“有天,送劉順回去。好好工作,別辜負信任你的人對你的期望。”木初野丟下這句話便離開了。離開之前背對著王君豪說:“耗子,東哥會平安無事的,只希望你能適可而止。今天的事情你也看見了,我不管你們和木初陽甚至誰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情,我只是希望你暫時能給她一個安靜。”
“我想,即便是東哥在,他也希望她能夠順利的參加設計大獎賽。”說完木初野頭也不回的走了。
王君豪開啟一瓶八二年的拉菲。幽幽的說:“聽說過一個笑話嗎?”他也不管木初禹有沒有在聽,反正他還是繼續說。
就連權有天帶著劉順離開,他都不曾抬眼看。木初禹依舊風姿卓越,他緩緩地坐下,順勢開啟手邊的一瓶拉菲。
“有一個人在酒店吃飯的時候,問老闆WIFI的密碼是多少,老闆說lyp82nlf。這個人就覺得好難記,老闆笑容可掬的回答。來一瓶82年拉菲,多好記。這個人一邊念,一邊輸入密碼。剛輸入完,只聽見嘭的一聲,服務員說:先生您的拉菲,八萬二。謝謝。”
說完王君豪自己都笑了。緊接著他又嘭的一聲打開了一瓶拉菲。“八九萬的玩意而已。阿野請客,這些錢我可是照單全收的。阿禹你說呢?”
木初禹悶聲喝了一杯。“果真是好酒。只是像我這麼喝還真是糟蹋了。”
“哈哈哈……那倒未必。小喝怡情,大喝傷身。”王君豪細細的咀嚼著伍小落之前說的這句話,這句話可是東哥經常掛在嘴邊的,多久沒聽到過了。
“耗子,不管你是出於什麼原因而回來的,我只希望你不要因為別的事情,而傷了我們多年的情誼。”木初禹推了推眼鏡,繼續喝酒。
王君豪對於木初禹的話嗤之以鼻。“別傷了感情?東哥對我恩重如山,連我的命都是他的。你說我別因為別的事情而傷了我們多年的感情?伍小落到底怎麼了?阿禹,你說說看。”
“對於這件事,我無話可說。我只能說的是,伍小落的命是阿陽用自己的命換回來的。我絕對不會允許有類似的事情再發生。更不會允許阿陽再拿自己的命開玩笑。”木初禹說的很認真。
看著木初禹君子姿態的樣子,王君豪第一次覺得難受。“阿禹,當年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你以為能瞞得住一輩子嗎?這件事情我一定會查的水落石出。阿陽做了什麼,那都是他心甘情願的,沒有人強迫過他。”
“是,可是他是我的親弟弟。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受苦?”木初禹眼底寒光閃現。
王君豪卻笑得毫不在意。“阿禹,別用你那眼神看我,我是在鬼門關轉過一圈的人,沒什麼是我會害怕的。阿陽這樣你就不忍心了?東哥呢?東哥這些年受的苦你又看得見嗎?還有伍小落,好端端的一個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別跟我說,和你、和木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木初禹無言以對,他什麼都不能說。
“哎呀,可惜了這些好久好菜。還是我自己吃吧。空著肚子喝了幾瓶酒,還真是夠折騰人的。”說完,王君豪開始吃菜。“阿禹,趕緊吃,都涼了就不好吃了。”
木初禹實在是沒有什麼胃口。“耗子,改天我請你吃飯。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咱們回頭聯絡。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說完起身離開。
王君豪不屑的扯了扯嘴角。飯也沒吃,直接將筷子摔在桌子上。“別讓我查出什麼,否則,別說是木家,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王君豪也照樣拆了他的骨頭。”
路菲和伍小落回到家之後,伍小落揪著心臟的位置直冒冷汗。腦袋也疼的像是要裂開一般。“路路,我好難受,我受不了了。”
“落落,你聽我說。你聽我說,不要去想那些人說的話,什麼都不要去想。想想我們曾經是多麼的快樂,我們去山上摘果子吃,去河裡抓魚,蹲在河邊烤魚吃,最後,我們倆都弄得一身黑,頭髮也亂糟糟的,回來的時候還被人以為是乞丐呢,甚至他們還給我們好幾個硬幣。”路菲緊緊抱著伍小落髮抖的身子。
“落落,你還記得嗎?”路菲眼淚不斷地往下落,她真的好擔心她。
“路路,別哭,我沒事。能遇到你,該是件多麼幸運的事情啊。”伍小落一臉蒼白的說。“如果我真的有什麼不測的話,請你去這個地方找一個人。好嗎?”
