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的孩子交給那人,並笑著輕聲說了幾句話。那男子驚訝道:“你以前咋沒說過你有胞弟,我太失禮了。”
東里御天上前:“不礙事,姐夫。我們除了來見阿姊,還為那醉芙蓉而來。”
“可來得對了,只是有點遲,花色已經變了一些了。”
那樸實男子一直絮絮叨叨說自己種花的經驗,這醉芙蓉之美麗。繞過後院,眼界始開闊起來。裡面有許多名貴的花,走了不遠,便入一處平地。那四周沒有其他花草,僅一株碩大的木蓮。高十丈有餘,花朵濃密如同翻滾的雲。
“你不是說,你東里家其他兄弟姐妹早就”
東里御天將大氅鋪在石座上,又蒸了一杯熱茶。“先暖暖。”
“今天並不太冷。”
東里御天道:“這一株木蓮,又叫醉芙蓉。是很多年前,我從北域帶回來的。它花色隨著日光而變化。早晨月白,繼而轉為粉色,暮色中又變成硃紅,又叫三醉芙蓉。”
那木蓮之美,確實抓住了蓮珏的眼。他站起身來,想要抓住最低垂的那一株,卻夠不著。東里御天摟著那人的腰,提氣而起。站在最茂密的樹尖兒,蓮珏才恍然睜開眼。四周的花團,讓人愛不釋手。
找了一處粗壯的樹幹,上面花葉較為稀疏,遠遠望去,還能看見遠處的城牆。東里御天拿出壎,奏了一支在珈藍土地上流傳甚廣的曲子。那聲音不淒涼,也不盡滄桑。只在曲折的調子裡,多了婉轉的綺思。
等到天色暮,花已轉為硃紅,在彩霞之下,濃烈得快要死去。東里御天將人擁入懷中,輕輕銜著那薄的脣,一點一點,直到糾纏住那條靈活的舌頭。不快不慢,不急不緩,只是不放過的抵死糾纏。
吻罷,他抬起頭,眼中都映著花的赤紅。
“我一直很害怕。你知道嗎我怕沒有來得及帶你去看遍世間風景,就來不及了。”
蓮珏錯愕的看著東里御天。“你以為我不怕嗎”
“我以前是不怕的。以前殺了好多人,都不怕。你知道這一株木蓮,是我用一個月時間伏擊了北域最負盛名的殺手而得到的。”
“為什麼”
“為了阿姊的修為。”東里御天笑了笑,“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東里家就是一群瘋子。父親將東里家的血脈放到一起自相殘殺,以得到一個最強的孩子,最後留下來得那個人是我,我踏著許多親人的屍骨活下來。所有人都不知道,阿姊其實是最厲害的。但她只要一株世上的奇花去打動山下木訥的花農。我給了她花,她將所有的內力給了我,假死離開了東里家。”
蓮珏看見那個庭院裡抱著孩子的少婦,正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幹活的男子說話。
“為什麼說這些。”
“我自幼無母,父親不見也罷。但總歸希望你見見我阿姊。我們之間需要相互瞭解,不是嗎”
蓮珏微微扯著嘴角“這算是見家人嗎”
“就當是吧。”
天都黑了下來,秀錦城只有稀稀疏疏的燈火。用過晚飯,軍中突然來了訊息,東里御天只得到屋外去。東里珊打發了樸實的丈夫去陪孩子,她似有若無的看著蓮珏。
過了許久與世隔絕的日子,東里珊故意不去了解外面發生了什麼。但是眼前這張臉,總讓人想起以前的事情。“真像,真像那個女人。”
蓮珏道:“像誰”
東里珊像是陷入了回憶,她喃喃道:“東里夙。也許你沒有聽過她的名字。”
蓮珏本來已經開始睏倦,但一聽東里夙,卻又強打起精神。
“我聽過。東里夙,東里夙。”
這個讓父王牽掛了一輩子,至死要毀了珈藍的女人;那個讓母妃打入冷宮,並且恨了一輩子的女人。
“你和她真像,眉眼之間,簡直像極了。”
東里御天恰巧聽見這一句,突然想要阻止阿姊說下去。
“天色不早了,阿姊,今日來,也算是打攪你了。”
東里御天拉著蓮珏,正要邁出門口,蓮珏口中道:“蓮珏,我叫蓮珏。”
東里珊驚得站起來,她踉蹌的走到門口,眼裡開始流淚。她緩緩道:“天啊,真是孽。只要見過你們兩個的人,就不可能認錯。你可知她是誰”
蓮珏也被這一問,問得心亂如麻。
“她是誰”
“阿姊”東里御天冷呵一聲。
東里珊也忽然回過神來,她無力道:“你們走吧,她是誰其實並不重要。”
