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
顧小美差點兒沒驚叫起來。
可是……
難道真的是懷孕了？
她這個月的例假確實推遲了。
“你也懷疑了對嗎？我勸你還是去檢查一遍，明天……我陪著你一起去。”
尹甜挽住她的肩，站在車前搖了搖頭，“這就是你一夜放縱的後遺症。”
市第一婦產醫院檢測室門口，顧小美坐在椅子上，內心澎湃，複雜難辨。
原本昨晚想要買試紙檢測一下的，誰知道太晚了沒買到，今天一大早她就趕了過來，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顧小美。”
門口，傳來了叫她的聲音。
“在。”
她趕緊走了過去，看著坐在辦公桌上的醫生，心彭彭跳起來。
“你懷孕了，已經四十二天，孩子發育健康，你需要在我們門診辦理一本定期產檢手冊，把你的資訊登記一下，以便於有事情的時候隨時聯絡。”
醫生和藹可親的把報告放在她面前，考慮得十分周到。
“我……真的懷孕了？”顧小美不確定的問道，一把拿過那份報告，看著上面的詞彙，明白了。
她確實懷孕了。
走出門診辦公室，她沿著走廊走向電梯，心裡七上八下，再也無法平靜了。
她和雷夙的關係目前僵化著，卻突然懷孕。這個孩子要不要留著？
電梯內，人很多，一股股刺鼻的味道再次衝進胸腔內，嘔吐感覺浮上來，她趕緊捂住了鼻子，深深喘息著。
好不容易熬到了門外，她仰起臉看著晴朗的天色，這才感覺好受一些。
她想了想拿出手機撥出雷夙的號碼。
這件事情和他有關，有必要告訴他。
手機，依然無法接通。
“算了，不打了，這個孩子也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她低聲說著，目光落在了小腹上。
嗡……
手機在手中震動著，一陣麻木的感覺傳來，她眼神一跳，趕緊檢視，一抹失望籠罩上來。
是蘇翼。
“蘇翼，找我有事嗎？”
她調整了心態，輕聲問道，向著門口走去。
“小美，你在哪兒？我有事要找你商量，下週是我的生日，我想在我生日那天重新舉行訂婚典禮，你看……”
蘇翼緩緩說著，話語裡帶著試探。
“哦，蘇翼，我想我有話要和你說，這樣吧，明天我們見一面。”
她猶豫了一下，決定坦白一切。
約定之後她深吸了口氣，徑直向著門口走去，迎面看到站在紅色跑車旁的尹甜，不由站住了腳步。
“我就知道你在這兒，顧小美，你真夠意思啊，我說好了今天陪著你一起來檢查的，你竟然一大早就溜掉了，還有沒有把我當成好姐妹？”
尹甜走過來，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不滿的質問道。
“甜甜，我只是不想太麻煩你，這些天你為了我的事情耽擱了工作，我清楚。”
顧小美捏著手裡的化驗單，莫名的委屈湧上心頭。
“報告單出來了？是不是真的懷孕了？”尹甜看著她，迫不及待的拿過報告單，看著下面的診斷結果，哈哈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笑？”
顧小美看著周圍詫異的目光，伸手奪過報告單，臉紅了。
“沒想到真的懷孕了，小美，你太偉大了，錯誤，是雷夙太男人了，你們第一次就……”尹甜笑的抑制不住，斷斷續續的說著。
“你不笑好不好？我沒見過你這樣的好朋友，落井下石是不是？”顧小美整個臉燃燒起來，佯裝生氣的轉身就走。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我就是感到興奮，小美，我們必須把孩子生下來，不對，是你必須把孩子生下來，你說我們兩個帶著一個小可愛，那情景是不是很有愛，想想就好玩啊。”
尹甜跟了上來，挽住她敘述著，滿臉都是興奮。
“你什麼意思？”
她站住腳步，憤怒的盯著好友，“你把孩子當成玩具是不是？好玩？養個孩子容易嗎？從十月懷胎到生下來養大上學，得多少心思？你的腦袋裡每天都在想著什麼？”
“我說著玩呢，小美，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也許你和雷夙的關係就能改變了呢？”尹甜把她拉到車上，解釋著，話說出來看到她臉色變了，趕緊改口，“我說錯了，你顧小美不是靠著懷孕要挾別人成親的女人，對不對？”
“算你還了解我。”
顧小美白了她一眼。
“不過，小美，你是醫生，更懂得每一個小生命的珍貴對不對？所以這個孩子是要留下來的，不管你和雷夙的關係將來如何。”
尹甜分析著，鄭重其事。
“甜甜，你的話是正確的。”顧小美低頭，咬緊了脣。
“這件事情你得和蘇翼好好談談，把明白話說到前面，才能免除不必要的誤會。”尹甜握住她的手，安慰著，“別擔心，這個孩子生下來，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我幫你養著。”