“不會的,不會的,你不會有事的,我們去醫院好不好?去醫院你就會好起來的……我們去醫院。”路菲想要將伍小落抱起來,可是伍小落卻笑著搖了搖頭。
“沒用的,我的身體,我最清楚不是嗎?”伍小落苦笑。“路路,原來那個人叫江東涼,他叫江東涼。我怎麼就忘記了呢?怎麼會忘得如此的徹底?”
路菲一個勁的搖頭,她家落落不會有事的。“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伍小落覺得唯獨自己忘記了不是嗎?
“在你昏迷的那三天裡,你一直喊著的就是他的名字,我知道他叫江東涼。你說你還在原地等他,可是他卻始終沒有出現。”路菲顧不上臉上的淚水,只是胡亂的用衣服袖子擦了擦。
“落落,你說你會好好的活著的,你怎麼可以就此放棄。我們去醫院,他們一定會有辦
法的是不是?”路菲牙齒死死的咬著下脣,伍小落心裡苦,她又怎麼會不知道。
“路路,我沒事。只是累了,扶我去**躺一下就好了,真的,別擔心。”伍小落虛弱的笑著說:“路路,不要怪木初野,或許他也並不知情。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去找一下王君豪嗎?我想見一見他。雖然我還想不起來太多,可是我記得他。”
“好,我扶你去休息。你要乖乖的。”路菲將伍小落扶到**,替她換了乾淨的衣服,蓋上羽絨被。“落落,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別忘了,你說過要建一座城,一座滿是愛情的城市。”
“記得,我都記得。路路,你哭起來真的好難看啊,別哭了,再哭我會難受的。”伍小落伸出冰涼的手,以手掌心替路菲抹掉臉上的淚水。
“嗯,我不哭,我是開心的路菲。我最愛笑了,我笑給你看好不好?不要錢的。”路菲笑的很難看,卻是她唯一能做的。“落落,我陪你說說話好不好?”
“好。”伍小落嘴角是蒼白的顏色,眼底卻是光亮的。她怎麼捨得路菲難過?“路路,打電話給木初野,好好說話。問他可不可以把王君豪的電話或者聯絡方式給我?好嗎?”
望著伍小落懇求的目光,路菲只能點頭。她爬起來找到電話,儘量將聲音控制在正常的範圍內。“木初野……”叫著木初野的名字,路菲差點,沒忍住掉下眼淚,可是看著身邊一臉期待的伍小落,她仍是將淚水逼了回去。
“寶寶,你在哪?小落還好嗎?”木初野的聲音沙啞著,儼然是在海邊之類的地方,耳邊呼嘯的是海水和北風的聲音。
“嗯。在家。木初野,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路菲說:“可以幫我把王君豪叫過來嗎?求你了。”
“他?”木初野不顧冷風呼嘯的擦過臉龐,他只是久久沒有回聲。
路菲有些焦急的說:“木初野拜託你了,告訴王君豪,如果他不來,他會後悔的。因為落落說,她記起來他了,她想要見一見他。”
木初野的心微微的顫了顫。“好。你在家等著。”木初野掛上電話,立馬開車重新返回君豪酒店。
當王君豪和木初野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路菲看著燈光映襯下的伍小落蒼白的臉,她的心就好難過。落落,你會沒事的。
“她究竟是怎麼回事?”王君豪刻意壓低了聲音問。
路菲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雖然很不喜歡這個人,但是或許只有他能幫的上落落。“她曾經一段時間的了抑鬱症,三年前還患上了間歇性失憶症,就是短暫的時間能記起來之前發生的事情,之後又像是正常人一樣,不過她的情況還算好的。起碼落落能夠清楚的記得現在發生的每一件事情,只是,以前的……”
“什麼?難怪。難怪她不認識我。”王君豪一拳頭狠狠的垂在沙發上。“有沒有什麼方法能救她?”