ps:雪真想直接讓他們跳到幸福生活的那一章去,可是又不能辜負了先前的枝蔓伏筆。最近在別人家,不好操作,可能更文會慢一點,見諒。
第八十三章日暮山河空念遠
東里夙是的,東里夙,這個從冷宮的母妃口中吐出無數次怨恨的名字,他曾想象過,這個女人時怎樣的傾國傾城和妖豔詭異,以至於她死後,整個宮中都諱莫如深和竊竊私語。母妃每次發狂之時,必唸叨著東里夙的名字,然後是深深的詛咒。
蓮珏離開那座偏僻的院落後就直接昏睡了過去。他躺在東里的臂彎裡,嘴裡還不停的唸叨:東里夙。東里御天揉著他的眉心,將人抵在胸口。他想知道,他的夢中,究竟是什麼
蓮珏神智並不清醒,一會兒是東里御天的側臉,一會兒是兒時回憶。但是很快,夢境並不頻繁的變幻,這裡的景色那麼的熟悉,他奔跑的腳步終於慢了下來。抬頭看去,那座久違的宮殿,規則,方正。
夕陽落在百年的珈藍皇宮。濃豔的色彩都暗淡了下去,宮中四面八方都點起了宮燈,萎靡的笙歌接踵而來。屋簷高高的翹起,風鈴聲悠悠不息。這不是後來的珈藍皇宮,宮娥美人風流雲散。這是好多年前,父王在位時,那個日日浮華的地方。他看見宮門層層開啟,一個宦官的站在高高的宮殿外,用那細長的聲調道:“傳歌舞”
蓮珏想去看一看父皇,可是他又無法邁開步子。魚貫而入的樂師舞女,遮擋了視線。
一生之中,蓮珏見過蓮誓的次數屈指可數。他曾爬上冷宮的牆,去看可能從那外面經過的鑾駕。他本以為,那麼個日日笙歌的父王,應該很快活。但他沒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笑容,只有眉間的陰鬱和消瘦的臉龐。
宮商角徵羽變幻莫測,蕭鼓琴瑟鈡旖旎纏綿。
他又出現在冷宮。這個自己呆了十年的地方。門環生鏽,但大門還有紅漆。可推開一看,裡面就只剩下菸灰的雕鏤門窗。母妃還拿著那些破舊的金絲羽衣一遍一遍的訴說當年的恩寵和不幸,小蓮珏站在她身邊幫她梳理頭髮。
但是那孩子看見了推門而進的人,他帶著好奇和不解。
“你是誰”
我是誰我究竟是誰呢
這時,母妃卻像想起了什麼,她狠狠的推開站在身邊的孩子。“你不是我的孩子你滾你滾,你這個狠毒的女人”
孩子只得放下梳子,慢慢站遠一些,可是瘋了的女人還是不罷休,拿起什麼都砸去。孩子眼中含淚,最後跑去了後院。
蓮珏跟著那孩子,直到跟著小孩子到小池塘邊。他輕輕抱住了那個瘦小的,倔強的孩子。
那孩子滿臉淚痕,激烈的想要掙脫蓮珏的懷抱,“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做錯了什麼我做錯了什麼”
他已經許多年沒有問過這些,當母妃死後,他離開冷宮,他交由玉貴妃撫養,他誓不再去問,不再去希冀。再後來,不去關心,不去在意,不去想什麼還活著。
但是此時,他抱著年幼的自己,那些問題又重新瘋狂的生長。
東里夙。這一切,彷彿和東里夙有著莫大的關係。
蓮氏珈藍兩百年,每一任帝王的本紀中,都能見到關於東里氏的記載,但聊聊幾句,無關緊要。但只有東里夙,她成為了先帝蓮誓的妃嬪。
蓮珏終於醒了過來,卻已經晌午。他睜開眼睛,看見東里御天的手指還在自己臉上流連。見醒了來,東里御天本來嚴肅得讓人心驚的臉上覆又掛起笑容。
“你在做什麼”蓮珏問。
“在看你。”
蓮珏拍開東里御天的手,又被抓在手裡。
“它很想你。”
“誰”
東里御天只拉著他的手往下,劃過胸口,劃過腰腹,直抵關鍵的地方。那裡半硬著,蓮珏驚得想抽回手,卻被緊緊的握著,一分一毫都拿不動。
“它已經這麼等了你一個早上了。它想著小蓮珏怎麼還不醒過來。”東里御天邊說著,另一隻手邊往蓮珏身上探去。
蓮珏頓時漲紅了臉,“東里御天,你,你,住手”
東里御天吻了吻他漲紅的臉,只有這時,他才覺得蓮珏是有生機的,而不是一天一天的衰弱下去,每天醒來的時間越來越晚。
他在他耳邊說:“帝王之家,十二三歲就有人教習這些事,珈藍宮中還有許多孤本珍藏,再說我們不是已經,很多次了嗎,怎麼還怎麼拘束”
“你,你別說了”如果這聲音不是帶著些許的顫抖,會更有說服力。
