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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珏-----第3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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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節

裡御天喚來人,“備酒。”

第一杯,盡撒於地。第二杯,蓮珏飲盡。

“當日不曾與各位喝一杯,今日必得醉一場。”

東里御天沒有阻止,只把骨傘更傾斜,站在他身後,擋住吹來的風雪。

蓮珏一腔言語,終究無從開口。天下之事,欲說還休。

待他有點醉了,說,“他們都走了。”

“他們該走了。”

蓮珏因為飲酒的緣故,渾身都熱起來,難得的一團熱。他面頰紅潤,微微笑起來,又像是初見時紅燭照耀下那個模樣。

東里御天心裡也有一團火。

此時,有人來報,說軍中三位大人求見。

蓮珏一聽,說,“又有人找你,真煩。”

他不滿的看著東里御天,眼神溼潤,委屈得不行。

“不要去。”

“不是經常唸叨國事為重麼,你清醒著,可不會這麼說。”

來報的人沒有等到君王的迴應,只一陣梅花飄落,人影便不見了。

雪地也無腳印。

把人放在水邊,水池氤氳,這裡的暖氣催得酒意更甚。

蓮珏半睜著眼,“哦,又是故地。自己也像個故人了。”他幽幽說,“想要糧草嗎”

東里御天眼睛都通紅了。“想。”

蓮珏把人按在池邊,直接坐他腰上,俯身舔了舔他的嘴角,搖搖頭。“不給。”

“真的不給”

兩人的角色是換了。當初的帝王不是帝王了,他還記得自己曾在這裡受過的屈辱。

他用自己的身體,去換糧草。

東里御天說,“知道你心眼小,記得清清楚楚。”

蓮珏說,“趁我還記得,今天就報了這仇吧。”

東里御天已經恨不得立刻扒光他衣服,但為了配合出這一口氣,只得忍耐住。

“你說怎麼個報法”

“你今天不許動,就裝忍辱負重的帝王。”

東里御天不滿的說,“不用裝,本來就是。”

蓮珏一瞪眼,本來就是“閉嘴”

東里御天趕緊把嘴閉上。

蓮珏緊緊慢慢的脫他的衣服,東里御天問,“能不能快點”

“讓你說話了麼”

“這麼玩,遲早要生病。”

蓮珏著實嫌他多話,把一根髮帶扯下來塞他嘴裡。

東里御天這輩子還沒這個待遇,也是新鮮。他眼巴巴的望著,可恨那隻手,到處摸索,又不多停留一會兒。

等只剩褲子了,蓮珏一笑,“不脫了,就這麼著吧。”

“什麼叫就這麼著”某人久久不能回過神。

蓮珏問,“你想說什麼哦,聽不見。”

他伏下身子,在東里御天的臉上親了兩口。說,“我困了,下次吧。”

東里御天當他開玩笑,終於按捺不住把自己嘴裡的髮帶拿了,伏在身上的人已經睡著了。

他苦笑不已,只得自己解決。

待快速的穿戴整齊,他喚來平山。

“你送他回本家,我今夜晚一點回來。記住,讓他按時服藥,起來得多加一件衣服,一切不容有失。”

平山心道,主上每次說蓮主羅嗦,自己也不得每次都囑咐麼

東里御天收斂下心神,一團亂麻的公事還等著他處理,軍隊收編,賦稅政策制定,大典儀制都需要他拿主意。夜裡也估計不能睡幾個小時,他想著,等後天登基大典完畢,一刻也不停留,連夜去西北。

蓮珏又睡了幾個時辰才醒,醒過來已經快深夜。平山趕緊給加衣。

王念帶孩子來看他,說“這孩子今天哭得特別厲害,你抱抱,不會是想你了吧。”

他把孩子樓進懷裡,看這孩子越來越漂亮,愛憐非常。

孩子扯著他披散下的頭髮,還哭個不止。

難道是想念母親了麼他安慰,“別哭了,你孃親現在回丹璽了,以後我帶你去見她”

孩子還哭。

這時,廖公公突然求見。

王念剛想帶孩子離開,看見這老公公像是沒有看見她。她覺得詫異,這老公公這幾日已經難起床了,現在怎麼有力氣自己起來了。

廖公公叩拜再三,“陛下,老奴得走了。”

“公公哪裡去”

“去伺候夙妃娘娘。”

她蓮珏心中一咯噔。然而王念也心驚。

廖公公泣涕連連。

“老奴這些年一直守口如瓶,答應到死都不透露分毫。可是老奴替夙妃娘娘難受,死了受懲罰也甘願。請陛下摒退眾人。”