“有,木家人的血不是可以包治百病嗎?用他們的心臟引血為藥引子不就可以了嗎?”說起這件事,路菲的眼底終於像是看見了希望。
木初野卻始終皺著眉頭,雖然他不知道木初陽之前,到底和伍小落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他可以肯定,木初陽的心臟不好,或多或少是試過這個方法,甚至是……
“這就是木初禹一直阻止的理由嗎?”王君豪一雙陰厲的眼睛盯著木初野問。
“大哥為什麼這麼做,我並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有他的苦衷。”木初野凝眉。“耗子,你該知道,木初陽的心臟不好,並不是天生的。”
“阿野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我一粗人不懂。”王君豪直接想知道,並不像費腦的去猜想。
木初野嚥了口水,緩緩地說:“耗子,木初陽到底為何會心臟疼,甚至連曾經永不離身的煙都戒了,不是他想戒。是不得不戒。如果不戒掉他會死。”
“東子這次為什麼去中東,想必也只有他最清楚。阿野,我不管是誰,木家必須出一個人來救她,它是東子命,甚至看的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阿陽,也愛著她的,我不管他用什麼辦法,但凡有一線的希望,我就絕對不會放棄。”
看著王君豪是真心想要落落好。路菲才決定說:“王君豪,落落讓我告訴你,她記得你。你臉上的那道傷疤是在拉斯維加斯的時候被人用匕首硬生生的的刮開的。”
“小落記得?她真的這麼說的?那就是說……”王君豪難得一見的凶狠的臉上,終於擠出一絲笑容。
“不。”路菲搖頭。“她只記得你,記得她愛著卻也恨著的人叫江東涼,她記得還有一個人叫忠叔。其他的她暫時想不起來,只是不知道,醒來的她還會記得嗎?”路菲忍不住的掉眼淚。
木初野輕輕握著她的手。“放心吧,會沒事的。叫辛素過來看看?”木初野提議,路菲雖然不願意,但是他知道比起自己的大哥,她還是會選擇辛素的。
見路菲點了頭。木初野站起身開啟門。跟著進來的是辛素,鼻子凍得紅彤彤的,顯然是已經等很長時間了。
“那個,小菲菲,對不起,我不知道……”辛素站在門口卻不敢繼續往裡走。
路菲看了眼木初野,見木初野點了點頭,路菲就知道,木初野
不是那種不說沒有把握的話,沒想到他連這個都算的這麼準,既然如此,他怎麼會看不出來他的親大哥,自從第一次見到落落之後,每次都針對的那麼明顯。
饒是她這樣慢半拍的人,都覺得不對勁,更何況聰明的木初野呢?路菲冷笑,這個時候的她要冷靜,再冷靜,不然落落怎麼辦?曾經她們同甘苦、共患難過。她怎麼捨得讓那段美好的時光,染上雜質?
“帶上你的醫藥箱進去給落落看,你最好祈禱落落沒事。”路菲扭頭開啟臥室的門,沒有再看辛素一眼。
辛素眼底有淚水在打轉,卻還是忍著。她跟在路菲的身後進了伍小落的房間。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之後,門終於打開了。
“暫時沒有什麼大礙。”辛素不敢看路菲的眼睛。“讓她見一見那個人吧,最好是有誰能幫她找回失去的那段時光,不然她永遠都好不了。”
“什麼?永遠?辛素,你再說一遍這個詞試試看?”路菲分貝有些高,她恨不得上去狠狠的抽辛素一個耳光子。“誰準你這麼說了?落落會好的,就算是再久,我也會一直陪著她。”
木初野抱著路菲的身子,安撫的抹了抹她的腦門。“寶寶,別激動好嗎?辛素只是建議讓小落儘早找回記憶,這樣她就不用再受折磨了。難道你想看著她時不時的受病痛的折磨嗎?”
