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蓮珏失去了意識,而卿瑤,落下了本該兩年前新婚就該落下的紅,蓮珏醒來的時候,不發一語,只是收到東里的書信時,看著池上飄過的燕子,發呆了良久,然後吐了一口血。
媚妃那次診脈了很久,臨走之時,說了一句話:“若是少主的血,或許可以一試。”
蓮珏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東里御天每日都有書信傳來,飛鷹的速度很快,但是每次能說的話都很少。極其重要的軍事佈局,他不會對他說,他也不問。他也只回一句:一切安好。
這樣的日子便又過了三個月,邊關糧食吃緊,春種後才到夏季,離收穫還有時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軍隊也難以撐過無糧草的日子。軍隊的開銷不比其他,窮國尤其難以支援。伴隨著愈來愈乾癟的國庫,卿瑤的肚子倒是一天又一天的大了起來,眼看就要瞞不住。
第六十三章恨西園曉紅難墜
那天之後,卿瑤沒有再見到蓮珏,只是被安排著好生的養著。就好像,自己沒有做過那樣的事情,好像自己沒懷孕那般。只是出入宮殿的人愈發的小心翼翼。
有時候卿瑤想,自己雖然從沒得到,但是這次失去得卻那麼的徹底。
枝頭繁花凋零,綠葉掩蓋了殘紅,只是流水中,還帶著點點的離人淚。
卿瑤摸了摸肚子,裡面,正孕育了一個生命。
要澄清謠言其實也不難,只要此時宣佈皇后有孕,珈藍即將有了繼承人,但是一直到六月中旬,宮中都沒有動靜。外面強敵入侵,新政推行的時間太短,官民間矛盾重重。除非一次翻天覆地的清洗,然而現在怎麼可能呢
六月是雨季開始的日子,六月的天,說變就變,剛才正是晴空萬里,此時已經是傾盆大雨。糧草吃緊的事兒,百官都沉默。
蓮珏不得已,只好出了旨意,讓梁都的官員集體捐款。那些老氏族不肯捐款的,只好採取一些特殊方法。派出死士晚上去威脅那些人,白天盧閔畢恭畢敬的去徵收。這樣的徵收下來的東西根本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昨日戰況,御王率軍後退三十公里,退守秦山。敖烈的黑翼軍也撤出江村,等於說江村幾縣幾城,全部被佔。繼東嶼失守和江村失守後,珈藍的國土減少了五分之一。
這一次,丹璽和往常一樣,戰一城屠一城。
若是珈藍有向心力,遇上這種情況,應該是全民沸騰,一起同仇敵愾,眾志成城。可是珈藍出現的情況是,民心渙散,軍隊逃亡,各城各縣的大族舉家北遷,其他流民指責將領無能,加上前段時間的男風傳聞,國內一片鬧騰,人們也不好好的種地了,撂下農具,一起北撤。
站在高高的城牆上,看著有些蕭瑟的梁都城。
蓮珏凝視了很久,他問:“所謂的天命,為何”
盧閔答:“天時地利人和。”
蓮珏輕聲的說:“小時候朕在宮中,十分渴望去外面看看。有一次朕溜出皇宮,看見繁華的梁都城,十分的歡喜。後來朕想,若是我有這麼繁朔的土地,朕一定好好的珍惜。只是小孩子的胡思亂想,沒想到後來成了真,但是,朕保護不了它。如今朕才是真的意識到,有些事情,天命難違。”
“這就是氣數。我師父神谷老人曾經說過,每個國家都有氣數,就像人都有命數一般。朝代更迭,便是常事。”
“可是即便是大勢所趨,卻還是有忠良為這個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祭奠這個死去的王朝。”
