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的奶好。”
她將手中的托盤中放下,裡面兩個小碗,一碗羊奶,一碗蘿蔔山楂水。
“這碗蘿蔔山楂水,先給孩子喝。大夫說,孩子有產傷,要先祛傷補胃氣。羊奶歇一會再喝,粥熬在鍋裡,我再去看看。”
卿瑤突然有些驚疑:“那些東西哪裡準備的怎麼還有大夫”
“大夫是今早來的,姓潘。說是無意之中進來尋人的,至於那些奶呀什麼的,也是有人直接送到後院,我驗過都是新鮮的,又沒有毒,才做出來的。這些東西,我之前也沒有準備,不用白不用嘛。”
卿瑤也著實驚魂不定,她心中閃過許多念頭,肯定是知道自己在這裡,才有人送這些來。
如煙繼續安慰:“肯定是敖將軍安排的呀。他昨天還來看你呢。你才生了孩子,不要過於驚慌,孩子不在身邊麼”
孩子又開始哭,卿瑤暫時按捺住,一小口一小口的開始喂孩子蘿蔔山楂水。勺子很小,孩子開始並不太習慣用勺子,只是咋巴著嘴,想要吮吸。但實在是餓了,那水又好喝,所以根本停不下。
卿瑤抓住如煙的手道:“孩子已經生下來,我也不想多加打擾,梁都不宜久留,還請如煙姑娘幫忙,好讓我和孩子儘快離開。”
如煙道:“你就算離開,這世道亂哄哄,你一個人帶孩子還能到哪裡去孤兒寡母,多受人欺負。”
卿瑤一時間眼淚盈盈:“別說欺負什麼的,能平安活下來,受點委屈也不算什麼,怕的是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
如煙道:“雖然我並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料想不低。雖然當初是熬將軍要我幫你,我自然盡力。但相處久了,我倒想知道,你究竟是誰,惹上什麼勢力讓你整天惶惶不可終日”
卿瑤搖頭,她是想告訴這個在她無路可走慷慨照顧她的人,可是她不想讓這個姑娘陷入未知的危險。她也不想如煙知道,她悉心照顧這麼久的人來自丹璽。
“如煙姑娘,不,如煙妹子。這些天多謝你的照顧。我不想騙你,所以我不能告訴你我的身份。”
如煙道:“我已當你朋友,你卻如此推阻。罷,我這身份,原也不配有個朋友。”
卿瑤忙道:“你這麼說是折我的福氣,如果沒有你,這孩子怎麼可能平安降生,況且你還說要認他當孩子,說話還算嗎”
如煙道:“怎麼不算,怕你不肯呢”
孩子已經吃完了羊奶,舔了舔嘴巴,出現一圈白色的奶漬。如煙拿手絹替孩子擦了擦。
她道:“既然我問過了,此後就不會再問。孩子還沒有名字,你可想好了”
“我希望孩子的父親能給他一個名字,但是現在還不知道他在哪裡等稍微好些,我再想辦法找到他。”
如煙輕哼一聲:“這個父親,和沒有有什麼兩樣,妻子臨盆,不見出現。孩子已經降生,還影都沒有。你還能指望什麼”
“我不指望什麼。我還能指望什麼”說到此處,卿瑤眼睛一紅。
“好吧,既然名字不能取,先取個小名兒吧。據說取個賤一點的名字才好養活。”
卿瑤驚異:“有這麼回事兒嗎”
如煙道:“當然啦。你不知道這個習俗,肯定不是梁都人。名字太過金貴會折壽,所以要取一個賤名讓百人叫,好騙過那些瘟神。”
“那要怎麼取”
“一般叫什麼小狗兒,小貓兒,大柱,鐵牛,也不拘什麼飛禽走獸,日用物品”
卿瑤艱難的問道:“能不能取一個稍微好聽點的”
如煙道:“這樣,我們讓孩子來選。我寫下幾個名字,他抓到哪個是哪個。”
卿瑤看如煙這樣興致勃勃,不好阻止,況且那孩子本來都困了,硬是睜大眼睛看。
終於,在如煙的不懈努力下,這個擁有蓮氏皇室最高血統的孩子,有了一個小名兒。
“小咩,小咩喲,你看,這孩子知道在叫他,一雙眼睛滴遛著轉,又溫順,真像一隻小羊。小咩,我是你的乾孃哦。”
如煙心滿意足的給孩子取了個小名,這是她這麼久最高興的一天。她有些高興道:“我就知道他會拿到這個,你看,他喝的第一口奶是羊奶,所以覺得自己是一隻小羊呢。”