東里御天只低低的笑,愈加賣力。
蓮珏根本無力阻止東里御天,一旦沉入慾海,也無從阻止。只能用手腕搭在眼睛上,讓自己什麼也看不見。
“你為什麼不看我”東里御天不滿。
“不要看。”蓮珏吶吶。
“你一定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美。”
“市井無賴。”
“不是隻對你無賴嗎”
情事過後總是慵懶的,蓮珏的身體已經壞到如此,東里御天根本不敢怎樣,只是彼此用手發洩一番。
天光大亮。蓮珏轉過身,道:“白日宣yin,就算成了帝王也不是好帝王。”
“那樣,你就捨不得離我而去。”
纏綿旖旎了一陣,蓮珏卻突然開口問:“御天,你說說東里夙吧。”
“東里夙已經死了許多年了,說她做什麼”
“你阿姊說,我長得像她。”
“天下長得像的人那麼多,有什麼奇怪。別想了,好不好”
“不,你不知道,我夢見了小時候。很多年了,我都沒有夢見過。我的母妃說我就是那個女人。我以前只以為是因為她瘋了胡亂亂語,但是,也許不是的。”
“東里夙很早就逃離了東里家,也許在我出生之間,也許在我很小的時候,所以我是沒有見過她的,就連她長什麼樣子,我都沒有見過。”
“東里家總該有她的畫像吧”
“沒有。東里家明令禁止談論她,小時候我曾聽人說起,後來那人就被父親扔到蛇窟去了。”
“宮裡,肯定還有知曉這些事情的人”
“珈藍皇宮人換了很多次了。”
蓮珏突然想了起來:“對了,廖公公,他是宮裡的老人了,總該知道些什麼。御天,我想回珈藍皇宮。”
東里御天皺眉:“現在丹璽軍隊兵臨城下,回去難上加難。”他並不希望蓮珏回去,東里夙,總讓人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但他不忍心拒絕他的要求,只道:“這戰事完了,我們就回去,好不好”
戰事說來就來,但卻不是說完就完。蓮珏站在秀錦城的城牆上朝著梁都方向看去,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但彷彿能聽見短兵相接金戈之聲。安逸多年的梁都城,終於迎來了久違的戰亂。
城外已經刀劍相接,但裡面孤城深閉,偌大的梁都人心惶惶,收拾著想要離開的梁都貴族早已失去了機會。但更有那些無辜的平民,數以幾十萬計的平民困守。
所有的酒樓和商鋪都已經歇業,繁華長街此時空無一人。處處朱門深閉,糧食早被人一搶而空。還有人流連在梁都各個城門口,希望能尋得機會出去。悽楚哀怨之聲響徹梁都的每一個角落。
丹璽的進攻猛烈,梁都城裡的貴族早已嚇得瑟瑟。這群人,彷彿才終於開始害怕。他們抱怨著,這丹璽如何的殺人如麻,這珈藍如何的疲弱不堪,昭嵐帝如何的懦弱無能。他們卻完全不曾想到,好多年前,丹璽人被販賣成奴隸,梁都貴族爭相購買。他們從不把丹璽人當人,讓他們做著畜生的活,吃著畜生的飯。或者是昭嵐帝的改革,本來是最後一次挽救珈藍,卻被一次次的抵抗和嘲笑。他們笑這個年輕的君王,居然想觸犯百年貴族的家業,不自量力。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煙花之地卻褪去了平日的靡靡之音,取而代之的卻是鏗鏘有力的戰歌。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這讓習慣於萎靡和退縮的珈藍為之一驚。
在梁都幾十萬人,最先站出來表示願與梁都共存亡的卻是煙花之地的女子。她們換上了從來不穿的縞素,脫去了倚門賣笑的浮華,彈奏起鏗鏘的琵琶和箏。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卿瑤肚子已經很大了,走路都有些吃力,她聽見有人敲門,只得扶著肚子去看看。她本以為會在這裡安靜的生下孩子。
敲門的是如煙,她是這紅袖樓的當家紅牌。敖烈曾千叮萬囑將卿瑤託付給她,讓她無論如何都要照管好。如煙不常來,隔一段時間會送來食物和衣料、書籍,囑咐一個啞媽子好生照料,並且閒聊幾句外面的事。