城上風大,蓮珏的臉色一直不好,最後一絲血色也吹盡了。生生的咳了兩聲,他捂住了嘴,指縫間,留下些暗影。
雖然蓮珏每次都寫“安好”二字,但是東里御天知道那人的脾氣,即便是有事兒,他也不說。於是東里問盧閔,盧閔也能瞞著就瞞著了。本以為就這樣瞞住了,沒過幾日,快馬加鞭的,有人將東西送了來。
媚妃說:“陛下,這藥是從遠方送了來,效果奇好,請陛下服用。”
蓮珏揮退了他人,將藥掃了一地。看著地上一粒粒暗紅的藥丸,蓮珏就氣不打一處來。
“陛下,您”
“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這藥是什麼做的,他還在戰場上,朕不能吃。”
“陛下既然知道,就應該不負少主的心意。陛下可知道自己中的是什麼毒千日纏,而且已經有兩年了,毒早就侵入肺腑,這毒平日裡只是會消耗元氣,造成暈厥,可是久了便會顯出毒的猛烈,少主的血,正是有緩解的作用。”
蓮珏的聲音一冷:“這麼說,你把我的病情告訴他了”
媚妃叩頭,緩緩道:“媚兒不敢,只是說陛下邪風入體,需要人血活絡。”
蓮珏扶著額頭,嘆了一口氣:“這件事兒,媚妃還是不要多加妄言。”
“媚兒知道。”即便是為了少主要保住陛下,媚兒也不敢言明病情,因為,少主在她心中才是最重要的。
夏夜,蟲鳴生生。鳥雀大作。彥景凌一改黑色的衣服,穿了一身凌烈的藍色。
“陛下,屬下查到這毒,出自東里家。”
蓮珏若有所思,半天了,緩緩的說:“誰下的毒不要再查了。”
彥景凌冷言道:“陛下是怕查什麼人”
“什麼人,朕都不想,畢竟兩年前能下毒的人,太多了。”說罷,蓮珏笑道:“好歹也不是就沒時間了,不是還有一年的時間嗎即便是天下奇毒,也該有人解。朕等景凌的好訊息。”
彥景凌沒有再說話,而是消失在六月皎潔的月色中。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蓮珏沒有喝酒,倒是踱步到九霄殿。九霄殿是珈藍最高的地方,曾經有位皇帝認為天上有仙人,於是將宮殿修了很高。
曾有詩云:為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下人。
若是有仙人,又是什麼模樣。若是有仙人,何以忍心看天下陷入生靈塗炭流血漂櫓的地步。所以想來,恐怕是沒有的吧。
兩年前多以前,自己繼位,如今不過昭嵐三年。大廈之傾塌,不過朝夕。
不過,就算做最壞的打算,也不過是和著殘破的山河一起死去。這是身為帝王的覺悟,也是尊嚴。
此刻,站在九霄殿,蓮珏卻想起了另一些事情,與國家大事都無關。
那年迎娶皇后,和新娘喝了交杯酒,挑開蓋頭,卻看見那個人邪魅恣肆的眼神。那晚的紅色,極其的耀眼,好像星光釀成了酒,醉人得很。明明很屈辱,卻無法抗拒。現在想來,若不是那一夜,恐怕兩人的交集不過是生硬的仇人。
還有那一夜,江村陷入大水災的時候,自己踉踉蹌蹌的跑到九霄殿外面急鼓夜朝,瓢潑的大雨,將渾身澆透。自己在他懷中踢打撕咬,他卻沒有放手。兩個人考得那麼近,現在想起來,都能感受到夾雜著雨水的體溫。
不知道是不是今夜月色好,適合回憶。但是這一夜,蓮珏想了很多。他望著遠處的星火,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作為一個帝王,其實自己的一生已經很圓滿了。國家盡力和得嘗所愛。
他信步推開九霄殿的大門,雖然無人駐守,但是卻沒有灰塵的味道,走到最高的寶座前,即便沒有燈火,也能看見熠熠生輝的寶石。