卿瑤想,小咩總比什麼大柱鐵柱來得好,也接受了。
蓮珏拿著手裡的情報,輕輕彎了嘴角。十二樓的情報寫得很簡短:帝子辰時醒,飲羊奶,得小名小咩。
“小咩”東里御天看蓮珏笑了,有點吃味道:“虧她們想得出來,有蓮氏血脈的孩子可不是小羊羔。”
“這樣很好,我願意他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有小名,平安喜樂。”
清秋高遠,他難得精神好,在庭院的翻出一本五百頁的珈瀾字典。想自己作為父親,應該送給孩子一個好的名字。可是總不能滿意。
東里御天見蓮珏看得入神,伸手將他手裡的字典抽走。
蓮珏眼睛都不抬,道:“字典還我。”
“不給。你看字典就看字典,怎麼拿那麼近,對眼睛不好。”
蓮珏詫異:“拿很近嗎我覺得看起來有點模糊。”
東里御天和上字典,放到桌上。“你已經看了一個時辰,筆墨都快乾了,一個字都沒找到”
“我沒有想到給孩子取名字真的不容易,想把最好的字給他,反而無從下筆。”
東里御天有點嫉妒:“你倒是給我也取一個啊。”
“你自己有名有姓,差遣我做什麼”
“我的名字據說取得很隨意,沒有人用心琢磨。看你為那個孩子那麼認真,我心裡不舒服。”
東里御天說不舒服是真的不舒服,他將蓮珏的手放到心口處。“你摸摸,是不是難受。”
蓮珏還是伸手給他揉揉。
“以前不知道你還有稚子一樣的心性”
東里御天苦笑道:“因為遇見一個人,以前那個我早就變了。”
蓮珏見他說出這樣的話有幾分慘然,於是強打趣道:“你別想把責任推給我。”
東里御天握緊蓮珏的手,盯著他眼睛道:“我怎麼會怪你,怎麼捨得怪你”
蓮珏感覺這氣氛越來越不對:“我說你,最近話很多,又肉麻得緊,你沒什麼毛病吧,要不讓潘神醫給治一治。”
“哎,醞釀好久,準備說些話讓你感動,然後做點什麼,別那麼快破壞氛圍”話沒說完,手已經不安分了。
蓮珏要早先聽見這樣的話臉早紅了,現在還能面不改色的拿過字典,信自又翻閱起來。
“有這心思早歇了,別耽誤正事。”
東里御天正色:“你遲遲定不下名字,是因為你還沒想好怎麼去見你的好皇后和好兒子,她們以後怎麼安排若是皇后要帶著你兒子回丹璽,你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呢”
“你別一下子問這麼多問題,我想不過來。”
“你這顆心肝有七竅,哪裡是沒想,想過太多遍最後走進死結了吧。”
蓮珏確實也因此頭疼:“我覺得虧欠卿瑤太多,我若是要帶走那個孩子,她肯定不會同意,若是讓她帶在身邊,又危險重重。況且,她在珈嵐無親無故,若是她不想待這裡,我也不好強求。”
“你呀”東里御天帶著有些無奈和寵溺的笑將人攬入懷裡,“人各有自己的路,你能幫他們做一時的決定,卻不能代替決定。你那皇后,說起來我並不欣賞她,但是能在變幻的珈嵐皇宮待那麼久,僅僅是毫無頭腦之人嗎能生下你唯一的孩子,是無能之人嗎有時候,她可比你聰明多了。”
“拐彎抹角說我不聰明,你又聰明到哪裡去”
“確實比你聰明”,東里御天悄悄在蓮珏耳邊說,“我把宮中那些孤本珍藏搬回來了。”
蓮珏一聽很高興:“這算是聰明之舉。”
東里御天也點頭,笑得意味深長。蓮珏突然想起東里御天曾經說起過的關於孤本的事情。
“你,你不會是為了那些,那些”
眼前人鄭重的承認。“都說了是孤本,怎麼能遺失。宮陶的祕戲圖工筆細膩,韋戶的色彩濃郁,不可多得。而且還有教習”
“住,住口”,蓮珏見他越說越離譜,“我見青媚在門口徘徊,似有事見你,別說這些了。”
“她聽見也無不可,本來那些是她安排人送過來的,她說不定已經看過了。”
蓮珏覺得真是忍無可忍,提高聲音吼道:“沒事可做了,一天到晚淨想這些國都破了,戰事連天,還沒完了潑皮”
罵完了,不僅東里御天,連蓮珏自己也愣住了。這一個從小生活禁宮,一言一行皆要剋制的帝王,有一天居然會差點破口大罵。