“姐姐,快停下,我自己過來。””今日何事這麼慌張”
如煙一施禮:“姐姐,如煙受敖將軍所託,本應照料你生下孩兒。但梁都現今戰事已起,不知梁都城守不守得住。如煙會想盡辦法送你出去。”
卿瑤見如煙一身縞素,從她眼中也能看出情勢嚴峻。只可惜她因懷胎七月,身體笨重,因為久坐腿都腫了起來。她來回輕輕的踱步,以緩解痠麻和腫脹。
她只輕聲道:“我不能冒險,在這裡也許還能等到孩子生下來。可告訴了敖將軍”
“如煙早已修書,幸而在城門緊鎖之前送出去了。但敖將軍遠在秦山,又戰事吃緊,回來卻不知是何時。”
“不必驚慌,不必驚慌。”卿瑤這麼說道,她的臉上不見了不甘和委屈,甚至連害怕都已經淡去,只從她撫摸肚子的那種溫柔就讓人心驚。她的眼中帶著笑意,是發自內心的笑意,以及要保護孩子的最強大的決心。
就算外面翻天覆地,這個孩子也得平安無事。她輕輕拍打著肚子,安撫裡面躁動的小寶貝。踢人都這麼有力,一定是個男孩子。長大了,定會像你的父親一樣招人喜歡。
她抬眼看著外面鉛灰的天空,眼睛卻有點澀澀的發痛。陛下,無論你對我如何,可這孩子畢竟是無辜的。他就快要出世了,你知道嗎沒有父親在身邊,他會害怕,你知道嗎
蓮珏從昏睡的夢中突然睜開了眼睛。他彷彿聽見,有個孩子的聲音,軟軟的,小小的,帶著哭腔。
父親。
第八十四章落花風雨更傷人
梁都城內,上至王侯公卿,下至平民百姓都無法安睡。但是回到軍中的蓮珏,卻睡得很沉。沉得讓東里御天心慌。戰事並不急躁,但軍務很多。他每天一處理完事情,就回帳內陪著。昨夜眼見蓮珏精神好些,他又難得的問了些關於戰事的安排和想法,於是東里御很有耐性的和他討論,甚至親自搬來沙盤,推演戰事變化。
他再不說前些日子那些東里御天不愛聽的話,卻一門心思關心起戰事。他的神情那麼的莊嚴和肅穆,看似疲倦卻帶著萬分認真。東里御天只覺得心頭一熱。他將鵝毛大氅給那個認真的人披上,又觸了觸他的額頭,一切都很正常。蓮珏問:“丹璽軍隊已至梁都城下,下一步如何”
“陛下這麼聰明,不妨一試。”東里御天將紅色的小旗放入蓮珏手中。
蓮珏觀沙盤上樑都地勢,雖說是難得的易守難攻,但並非堅不可摧。
“嘉凰公主何必用已經疲憊的丹璽軍隊攻入梁都,她守不下來。”
他將手中旗子插在梁都的西面,地勢較高。
“她若是能攻破梁都,卿嘉燁會如何呢”東里御天反問。
“她若攻破梁都,那麼就立下了大功。日後丹璽國內,她聲望再無人匹敵。”
“這就是了。”東里御天知他還未參透,就用力的彈了一下蓮珏的額頭。
蓮珏恍然,突然明瞭了。東里御天還自覺彈得重了一點,卻發現蓮珏毫無反應。
他是珈藍帝王,從來沒有想過若是都城破了,這國將何以國。但是眼前這個男人他可以,自己做不到不破不立,但他卻能。
東里御天只是握著他的手,眼神中帶著抱歉。“抱歉。”
蓮珏詫異,這聲抱歉從何而來。
“珏,我本可以不這麼做,若是如此,梁都會遭到極大的破壞,在幾年或者十年之內,也很難有當年的盛景。但是,這麼做卻可以在短時間改變政令不通,改革無力的現狀。既然透過改革無法觸及核心,那麼就讓戰爭,來推翻這一切。”
蓮珏突然感覺到一種極大的悲哀。這種悲哀,是為了那個即將傾覆的梁都。是的,無論如何,他總還是這珈藍名義上的君王,卻放任自己的都城破滅。不管是為了什麼樣的緣由,將有許多人為了這個緣由付出代價。許多活生生的人將死去。梁都曾繁華如斯,以後也將殘破如斯。”所以我說要回去,你一直不肯”
“珏,不是我不肯。你的身體,已經到了什麼地步你知道嗎”
“最近都很好。”
蓮珏不欲多說。
“很好那我剛才用力的彈你的額頭,都發紅了,你居然什麼都感覺不到””我有感覺。”他狡辯,“很痛”。
東里御天一把狠狠的吻過,並且咬住了他說謊的舌頭。本來想讓他真正承認自己在說謊,可是一旦吻了上去,又不忍心咬他,只是用自己的舌頭和他的共舞,輕輕的咬了一下。
“現在感覺到痛嗎”
蓮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