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照片，最讓初小九難過的，就是慕思淼了。
她是親眼看到他倒在自己眼前的，甚至他的最後一刻，放棄了自己逃跑，反而救了她的命。
倘若說慕義薄還算是罪有應得的話，慕思淼卻是無辜被連累的。
雖然初小九已經得到了慕雲天的安慰，不再像剛剛發生慘案那時那般心悸了，但是午夜夢迴的時候，她還是能想起慕思淼說的那句話——
“初小九，你記著，你已經毀了慕思淼一輩子。”
那時，他悽然的冷笑和目光，已經深深刻進了初小九的記憶裡。
恐怕她這一生，都無法忘記。
時刻提醒她，她和她父親，虧欠慕思淼的太多了……
正在初小九暗自神傷的時候，肩頭突然被輕輕一拍。
慕雲天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低聲問：“看什麼呢？”
“沒……沒什麼……”
嘴上雖這樣說著，可眼底的黯然，卻洩露了她的心思。
慕雲天眸色微微一動，並沒有說什麼，拉著她走回了沙發。
將幾本樣片擺在她眼前：“喏，好好選自己喜歡的。”
“你不一起選嗎？”見慕雲天並沒有落座，初小九抬頭問。
“你選的，我都喜歡。”慕雲天扯脣，“再說，我怎麼照都好看的。”
“……”初小九沒想到慕雲天突然會說出這樣自戀的話來，忍不住就想吐槽。
可瞬間，她就明白了他的心意。
他一定是發現自己心情不好了，故意用輕鬆的口吻來開玩笑。
若是再一臉難看，也對不起慕雲天的好意，於是初小九強自壓下心思，認真地翻起樣片來。
慕雲天站在一旁，低頭若有所思地看了初小九幾秒鐘，然後轉身離開。幾分鐘後，又走回來，坐到初小九旁邊，和她一起觀看。
而這時候，就有幾名工作人員陸續進來，往照片陳列區去。
初小九聽到聲響，不由地抬起頭來，正好看到工作人員在拆卸牆上的展示照片。
而拆的，也不是別人的，正是慕氏的全家福。
初小九頓時有點明白了，轉頭看向慕雲天：“是你讓他們拆的？”
慕雲天似乎有些若無其事地翻著手裡的樣片，無所謂地應
了一句：“嗯。”
“為什麼？”
慕雲天也沒看她，淡淡道：“我怕一會拍婚紗照的時候，你笑不出來。你現在的表情，已經開始不自然了。”
初小九摸了摸自己的臉，語氣充滿歉意：“啊，抱歉啊……我只是……”
她只是想起了慕思淼，想起了往昔。
可是這句話，她還是沒有說出口。
慕雲天也沒追問，心有靈犀地應了一聲：“我知道。”
初小九合上手中的樣片冊子，轉身，伸手抓住慕雲天的大手。
慕雲天不由地轉頭回視她。
“慕慕。”初小九認真的表情，“如果上天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事先知道會給你的家裡帶來這麼大的打擊，你，還會選擇我麼？”
慕雲天神色沒有起伏，“人生沒有如果。”
初小九心一涼，半天才低聲問：“那你的意思，你是後悔了？”
初小九緩緩鬆開小手，避開了目光，“也是，任是誰，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外人，拋棄血緣……”
這一瞬，慕雲天反手握住初小九的小手。
另一隻手，捏住初小九的下巴，將她的腦袋掰過來，迫使她直視自己的目光。
“初小九，我家裡的變故，不是你能掌控的。你將一切的責任都歸結到自己身上，你覺得你能扛得起嗎？”
初小九啞然。
慕雲天繼續道：“每個人的結局，是他個人自己選擇的道路決定的。血緣，並不是自己所選擇的，反而愛人，是自己的選擇。”
頓了頓，磁性至極的嗓音繼續道：“愛上你，我並不後悔，我也從來沒有後悔過。但如果，上天允許重來一次，我倒是希望，你不要選擇我。”
初小九一怔。
“因為，那樣的話，你就不會承受那麼多的痛苦，不會有那麼多的擔心。”
他吸了一口氣，“你會找到一位愛人，過上靜好而幸福的生活。不會遭受失憶的折磨，不會一個人帶孩子五年，不會因為我的病擔驚受怕，不會被綁架，不會看到照片就浮現痛苦的回憶……”
慕雲天說得深情而動容，初小九聽著，覺得鼻子一陣陣地發酸。
“慕慕……”
她嚶嚀一聲，撲進了慕雲天的懷裡。
初小九使勁抱
住他，聲音帶著些許哽咽：“我錯了！我不該問你這樣的傻問題！慕慕，如果上天允許重來，不管重來一千次、一萬次，我還是會選擇你，不顧一切！”
眼淚，瞬間流了下來，打溼了慕雲天的胸膛。
慕雲天也有幾分動容，緊緊地擁著她，輕聲喚她：“小九……”
帶著熱度的薄脣，移向她紅潤濡溼的臉頰，輕輕吻著她的淚水。
而初小九更是心跳難抑，顫抖的脣，主動地貼上了他的脣……
門外，徐伯看得不由地浮上笑容。
他見過的情侶不計其數，可像慕氏夫婦這般愛得轟轟烈烈、死去活來的，還真是少之又少。
他見過少年時候的慕雲天，那時就是完美矜貴、萬里挑一的人才。
可是閱人無數的他，一眼就看出了慕雲天的弱點。
像是機器人一般，好像沒有心。
他曾以為慕家這位小少爺，會找到同樣一位戴著偽善面具的富家千金共結連理，過著體面精緻而沒有真心情趣的生活。
卻沒想到，多年以後，再見他，他卻已經找回了那顆生機勃勃，如少年般永不曾停歇的熱血心臟……
只因為，他遇到了生命中的那個她。
果真，愛情，是有魔力的。
徐伯真心地，為慕雲天感到高興。
……
最終，初小九選定了幾款韓式風格的婚紗照。
生活化的場景、溫馨的氛圍、幸福感的自然流露，和他們很相稱。
化完妝，換上禮服，初小九照了照鏡子，自己都驚訝了。
“這是我嗎？”
化妝師和禮服師在一旁微笑：“您還滿意嗎？”
“太滿意了！”
初小九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也有這麼漂亮驚豔的時候。
她顧不得許多，提著裙子衝出了化妝間，想第一時間給慕雲天看看。
外面是大廳，慕雲天也已經化好妝，換了禮服，站在窗前看風景。
“慕慕！”
初小九又害羞又激動地叫了他一聲，他才緩緩轉過身來。
這一瞬，初小九卻呆了。
原本想炫耀自己的容貌的念頭，一下子煙消雲散。
因為慕雲天，實在是太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