王念抱著孩子退出房外。其實,她早已有了猜想,若往深處想,簡直不敢置信。

平山也退出房間,在門口站定。

蓮珏嘆息,“您說吧。”

房間裡一片靜謐。

廖公公說,“陛下,事關您的身世。”

蓮珏恍惚。他預感到,這一天的到來,自己還有什麼受不住的呢

他突然正襟危坐,即便這個訊息是如何的驚心動魄,也不能損害他分毫。他不會等這個訊息來摧毀他。

他先開口,言語平淡有力,“夙妃可是我親生母親”

廖公公止住眼淚,大吃一驚,“陛下早就知道了”

蓮珏苦笑一聲,“那麼多偶然和巧合,難道不能讓我疑心麼”

他嘴脣被咬得蒼白,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他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雪持續纏綿的下了一天,積累起一層瑩白。晚間的月色,醉人,卻寒冷。廖公公將眼神轉向窗外,這裡的月色彷彿倒轉二十三年。

他從角門溜進這沉寂的宮裡。

“夙妃娘娘,冷宮裡那位快生了。”

白衣女人點點頭手邊一碗藥,她瑩白如雪的手指端起一碗藥,她邊喝,臉上帶著微笑。

她的衣裙很快已經染上血色。

是的,她本不該在今日產子,是她自己,喝下了催產的藥。

廖公公說,“娘娘這麼做何苦”

“若非如此,這孩子不能活下來。”

“可是娘娘這麼做,自己恐有性命之憂”

這時,東里夙悽然一笑,“只有這樣,我才可能戰勝他。”

廖公公問,“他是誰”

“他我的好哥哥。”

可是說這句話時,東里夙的臉上,分明帶著仇恨和愛意。

“我要讓他所有籌劃都付之東流,永遠永遠都不能得償所願。”

蓮珏道,“所以,她以冷宮裡那孩子,換了我”

廖公公無言的點頭。

驚心動魄的雪夜,那時他身在襁褓,不知外面已天翻地覆。東里夙所行之事,也是狠毒萬分。

後來之事,也突然順暢起來。東里御天曾說,東里家曾帶回五皇子,想必那人原本是自己。

糾葛交纏,愛恨參半。原來命運早就睜著眼睛,在雲端冷冷地發笑。

廖公公說罷這些,無力的坐在地上。蓮珏輕輕的喚了他一聲,已經沒有生息。

他呆坐了半晌。

平山聽見裡面靜默無聲,低聲問道,“蓮主可談完了”

她莫名的有些擔憂,抬頭看這圓月,邊上一層血色。

陰氣熾,易逢魔。

寒冢,穿過萬斤的龍石,彥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你居然鎖我穴”

這鎖穴法,若非上鎖人親解,強行解開會武功盡失。

東里夜說,“你武功已臻化境,要是你背叛我,教我如何自處”

“我不會。”彥唯依舊慈悲。

東里夜撫著他的眉眼,突然他凶狠道,“真討厭你這麼慈悲的模樣用不著我要的,是和我一起,就算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的彥唯。你忘了嗎在這裡,你怎樣用百人祭祀,發動血咒延續我的性命。那時候的你,才是我的最愛我雖愛你,卻不信你。”

彥唯搖頭。“你何曾信過任何人”他抬頭看那陣法一眼,突然道,“天生環呢”

東里夜有點得意,“今夜之後都用不著了。有了它,奉天古劍又活了過來。珈藍大地上隱藏的勢力,都得甦醒過來。我記得,沉淵谷不也是這裡面的一環麼”

“沉淵谷百年與世無爭,你何必再去掀起風浪”

“神谷那人,說什麼與世無爭,倒是教了無數個徒弟,出將入相,左右世事。”

“奉天古劍號令的隱藏勢力,為珈藍護國安邦,你何德何能號令他們”

“護國安邦不過是分一杯羹而已。只要好處夠多,誰能不聽呢”