坐了一會兒,蓮珏掏出小刀,蹲下來,認真的在扶手右邊刻下了什麼。這不是一個皇帝該做的事兒,半夜三更蹲在龍座面前刻字。可是他刻得那麼小心翼翼,一束月光從窗外照射到白雲瓷瓶上,瓷瓶上的光芒又反射到蓮珏的髮間,溫柔的光,像是在討好。可是蓮珏比了又比,像一個傻子一般的認真。
直到刻好了,腳麻了,微微一笑,他才緩緩的退出了九霄殿,此時,已是天明。
沒有人知道一晚上發生了什麼,什麼讓陛下一夜之間性情大變。以前小心維持朝臣之間的平衡,這日的早朝,簡直就是災難。
朝臣總結了一句話:陛下開了殺戒。
歷史上後來有這樣的記載:昭嵐三年,陛下大斬朝臣,誅九族者甚多,梁都半月之間,護城河水然後染紅了大片。
即便後世的歷史學家撥開了圍繞在他身上的諸多迷霧,將其勉強歸結於明君的範疇,也無法解釋,為什麼在大敵當前國家危難的時候,昭嵐帝要斬殺朝臣。
其實殺人的感覺很爽。蓮珏第一次這麼肆無忌憚的的幹這件事兒。
只是說一句:斬,誅九族。所有人的理由都是貪汙受賄,私通敵國。
這樣做當然會引起朝臣的不滿,但是沒什麼辦法,這些人貪汙受賄是必然的,他們的把柄,都被收集了起來,如今一併用作取其性命。
起初,盧閔以為這是為了籌措軍費。可是愈來愈不對頭。於是公然在朝堂上反對。眾人覺得陛下一向看重盧閔,右相說的話應該有用。
卻不知,蓮珏將其叫到偏殿密探了一天一夜,沒有人知道談了什麼,只是盧閔出來之後,只是默許了此事。
又是一月,時值柒月,盛夏之際。朝堂掃蕩之舉,已經基本完結,世家大族的勢力基本瓦解。梁都城變成一個極其難收拾的爛攤子。
而梁都之外的戰場,東里御天命軍隊死守秦山,而自己帥領千餘騎兵偷襲駐紮在幾十公里外的丹璽守軍。
第六十四章世上安得雙全法
幾個月的激烈鏖戰,二十多萬新軍,死傷幾萬,逃走幾萬,而剩下來的大約十萬左右,和敖烈的軍隊加起來,就是珈藍所有的軍隊了,不過,卻是最精銳的一部分。
東里御天御下極嚴,而且每每有危險的時候,身先士卒,又屢出奇招,打破了丹璽的進攻。對於上陣殺敵計程車兵來說,這個男人就是軍中的軍魂,私下裡有人稱此軍為御王軍。
適應了戰場的殺戮,漫天的血色也是極其的美麗。東里家的男人沒有一個不是愛極了這種揮灑熱血的活兒。收割生命,有種凌駕蒼生的快感。
也許,每個男人的骨子中,都有一種征服的**,要不是美人,要不是江山,或者兩者兼得。
雖然退守秦山,但是此處地勢易守難攻,和東邊駐守的黑翼軍遙相呼應,也讓丹璽不敢大肆進攻。據探子來報,丹璽王庭有異動,也減緩了丹璽大軍的進攻趨勢。
是夜,大雨傾盆。讓人睜不開眼睛,丈餘外都看不清。正是如此,敵人必定防範不力,東里御天才帶著千餘計程車兵偷襲。騎在馬上,東里御天低俯著身子,拉著韁繩。
長途奔襲本來就是一件極其累人的事兒,此時,他卻不由控制的想起其他的事情。這些日子忙於軍隊的整頓,乍然聽到蓮珏大肆掃蕩朝堂,也微微有些吃驚。那些世家大族本來也是要清除的,但是此時恐怕不是很合適,這樣也會影響戰事。莫非是出什麼大事兒了
然而這樣的思慮沒有停留多久。前方峭壁,只適合單兵前進。
東里御天一揮手,千餘精兵整齊的聽了下來。幾個月的生死廝殺,每張稚嫩的臉都被染上了的堅毅。主將一個手勢,便是軍令。
雨聲極大,可是東里御天卻敏銳的察覺到,不遠的地方,彷彿有馬喘息的聲音。不過由於隔著很遠,大雨沿著山崖流下渾濁的泥水發出巨大的轟隆聲,掩蓋了許多,讓人分辨不出究竟是什麼。
偷襲這件事兒是傍晚開始下雨之時臨時決定,走那條路也是自己臨時決定,怎麼會有人等在前方。而即將進入的峭壁之間,若是有埋伏,後果定然不堪設想。此時,決定擺在面前。若是進去,有可能偷襲成功,也有可能全軍覆沒。
