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陽初起,天際逐漸明亮。
姬弦和段之尋仍在專注的博弈,豆豆站在一旁也看得痴迷,三人都沒有注意到從窗外射入的一絲晨光。
待晨曦雪醒來,竹林裡已被一群鳥兒的啼叫聲包圍。她剛睜開雙眼,便看到朱楠正深情地凝視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盛滿了濃濃的愛意。只是他的髮絲上沾染了些許的溼氣,髮梢上滑過一顆又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
原來,為了防止竹葉上的露珠滴落到晨曦雪身上,朱楠用自己的身體將她護在了身下。
“雪兒醒了。”朱楠問道。
晨曦雪望著他眼下那層淡淡的青黑色,問:“你昨晚可是一夜未眠?”
“恩!”朱楠點了點頭,笑著說,“我就想多點時間看看你,誰想結果卻聽你說了一晚上的夢話。”
“夢話!那我都說了些什麼?”晨曦雪顯得有些緊張,因為她昨晚夢到了朱楠,夢到兩人正站在湖邊深情擁吻。
朱楠看她緊張的神色,還有那微微泛紅的臉頰,就已將她的夢境猜透了七八分。他打趣道:“也沒有說什麼,只是你一直往我臉上蹭,嘴裡還不停地喊著……”
他輕咳了一聲,沒再繼續往下說,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見他如此,晨曦雪更顯得不安和急切了,她慌忙地問道:“我……我到底都說了些什麼?”
朱楠忍不住笑道:“你一直說,臭豬腩,我要給你生許許多多的孩子,生夠一百個為止。”
晨曦雪微微一怔,嘟囔著嘴道:“怎……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會說這麼不要臉的話。”
她自認自己不會說出這番沒皮沒臉的話,心裡卻莫名地有些底氣不足,畢竟夢裡的畫面還在眼前晃盪,讓她心虛地不敢直視朱楠的雙眼。
事實上晨曦雪也確實沒有說過這些話,她在迷迷糊糊中說了一晚上的夢話其實是“臭豬腩,我不想和你分開。”
她嘴裡說出的每一個字都令朱楠覺得無比心痛,再也無心入眠,他又何曾想與她分開,何曾捨得放她離去。
為了不讓晨曦雪難過,
減少離別時的傷感,朱楠才這般打趣她。
“我當時對你說,雪兒,我們不用生一百個那麼多,十幾個二十個就夠了,可你卻不高興了,非說要給我生夠一百個。還說等我們老了,就真的有百子千孫了。”
朱楠說得情真意切,絲毫看不出他話裡有半句的不實,這令晨曦雪也深信不疑,認為自己確實說了這番不知羞恥的話。
她撓了撓自己的腦門,有些難為情地說:“我當時一定是睡糊塗了,才會說出這些話,你可千萬別當真了。假如要生夠一百個,就算一年一個,那我不得生到一百多歲。”
朱楠在她的鼻子上輕輕掛了一下,笑道:“其實有個像你一樣的女兒就夠了。”
倘若真生夠一百個,那他豈不是自討沒趣,到時候晨曦雪只顧著照看孩子,哪裡還有閒情應付他。
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晨曦雪從朱楠懷裡爬了起來,說道:“是姑姑。”
朱楠隨即也跟著起了身,她替晨曦雪簡單地整理了頭上的髮鬢,又替她將黏在身上的幾片竹葉取下。
“你們醒了。”婉情望著他二人,就像看著自己的女兒和女婿那般的歡喜,笑道,“已近端午,我方才到外邊買了些糯米,又在竹林中摘了幾片竹葉,簡單地給大家包了幾個粽子,你們趕緊回去趁熱吃了。”
晨曦雪拉著朱楠的手,看著滿臉慈愛的婉情,誇道:“我姑姑包的粽子可好吃了,她做菜的手藝絕對不比你們皇宮裡的御廚差。”
說著,她已拉著朱楠往儒仙林走,她掛滿笑容的臉上似乎忘了接下來將要面臨的離別,也或許是她在刻意迴避,欺騙自己不去想便不用去面對。
吃過粽子,大家都沉默不語,靜靜地圍坐在八仙桌旁。
段之尋側首望著晨曦雪,這是他在眾人面前,第一次這般肆無忌憚地看著她,因為這一別,他這輩子或許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這個無聲無息毫無預兆就闖入他生命中的丫頭,如今要離他而去了,他縱使有萬般不捨,卻找不到將她留下的理由。畢竟連朱楠都無能為力,他又
有什麼資格呢?
豆豆的目光一直停在晨曦雪身上,他如今已放棄逼她復仇,只要她願意留下來,願意喊他一聲哥哥,他就心滿意足,此生無憾了。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晨曦雪終究不會回到破碎不堪的蘇家,更不會承認他這個曾經咄咄逼人的哥哥。
朱楠平靜地看著晨曦雪,但他無意微微蹙起的眉頭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煩亂和無奈。如果是別人將晨曦雪從他身邊帶走,他可以不顧一切地搶回來,可面的姬弦,他的未來岳父,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他卻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著三個孩子都悶悶不樂,婉情很是不忍,她用著懇求的眼神看向姬弦,開口道:“尊主,不如就把雪兒……”
“你給我閉嘴。”姬弦打斷婉情的話,冷冷地怒視著他,“這裡什麼時候輪不到你說話了?你有什麼資格插手雪兒的事情?別以為她喊你一聲姑姑,你就可以忘了自己的身份。”
“尊主教訓得是,婉情知錯。”婉情立刻跪在姬弦腳邊認錯。
“爹,你一定要這樣對姑姑嗎?”晨曦雪已是看不下去,在天虞山他這麼對婉情也就罷了,可如今在朱楠和段之尋面前,他居然也絲毫不給婉情面子。
“你是爹的女兒,卻三番五次地向著外人和爹作對,你真的是越大越孝順了。既然如此,我們也無需再這多做停留,你現在就即刻跟爹迴天虞山,倘若再拖拖拉拉,就休要怪爹對你的涵王不客氣了。”姬弦一把拽起晨曦雪的手腕,拖著她就往門外走。
晨曦雪回頭望著朱楠,眼裡全是濃濃的不捨。
朱楠握緊雙拳,欲追出去,卻被跪在地上的婉情給拉住了,婉情起身說道:“王爺,你若是忤逆了尊主的意思,冒然與他作對,那麼你就要做好一輩子也見不到雪兒的準備。我並非是在危言聳聽,也無意在嚇唬你,我知道你真心喜歡雪兒,但以我對尊主的瞭解,這世上除了如月和雪兒,他不允許任何人觸犯他的底線,挑戰他的忍耐力。如果你強行把雪兒帶走,就註定你這輩子都要與他為敵,到時候你就算時追到天虞山也別想娶雪兒為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