突然,東里夜冷冷一笑。

他手邊那支蠟燭顫巍一下,一股青煙,滅了。

看樣子好戲開始了。

王念剛走出院子,忽聽尖銳的玉笛響起。她心叫不好,剛想提醒。

屋內廖公公的屍體突然劇烈抖動,驀然間兩眼血紅,詐起直取蓮珏命門。門口的平山發覺異動,她一聲大喝,控屍術

她一聲吼,讓暗中護衛的兩人也聞聲而動。只可惜,平山的匕首,刺在那人身上,那死屍,毫無感覺。

電光火石,蓮珏被廖公公的屍體鎖住咽喉。那老人手,尤有餘熱,卻開始變得鐵青,爬滿屍斑。

三人包括平山都心神動搖,在自己眼皮下,卻讓人被劫持,不得不說是侍衛的一種無能。

他們剛要攻擊,那喉嚨上的手就鎖緊一分。蓮珏微微窒息,咳嗽。

“蓮主”

蓮珏一點不慌亂,大風大浪他歷經多了。“

“別自亂陣腳。”蓮珏眼神不起波瀾,“只是老公公死不得安寧。”

說罷,卻見那屍體流出兩行血淚。

平山咬牙,對其中一個暗衛說:速歸那人便立刻離開了。

這廂王念抱著孩子正想退避,一群黑衣人便圍了上來。

東里本家到處風聲鶴唳。東里夜最熟悉這裡的機關佈置,要破起來,雖不說易如反掌,卻並不太難。況且,自己全身而退,總會留下些不安的種子。

蓮珏終於見到了東里夜,在寒冢裡。這個和東里御天有著六分像的男人。只是他老一些,冰冷一些。而,幾步開外的地方,坐著一個僧袍男子。

東里夜將蓮珏推到僧袍男子附近,“你看看,和夙像不像”

彥唯只有平靜,“像。”

“你知道他是誰嗎啊他是東里家和蓮氏的血脈,兩百年來唯一的一個。你知道他多珍貴嗎”說罷,他仰天長笑。

東里夜接著對蓮珏柔聲說,“來,你一定覺得冷透了,加一件衣服。”他把自己一件披風脫下,“可先別凍壞了我的祭品。”

ps:三章之內完結,大家信麼

第九十二章世事相違每如此

黑毛黃嘴的烏鴉,雪盡後飛出來,在簷角啄了一口雪水。

它抬起頭時,但見一片雪影而過。

東里御天怒火攻心,他開啟寒冢的千斤龍石,一瞬間血都凝滯。蓮珏躺在祭臺上紅色的披風,手腕被劃開,血液緩慢的流在槽內,看上去毫無意識。

“珏蓮珏你醒醒”

“省省吧,他聽不見。”

原來,在祭臺之外,自然生成一層泛藍的冰罩,外面的人進不去。

“你”東里御天心急如焚,欺身而上,長刀隨身,一刀斬過去。

東里夜不慌不忙側身避開,反手一掌,東里御天也不慢,立刻一個旋身,躲了開去。

東里御天趁機靠近祭臺,東里夜知他意圖,立刻逼他退了出來。

東里御天一邊喊,一邊應敵,自然分神。一個不注意就被東里夜傷到。

東里夜笑道,“你今天註定救不了他,何必枉送性命,你畢竟是我兒子”

東里御天冷道,“我沒有你這樣的父親”

寒冢石門,並沒有關閉,寒氣向外散失。突然一聲女人的尖叫響起,“娘,別進去”

可是瘋女人還是進去了。

東里夜冷哼,“太吵了。”

於是一個彈指,飛星一閃,那女人就倒地,嘴裡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蓮宿大叫一聲他被突如其來的場面嚇傻了他抱住玉貴妃倒下的身子。“娘,娘,你怎麼了。”

豆大的淚珠流了下來。

玉貴妃這才從恍惚中清醒過來,她摸了摸蓮宿的臉,“你是蓮宿,宿兒。母妃做了一個好恐怖的夢”然後,她看到自己滿手的血。

“這是你的血嗎”玉貴妃問。

“不是啊,娘,是你的。”

玉貴妃說,“皇兒,咱們怎麼不在皇宮回去,回去”

“皇宮是你個瘋女人能去的嗎”

蓮宿哭道,“你是誰為什麼為什麼”

“我是誰”東里夜嘆道:“吾兒御天,你說我是誰”

蓮宿一愣,哭喊道,“好,好,你是東里御天的父親,你們東里家的,沒一個好人”

“哈哈,好人我們東里家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蓮宿從靴子裡拔出短匕,“我殺了你”

東里夜道,“本來沒想斬草除根,不過我改了主意。這麼蠢,活著也是無趣。”

東里御天立刻呵斥蓮宿,“滾遠點,不要找死。”