“你啊！說話不計後果了是不是？你一個未出嫁的大姑娘，帶著一個孩子生活，你答應，錢翰答應嗎？”
顧小美心情輕鬆起來，調侃著，決定第二天和蘇翼好好談談。
咖啡廳裡，錯落有致的花草架子隔開了一個個優雅的空間，雖然是冬季，這裡卻是春意盎然，百花盛開。
花香盪漾在空氣中，沁人心脾。
顧小美坐在靠近窗邊的位置，看向周圍。
每次到這兒，她都有種世外桃源的感覺，把蘇翼約在這兒，她心情更加輕鬆一些。
窗外，銀灰色的車輛停下，蘇翼走了出來。
陽光下，他一身淺灰色的西裝，在這個沉悶的冬季裡，顯得格外搶眼，陽光灑落在他氣宇軒昂的身影上，立刻引來了周圍不少人的關注。
他是俊逸帥氣的。
顧小美低頭，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
“我來晚了，小美，怎麼了？把我約在這兒？”蘇翼進來，老遠看到她，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禮貌道歉。
“不是你來晚了，是我來的太早了，在家裡待著沒什麼事情，所以就早些過來，這兒的環境挺好的，心情也好。”
她緩緩說著，招呼侍者，“你喝什麼？”
“咖啡。”蘇翼回答著看向她。
眼前的女人突然之間好像長大了似的，臉上透著安詳與淡定，神態之間流淌著一股讓他感到陌生的東西。
只是兩天沒見面，怎麼會有這樣的變化？
感受到他的目光，顧小美淡淡一笑，“怎麼了？怎麼用這樣的目光看著我？”
“你和前幾天好像不同了。”蘇翼回答著，接過侍者送過來的咖
啡，看向她面前的牛奶。
“是不同了，蘇翼，我……”顧小美手指撫摸著茶杯上面的細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我懷孕了。”
懷孕？
蘇翼差點兒沒站起來，他定定的注視著她，一眨不眨，半晌才問道，“是他的，對嗎？”
依照他專業的知識推測一下，現在得知懷孕的事實，那麼她和雷夙之間發生關係應該是在一個多月前。
那時候她還沒有確定和他訂婚。
他心裡好受了一些。
“是，蘇翼，我很抱歉，所以我想我不能和你訂婚了，我不能讓你……”顧小美艱難的說著，捏緊了杯子。
自作自受，這個詞語出現在腦海中，她苦笑了一下。
“請你原諒我，之前我確實是要和你訂婚的，可是沒想到竟然發生這樣的事情，孩子我不能放棄，所以我們還是分手吧。”
說出分手二字，她感到了自己的殘酷。
“小美，其實你不用這樣。”蘇翼心裡一緊，握住了她的手，“其實這個孩子是誰的不重要，我愛的是你，也會愛屋及烏喜歡這個孩子。”
“不，蘇翼，那樣對你不公平，而且讓蘇媽媽知道了，我……”手被握著，顧小美心頭跳動了一下，不能說沒有感動。
可是感動歸感動，事情既然說了出來，她就必須斷了這邊的聯絡。
“我不能讓你為我再做什麼了，否則我心裡過意不去，蘇翼，難道你希望我一輩子都在抱愧中面對你嗎？這不是我想要的。”
蘇翼的手空了。
他靜靜的注視著眼前的咖啡，一動不動，陷入了深沉的思索中。
沉默，迅速的籠罩了兩人之間的空間，咖啡的香味混合著奶香的味道迴盪在鼻端，顧小美心思忐忑起來，想要開口安慰幾句，卻突然發現，任何語言對於他來說都是牽強附會的藉口。
“蘇翼，我真的很抱歉，如果你想要指責我活著罵我一頓的話，你儘管說，是我該承受的。”
她輕聲說著。
“我怎麼會捨得罵你？”
蘇翼再次抬起頭來，眼睛裡恢復了溫潤。
“小美，你知道我的心思，不管你是否懷孕了，也不管你懷的是誰的孩子，我愛的是你這個人，所以不管以後你走到哪裡，和誰在一起，我對你的心思都不會變。所以如果……你和他沒有可能，就回頭看看我，我在原地等著你。”
他捫心自問，還是喜歡她。
喜歡得不到，他只能默默守候。
“蘇翼，真的謝謝你，我想你一定回遇到一個比我好一千倍一萬倍的女人，你配擁有那樣的女人。”
顧小美祝福著，喝完了杯中的牛奶，起身準備離開。
也許正如尹甜所說，當機立斷對於他來說，就是最好的。
“我送你。”
蘇翼跟了出來，行動之間保護著她。
“不用了，蘇翼，你還是讓我自己走，這樣我心裡好受一些，好嗎？算是我求你了。”顧小美在咖啡廳外站住腳步，回頭看著他。
她不想再麻煩他了。
“那好。”
看著她眼睛裡的哀求，蘇翼眼底閃過受傷，黯然離開。
顧小美看著他的背影，轉身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沒走多遠，接到了尹甜的電話，“小美，錢翰媽媽要見我，我有些害怕，你陪我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