路菲聽著木初野的話安靜下來,眼淚卻不受控制的一個勁兒的往下落。“落落會好起來的。江東涼在哪?他會讓落落記起來的嗎?是不是這樣落落就會好起來?”
“準確的說,她的記憶有些混亂。似乎和木初陽還有些什麼牽扯。我不知道是什麼事情。我給她注射了強心針和營養液。暫時保住了神智和身體。”辛素說的比較簡單,但是具體用了什麼,她也不想說的太明白,以為內說了大家未必就能理解。
王君豪深深的看了眼臥室的方向。掏出電話。“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怎麼回事?阿陽去了哪?”王君豪問。
木初野表示只知道他去了諸城,其他的並不清楚。“諸城。但是他這次回來似乎還有其他的事情。”憑他的直覺,就算是天塌下來,當年就算是老爺子和老夫人一起勸,他都不見得回家。唯獨只有兩個人,江東涼和一個女人的話他會聽。
現在看來那個女人就是伍小落,無疑。“他回來或許是碰運氣。”木初野只是隨口說一說,他不希望自己的二哥出事,就算是他存了私心。
“運氣?哼,我來之前給龍貓打了電話,說是組織上出了點小問題,阿陽回來處理。關於當年出賣龍湖的事情。想來如果不是東哥開口,或許他是絕對不會回來的。諸城,諸城?”說完,王君豪叫笑了,笑的臉上的疤痕好猙獰。
“耗子,我希望事情不管是什麼樣的,如果可以,不管是什麼事情,都由小落自己決定。誰動手都似乎不大合適。”木初野不僅僅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場,更是提個醒。
伍小落的分量可不輕,能讓耗子這種六親不認的人,喊一聲“嫂子”,足以見得,王君豪足夠尊重她。那麼就肯定多多少少會有所顧忌。
木初野想的不錯。王君豪扯了扯嘴角。“阿野,不得不承認,你小子絕對是做生意的好材料。”他伸手拍了拍木初野的肩膀,每一下的分量都不輕。
木初野卻依舊淡淡的表情,眼神淡定。
這叫王君豪感覺不錯。“路菲,你之前說木家欠小落的,具體是怎麼回事?”
路菲搖頭。“我也不清楚,只是有一次喝醉了,聽落落說起過。那時候她酒精過敏,症狀很嚴重。甚至腦子都不是很清醒。她說什麼,老爺子你為了自己的孫子不惜犧牲一個我,你又怎麼會理解我爺爺對我的疼愛,將心比心,你如何下得了手?”
“我記得落落當時提了一個人,叫……我忘記了。不過聽名字知道是個女的。我只是猜測會不是落落的母親或者誰的?”路菲儘量讓自己冷靜的想,可是就是想不起來。
王君豪怎麼想就是想不起來,腦子裡怎麼就沒有印象,到底哪個時候自己在幹什麼?
“對了,叫安迪,對就是安迪。好像是其他國家的人名,翻譯成中文的。”路菲一拍腦門,終於想起來。
“安迪?”王君豪整個人的臉都變了色。竟然是安迪?“她還說了什麼?”
“不知道一直喊著什麼沒想到,原來你是在害怕,是在害怕安迪還是在害怕我?”路菲想著當時伍小落就是這麼說的。“木家欠下的債,我是不會忘記了,你們好自私。”
王君豪盯著木初野看了半響。卻未見木初野有任何起伏。
“如果我說我不知情,耗子你會信嗎?等木初陽回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木初野沒有慌張,不知道是導航太深,還是就是真的不知情。
王君豪歪了歪嘴巴。“也只能先這麼辦了。不過,你叫辛素?務必保證她的安全,否則,就算你有天王老子護著,若是她出什麼情況,我一定會捏死你。”
他說的是伍小落,辛素明白。她自己何嘗不希望伍小落能好好的?委屈和難過一直徘徊在她的胸腔。
客廳坐著的四個人沒有一個睡得著的,都是幹瞪著眼到天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