東里御天愣了很短時間,就笑了,很暢快的笑,他的笑像是從胸口溢位來的。
“你居然也會罵人了,哦,別生氣啊,潘先生說你要開懷,疏解心結身體才有利於恢復,我才整天逗你的。”
看東里御天說得三分笑意,七分委屈,蓮珏也哭笑不得,最終還是笑了。
這笑,卻是長吁一口,一掃心中的濁氣。這口氣,在心中好久好久,久到已經不知道怎麼疏解,突然,他真正意識到,他已經不是珈嵐的帝王,他怎麼說話,也與別人無關了。
“東里御天。”
“恩”
“御天”
“恩。”
“小天”
東里御天雖然覺得這個稱呼有點失風度,還是笑著答應了。
“東東。”
“”
喊夠了,蓮珏嘆一聲,帶著釋然和惘然:“原來,我真的已經不是皇帝了。”
“怎麼,還沒當夠”
“夠了。”他摸著東里御天的眉角,“可惜好不容易有了新的開始,卻沒有之後了。”
東里御天忙道:誰說沒有的,不准你說這樣的話。”
蓮珏覺得笑過之後非常睏倦,他自然倚著東里御天道:“這樣已經很好了,真的,你不用強求。只是孩子的名字怎麼辦呢”
那本珈嵐字典也不知怎的,已經到了石桌的邊緣,蓮珏手肘一碰就落到地上。東里御天伸去撿,他輕笑:“這不是無心插柳麼”
“雲”
“有雨有云,有陰有晴,這樣的寓意,不也很好麼”
蓮珏想一想,覺得有道理,但是他還不放心的問嘟囔:“會不會太草率了一點”
東里御天:“這就是天意。”
還未說完,就看見蓮珏已經完全睡著了,一改這些日子的沉重,眉心都舒展開了。他吻了一下蓮珏的脣,輕道:“我說那些孤本,可不是逗你”
此時,斜陽正濃。
ps:雪也困惑了好久,突然覺得他們也許真的會有好結果呢第一次用手機寫文,錯別字包涵,以後改
第八十八章散西風滿天秋意
夫人,抱孩子不能這麼抱,要左手抱,頭靠近母親的心,他才會安穩。”
“哦,好。”
“孩子喝母乳才是最好,你才分娩沒幾日,調理一下,喝老婦家祖傳的花生豬蹄湯,補氣養血,一定能有乳汁。”
老婦人教得耐心,見如煙推門進來,便道,“老婦謝謝兩位夫人贈米,明日再來,夫人好生修養。”
卿瑤:“謝過王老夫人了。”
如煙道:“這老夫人還真行,不過說也奇了,前天路過個潘大夫,治產傷有一套。今天來了個王老夫人,說就住在隔壁,來借米。我無意問起她有什麼可催奶,她家就有祖傳催乳的妙方,如有天助嘛,小咩,是不是因為你太可愛了”
卿瑤:“運氣,不過我看王老夫人確實心地仁厚。以前我還以為生了孩子自然就能好好撫養,結果還是手忙腳亂,沒人幫忙,可養不活你這個金貴的小疙瘩。”她指著小咩,小咩拿小手握住卿瑤的一根指頭,輕輕搖晃。
如煙笑道:“你這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呀哦,可憐的小咩,還沒學會說話,就當你默認了。”
那王老夫人走出內院,從僻靜的青磚屋簷飛下一個灰色的人影。王老夫人低聲道:“孩子安然,只是那個年輕母親身子不好。”那灰衣人道:“多謝王主事,以後您去幫忙照顧孩子,就不用費心佈置人手監聽了。”
“別叫什麼主事,我很早就離開了。叫我老夫人就行。”王念曾效力十二樓,不過那也時隔二十多年,人和事都舊了。稍微回憶起來,都覺得染了一層昏黃。
本來是樓中極有能力的人,誰知道在盛年抽身而出,其中原委,也只得自己知道。如今,她身體略微豐腴,面色也慈祥。和一般的老婦人也別無二致。
她趁著天光還早,去集市上買點東西。這世道不好,才亂了回來,梁都已經不似當初車水馬龍。想買點什麼東西,還得跑幾條街。人也慌慌張張的,神色委頓。夜市和妓院更是萎靡不振。
她這年紀,也不想跟著逃走,雖然流言甚囂塵上,說這裡遲早還有戰事,但她覺得日子還得過下去。戰事,離她太遠了,天踏下來,有年輕力壯的人頂著,砸不到她。她甚至想不起自己年輕時候也曾濃烈過。
“哦,小古,還賣菜呢”
“是啊,王老夫人,沒想到還能見到你啊。”賣菜的古苗是個結實的農家漢子,一口白牙,摸著頭笑得靦腆。
