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二章 還請讓讓
??“文兒，這阿生是……他……”
“他是我的孩子。
凌瑞文咬著脣，並不打算說阿生與朗殺有關。
誰知，柳姨娘卻滿臉驚喜，一把抱住阿生，揉了揉他的腦袋。
“阿生？阿生！好，這簡直太好了，如果殺兒知道你們的孩子還活著，他一定會高……”
“娘，你口中的殺兒是誰？我不認識！”
凌瑞文一把打斷她的話，語氣有些冷：“娘，阿生是我的孩子，與其他人沒關。”
“怎麼會沒關呢。”
柳姨娘急切的解釋：“文兒，阿生這相貌，這五官……肯定是殺兒的孩子啊。”
說著，她水眸一愣，忽然像是想到什麼般，咬著脣遲疑的看向凌瑞文。
“娘，知道了。文兒……你是不是還在怪殺兒麼？”
“文兒，殺兒他……”
“娘，你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早在五年前，我就和他沒有關係了。”
凌瑞文聽著柳姨娘一口一個殺兒叫的親切，心中莫名煩躁。
她皺眉打斷柳姨娘，眸光淡淡，渾身都散發著絲冰冷之氣。
從前的柳姨娘，從來都是以凌瑞文為首，沒有什麼時候反駁過自己的女兒。可今日，她臉色漲紅，說話間竟帶著些祈求。
“文兒，為娘明白了。你在怨殺兒，可是娘請你好好聽孃的接下來的話。 ”
柳姨娘深吸口氣，眸光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沒錯，曾經殺兒的確做了很多錯事，還傷害了你。娘也明白，也很疼惜你。當初娘也非常恨他。”
“可後來，娘才發現，殺兒他不是有意傷害你，他只是不知道該如何愛你。”
停頓片刻，柳姨娘小心翼翼掃了眼凌瑞文的面色，繼續道：“當初，他之所以做出傻事，攻打域主府，其實只是因為雪兒那孩子和你親近，想要抓住她來引你出來。誰曾想到，後面會發生那樣的事。”
抿著脣，像是想到什麼般，柳姨娘眸光暗淡。
“那段時間，雪國到處追捕他，他帶著為娘東躲西藏，卻從未傷害為娘。但當時娘也恨他傷你，甚至私自藏了匕首刺傷他。”
說道這裡，柳姨娘猛地抬頭，眸底滿是痛苦。
“可是文兒，你知道那孩子說什麼嘛？他說刺吧，多刺幾刀，他欠你一命，或許死在孃的手裡，才有臉下去見你。”
凌瑞文簡直不敢想象，當時那般驕傲的一個男人，是多麼卑微的祈求孃親將他殺死。
剎那之間，她的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抓住，疼得撕心裂肺，疼得哽咽窒息。
努力忽略那股酸澀，凌瑞文猛然提高聲音：“可這又有什麼用！他對我的傷害已經造成，難道就因為他不懂得如何愛，我就應該再次接受他？”
“娘！”
凌瑞文牽著柳姨娘的手，秀美的面容帶著痛苦得祈求：“我現在只想和您，和阿生好好生活在一起。你不要在逼我了，好不好？”
柳姨娘何曾被女兒如此哀求過？
她哭著，心酸著，心裡的矛盾絲毫不必凌瑞文弱半分。
但朗殺對她的點點滴滴，對女兒的深沉痛苦的愛……
“可……可是殺兒他……”
“祖母！”
阿生站在一旁，忽然打斷柳姨娘的話。
他人兒小小，但此刻繃著臉，竟頗有一分無法忽視的氣勢。
“您只想到那個大惡人。可曾想過孃親經歷過什麼？”
胖乎乎的小手，指著凌瑞文的臉：“孃的這裡，曾經是毀容的，沒有一絲好的皮。她整日帶著面紗，很少見人。從來都不依靠他人，一個人努力的照顧阿生。這些你都知道嗎？”
說到這裡，阿生都激動了。
大大的眼眸充滿淚水，努力忍住哭腔，大聲的質問。
“孃親生病時，那大惡人在哪裡！孃親因為落過水，走過池塘時都發抖的時候，那大惡人在哪兒！阿生生病，孃親徹夜照顧阿生的時候，那大惡人在哪兒！”
阿生猛地抱住凌瑞文的腿，大聲說道：“所以不管他在怎麼好，阿生不需要他，孃親也不需要他。以後有阿生和孃親好好地生活，就夠了。”
“這……文兒，你這幾年……你的臉……”
柳姨娘捂著脣，憐惜的看著凌瑞文，眼淚止不住的流。
倒是凌瑞文一把擦去眼淚，柔柔一笑。
“娘，你不用擔心，那些都過去了。今後，我們會好好生活，一定會幸福的。 ”
只是她的幸福中，不在有朗殺那個人。
好半晌後，柳姨娘才顫抖著脣，看看女兒，看看孫兒，艱難的點了點頭。
“好……文兒，我們娘三倆以後……好好地生活……”
“好，好。那娘，我們走吧。”
“這……這麼著急？”
柳姨娘眼神一慌，懇求道：“文兒，如果你不願意看見殺兒……那你先回去吧。你說個住址，娘和殺兒道別了，就來找你，好嗎？”
凌瑞文眸光微閃，輕輕點了點頭：“好，文兒聽孃的。”
與柳姨娘說了現在的住處，凌瑞文牽著阿生朝外走去。
誰知，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門外傳來咚的一聲。
三人快速跑出，結果居然是朗殺站在門後，倉皇的捂著額頭。
看著他額頭髮紅的樣子，竟是站在外面偷聽，撞到了腦袋？！
兩人僅僅對視的剎那，凌瑞文的臉便沉了下來。
至於朗殺，更是尷尬的移開視線。
他張口，聲音意外沙啞的不像話：“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只是……
凌瑞文冷聲開口：“還請讓讓。”
朗殺氣息一滯，俊美的面容快速劃過一絲痛苦。
他雙拳捏緊，一雙血瞳緊緊盯著凌瑞文又看看阿生。
凌瑞文努力忽視那灼熱的視線，只垂下眸緊了緊拉著阿生的手，沉默不語。
有風吹過，帶來淡淡的花香，卻帶不走朗殺眼底濃郁的絕望。
這一刻，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呼吸。
五年了，他祈禱了五年，這個女人居然活著，並且再次走入自己的視線。
天知道，他是多想抱她，親她，告訴她自己有多想，有多愛她！
可現實很殘忍，文兒恨自己。
她甚至用對待陌生人的態度，漠視著自己！
不僅如此，她的未來，阿生的未來，她從未想過……讓自己參與其中！
心頭一陣絞痛，朗殺就像一名垂危的病人，竟硬生生口吐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