蓮宿哪裡肯聽,只憑著一腔恨意往上衝,東里御天來不及阻止,將長刀豁然一橫,將他掃到一邊。

蓮宿爬起來,這才看見,祭臺上躺著的人,只有血液像一條條小蛇一樣蠕動溜走,這也證明,蓮珏還活著。

他想去觸控,卻被一層冰罩阻隔。

“珏哥哥,珏哥哥,你怎麼了,你回答我”

東里御天吼道,“別哭”

東里夜出手越來越快,兩人纏鬥幾乎看不清招式。東里御天一把長刀,路上隨手從一人身上抄的,那刀劈得發顫,而東里夜竟不拔劍,赤手空拳,毫不落下風。

蓮宿用地上的石塊砸,用身體撞,完全無用。

“珏哥哥,你醒醒,我是宿兒你出來,別睡了,宿兒再也不會氣你了”

蓮珏毫無動靜。他就像無辜的羔羊,一動不動的躺著,只待完成獻祭。

他覺得無比的舒適,在溫暖的淺水。他睜開眼睛,四周一片蓮花。一些個花骨朵鬧鬧嚷嚷,他化形了一定是殿下給了你仙氣。

他抽身從水裡起來,踏上岸邊的一塊石頭。就聽見又有聲音,化錯了,化錯了,他化成了男形。

他嫌那聲音太煩,轉身往更遠的地方走了幾步。

他覺得自己忘了一些事,一些重要的人。他有些急切的尋找,又摸不著頭腦。

這時,出現一個調侃的聲音,“你可是蓮池裡第一朵化形的蓮花,這可要感激我。”

他的面如朗月,又帶著一些放肆的笑容,總覺得有點熟悉。

“哎我們是不是哪裡見過”

“你這小蓮妖,搭訕是老套了點。不過不穿衣服這一招,還算新鮮。跟我走吧。”男子伸出手,直直的看著他。

遠處蓮池裡又鬧開了鍋,殿下要帶他走殿下要帶他走

他跟著那個男人走了幾步,忽然迷霧重重,轉眼不見了人影。

巨大天幕頃刻玉碎一般,變得混沌。各種畫面衝擊著他,他覺得頭疼。

一會兒是掀開蓋頭那一張邪魅放肆的臉,一會兒是秋草原上深情的側臉。

還是,兵退後堆積如山的屍骨裡,踏血而歸的剛毅的臉。

他喃喃道,“東里御天,御天,你在哪裡”

這一聲,讓自己迷惑,我在叫誰

從迷糊中睜開眼睛,他看到自己的身體,躺在一個臺子上。

東里御天一個不甚,被一掌擊打到胸口。他隨即借這力,悄然退到祭臺旁邊。

“蓮珏,你給我醒過來快”

“誰在叫我”一股大力將人拖了回去。

蓮珏冷到骨子裡,大量的失血讓人眩暈。他睜開眼睛,外面模糊一片,聲音也隔了一層,他茫然的看著東里御天狂亂的樣子

東里御天顧不得賣了個破綻,背後就空了出來。他無心顧及其他,提刀運氣集中了十成功力在刀上。

刀如注入精鋼,劈上祭壇外的冰罩。

這一斬,讓寒冢生生的搖晃。霎時,刀口捲刃,還是無法突破。他無力背後防禦空虛。一掌也接踵而至,東里御天一口血噴在祭臺的邊緣。

東里夜這才自負地拔出奉天古劍,劍鋒直指咽喉。

沒有人注意到,東里御天那一口血,竟然從祭臺的邊緣滲透了進去。

他不能死蓮珏想,他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想活。

他覺得身體裡有一股吸力,將東里御天滲透進來的血吸收,貪婪的。

手指一點一點的蠕動,他身上的無形的束縛變小了。

“喚醒他。”一個聲音響起。

蓮宿這才注意到,在祭臺更深處,有個僧袍和尚盤坐,眉間結霜,一動不動。

“祭祀開啟,外面的人進不去,只有他自己才能救自己。”

“可,可他如何能醒”

那僧人搖頭。

蓮宿聽聞這語,他已經失去了母親,難道連哥哥也要失去

他從極度悲傷中緩過神,心中一動。

奉天古劍一出,東里御天手裡的刀本來凡品,如何可與這個神兵相抗,頓時斷作兩截丟在一旁。

東里夜冷道,“如此大逆,留你何用”

東里御天一語不發。

奉天古劍隨即急速刺來。

“慢著”

蓮宿臉上還掛著淚,他咬牙道,“東里家還真讓人大開眼界你們何必fuzi相殘,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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