珈藍的皇宮,這天夜晚也下著雨,不似戰場這邊的劇烈,卻下出一種纏綿和憂傷的意味。流光散盡,雨打芭蕉,滴答滴答,如同一隻喑啞的序曲。
蓮珏到蓮宿的宮殿的時候,蓮宿已經睡下了。九月揉了揉眼睛,立馬行了禮。
“陛下,您怎麼來了”九月一向恭敬,迷迷糊糊問得好不可愛。
“來看看宿兒,不過既然他睡了,那就算了吧。”
“今天殿下跑去掏馬蜂窩,結果被一群馬蜂追,可能是跑累了,所以休息得早。”
蓮珏笑了笑,看著九月脖子和側臉上被叮咬的疙瘩。“那可辛苦九月了。”
九月覺得有股熱流湧上心頭。陛下聲調雖然冷清,但是這句話真是太讓人暖心了,加上陛下的笑容。記憶中,陛下大人極少笑,何況是對自己笑。
“沒,沒什麼。這是九月應該的。”隔了半晌,九月突兀的說了句:“陛下,您笑起來真好看。”
蓮珏輕輕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疑問道:“真的嗎”
九月認真的點點頭。蓮珏又是一笑,卻是自嘲的笑:“從來沒有人對朕說過,朕也不喜歡照鏡子。也許是想通了一些事兒,輕鬆了不少的緣故吧。”
東里御天走了之後,彥景凌也離開了,這段時間,委實不知道有什麼人可以說說話。暗衛隱藏在黑暗中,本來話也不多的蓮珏,突然覺得找個說話的人都不容易了。
蓮珏沉吟了片刻,開口道:“九月,明日,你和宿兒離開皇宮吧。”
九月吃了一驚,有些慌張的跪下。“陛,陛下,您要趕走殿下”
蓮珏安撫的扶起九月。“宿兒一直想離開皇宮,難道現在離開不好嗎”
九月就像要哭了的模樣。“陛下是不是責怪殿下不專心學習,不是殿下的錯,真的,是九月不好”
蓮珏嘆了一口氣:“男孩子哭什麼,不是你們的錯。只是宿兒志不在此,朕已經命人修書一封給了神谷老人,你們去學些本事,喜歡什麼就學什麼,這也是好事兒。”
九月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蓮珏揮手製止了。
九月心中不明所以,只是將滿心的不理解和委屈。
將行程細細的打點好,著暗衛暗中保護保護宿兒,獨坐天明,蓮珏便去上朝了。而當九月將蓮宿喚醒,告訴了這個決定的時候,蓮宿愣在當場。為什麼皇帝哥哥要趕走自己
不理會九月的勸阻,蓮宿一股腦兒急衝衝的跑到了大殿。
此時正是早朝,詭異的氣氛籠罩著朝堂。洗刷了一大批的官員,現在官員人人膽戰心驚。
蓮宿被攔在殿外,可是他少年氣盛,加上奴婢也不敢真的傷了他,於是任由蓮宿跑了進去。
朝堂上正鴉雀無聲的時候,蓮宿滿臉被拋棄的傷心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他說:“珏哥哥,宿兒不走。”
蓮珏不理會,只是揮了揮手,讓人帶下去。不是不想安慰他,只是怕一開口,就同意了宿兒的要求。
蓮宿掙脫著。“珏哥哥,為什麼為什麼要我離開”蓮宿大聲的質問。
朝堂上原本就詭異的氣氛,如今更加的詭異。斬殺朝臣,逼走幼弟,這是裡面的原因,大家心中都各有計較。
沒想到,蓮宿下面的話,卻讓朝堂天翻地覆。
“我不會和太子爭皇位的,珏哥哥。”
太子所有人都小聲的議論著。
蓮珏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卻是有些喑啞:“你說什麼,宿兒”
蓮宿被此時的蓮珏嚇到了,頓時哭了起來,但是少年又不肯大聲的哭,咬著嘴脣一字一句的說:“皇后娘娘肚子裡面的,不是太子,是誰我偷偷見過皇后娘娘,珏哥哥有孩子了是不是”