“還有菜賣,現在這價格,不是賺多了”
“表面上是這樣,但是買其他東西都貴了,比菜還貴得多呢。糧食雖然都收穫了,徵糧的早挨家挨戶的收,基本就留了口糧。只能賣點菜補貼。”
“日子不容易嘛。等過了這年月就好了,不過這亂也真是不好收拾。”
“我們農人不懂這些,誰能給點安生日子就是好主子。”
王念點點頭,笑眯眯的拿起菜。
古苗說:“沒多少,您看要得完不我給您送家去。”
王念連忙擺擺手,“要不完,要不完。扎兩斤。”
還沒等古苗弄好,一個手伸出來按住古苗的手。
一個有點粗啞的聲音道:“別紮了,我全要了。”
“大哥,這不行啊,這位老夫人自己要了一些,這樣行不,趕明兒您早點來,全給您”
那男人黑麵留須,抬手就抓住了古苗的衣襟。
王念道:“年輕人,我不要了,放手好麼”
男人像是故意找茬一樣,凶狠道:“這麼點破菜,送給大爺還嫌少呢”
話說到後面已經不自覺的帶了顫音,他沒注意到,老婦人的手怎麼放到他的手腕上,看似勸解的讓他放手,實際上鐵箍一樣讓他無法動彈。
“年輕人,還不走麼”
“住手啊痛”
待那個黑麵男人冷汗淋淋捂著手跑了幾步,又被什麼絆住,狠狠的踢了一腳。一個老乞丐痛苦的哼了一聲。
古苗理了理衣襟,道:“他剛才怎麼了,突然痛起來。”
“哦,估計是突發惡疾。”王念提起菜準備走,無意瞄見躺在地上那個人,“對了,那邊躺著那個人,是乞丐麼”
“哦,是啊,這兩天都在這裡,一直絮絮叨叨,也看不清長什麼樣。”
王念已經老了,她不想再管那些事情。可是走過那個乞丐還是丟了兩個銅錢。
“咣噹。”
老乞丐半睜開眼睛,臉一邊青淤,老態龍鍾。他抓住王唸的衣襟,說,“好心的老夫人,請救救咱家,請幫幫忙。”邊說,邊流出一點淚。
王念聽他自稱,是個宮裡閹人,多半因為戰事,才逃了出來。看起來年紀也頗大,就起了個心思,將人帶了回去。
王念問他名姓,他說姓廖。
冥冥之中,一切塵封的東西,都將從暗夜的迷霧中翻騰起來。
蓮珏是自己進房間的,如煙坐一旁給孩子做衣服,卿瑤哄孩子的聲音才歇,臉上還掛著慈愛又無奈的笑容,一抬頭看見有進來的人。
“哦,陛”卿瑤看了看如煙,一時間找不到好的稱呼,手忙腳亂的要下床。蓮珏忙說,你歇著,不要亂動。
卿瑤忙說,你坐。
兩人說了些話,一人一句,就言辭缺乏,久久不能再說點什麼。
卿瑤有很多話想說,見到了,看他瘦削身姿,帶著有些疲乏的強撐的笑意等她說話的樣子,她又覺得說些什麼都是徒增煩惱了。
而蓮珏,他搜腸刮肚,也不能再多說出一些了。問了卿瑤身體可好,問孩子可好,彷彿就沒有話了。他驚訝的發現,當他不在那個位置上了,彷彿連話也不會說了。
如煙沉著個臉,看見他二人如此,也猜出來人的身份。
她冷哼了一聲,“說來得好早,何不等孩子都會叫爹了再來”
蓮珏尷尬,“我是該早點來。”
“這麼說一句,就能彌補你的過錯,就能彌補孩子母親的痛苦,你知不知道一個母親生孩子時的勇敢和懦弱,你簡直不配成為小咩的父親。”
蓮珏認真的說,“我知道不能彌補,也不配。”
這句話可噎著如煙了,你你你了半天,最後也止住了。孩子母親沒失態,倒是自己。她很快收斂了怒氣,納了個禮下去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喧賓奪主。
卿瑤說,“你別介意,如煙並不是有意。”
“她說的是實話。我今天來,一則是看看你們,如果你不介意,我給孩子取了個名字。二來”
卿瑤介面,“二來怎麼處置我們母子”
“並不是什麼處置,孩子隨你的安排。”
卿瑤輕輕的拍了拍孩子的後背,她愛憐的眼光久久不肯移開。
“你抱抱他,這是你的孩子。”
蓮珏接過孩子,摟在懷裡,有點慌亂。孩子睡得挺好,姿勢不舒服的緣故,哼了幾聲,蓮珏生怕他哭出來。
“小咩長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