一語震驚了所有人。
皇后娘娘有孕了珈藍有新的繼承人了所有人心中都那麼想著,怪不得。
蓮珏卻心中一沉。這件事兒終於瞞不住了。果然啊,沒有永遠的祕密,只是來得好快,本來卻想著能拖一日是一日的。
這個訊息還在朝堂上醞釀的時候,東里御天才帶著剩餘的精兵回到了駐地。雨下了一夜才停,此時衣服黏在身上,顯示出健壯而肌理分明的軀體形狀。
腦海中,還回蕩著幾個時辰之前的訊息。
東里御天最終沒有決定走那條路,改走另一條路突襲了丹璽軍隊。只是,抵達的時候,便明顯感覺到詭異。
愈是往後面打的時候,終於發現了詭異的源泉。呈半包圍的軍營只有外圍有軍隊,裡面根本空無一人。直到東里御天獨身一人挑開了大帳的簾子。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場景。彷彿就在東里家的本家一樣。
正在輕描淡寫的喝茶的人不是自己的父親東里夜,還是誰
“天兒,見到父親,很驚訝”
東里御天只是愣了片刻,便恢復到平日的模樣,放下刀,走到另一個位置坐下。
“父親從來都是神出鬼沒,就算在丹璽大軍的帳中,兒子也沒有一點驚訝。”
東里夜低低的笑了一聲:“天兒,你和以前一樣,撒謊的時候,都那麼鎮定。”
“父親這是要助丹璽一臂之力”
“哦,沒什麼好玩兒的,就想和天兒下一盤棋,正好,戰場就是很好的棋局。”
“怪不得這幾次戰事棋逢對手,原來是父親的緣故。不過,父親在此等候想必不是說這些話的吧”
“天兒,今天只是為父差人提醒你一下,免得得意忘形。否則,你和外面那些人就中了埋伏了吧。”
“哦若非父親,丹璽的人怎麼知道。這恐怕才是父親真正的目的吧。”毋庸置疑。
“天兒,從小我就告訴過你,東里家憑什麼活了下來。而你,顯然忘了家訓。”
東里不屑道:“父親,你也曾說,沒有什麼能夠阻擋東里家的男人。我想,即便是家訓,也一樣。”
東里夜帶著深沉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滿意。“不愧是我東里夜的兒子不錯,確實,家訓什麼的,當然無關緊要。你是我所有兒子中,最讓我滿意的一個,所以你活了下來。”
當年,東里夜的孩子不止一個,最終卻只有東里御天成了少主,眼前一閃而過的畫面,是瀰漫著血腥橫七豎八的屍體。東里家世代的訓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弱者是沒有資格活下來的。
“兒子好像都忘了曾經有過兄弟姐妹的事兒了。”東里御天咧咧嘴,冷血而又自我。
“天兒,這是為父曾經欣賞你的地方。”
“曾經這麼說,家主後悔了”東里御天改變了稱呼,挑起眉頭。
“後悔,你知道為父從來不後悔。為父教會了你自負,卻沒有教會悔恨。”
“這麼說,父親是想教了想必,父親已經學會了什麼叫悔恨,比如,失去了彥叔叔。”
這句話觸怒了東里夜,不過他不怒反笑,才是真的發怒的表現。“天兒,為父的教訓不是悔恨,而是輕信。”
“那父親要如何指教”
東里夜吹了吹茶末:“天兒不是一直堅信你認準的一切嗎那麼就賭一賭,那個小皇帝愛不愛你”
“這根本沒有賭的必要。”此時,東里御天不屑。
東里夜的聲音一揚,帶著不可捉摸的調侃:“你認為你滿心的愛他,為了他不惜背叛家族,為了他上了戰場,為了他和父親反目,他就一定愛你嗎或者說,愛你勝過其他”說道這裡,東里夜停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