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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薰直直地朝下墜去。
就在剛才,高臺劇烈的晃動起來,綁住她的十字架的橫樑突然粉碎了,但繩索還在,她正在掙扎,腳下卻突然一空,然後她整個人就掉了下來。高臺的落口迅速地縮小成了一個明亮的洞口,她看到了他衝她伸出的手。
然後,她扭頭看到了高臺下密佈的支支朝上的劍鋒,正迅速地朝她靠近,她才明白李公子那句“就憑你和這座高臺要挾霍破城”究竟是什麼意思。
原來他早就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早就佈置好了一切!高臺下的利劍是給自己準備的,那給霍破城呢,他又準備了什麼?!
她已經不可能知道了,她就要死了,而且還是如此可怕的萬箭穿心的死法!洛薰不由緊閉上了眼睛,等待劇痛撕裂身體的一刻。
下墜!
但是——什麼都沒有!她只聽到一片刀劍相碰的聲音,整個人就撲通落到了地上,除了摔得有些眼冒金星之外,身上倒是沒有一個劍窟窿。
這是怎麼回事?!
接著,一個人輕盈的身影出現在她身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洛薰,你沒事吧?!嚇死我了!我要是再晚來一會,你就成刺蝟了!”
雖然眼前還金星亂冒,但洛薰還是聽出了這個聲音,是寧紅夜!
“你來得可真及時啊!”洛薰受驚嚇過度了,還傻呵呵地笑了笑,然後才想起了重要的事情,“快,快去看看他!怎麼沒有聲音!快去!”
寧紅夜反應過來,立刻飛身而去。
如果那個人沒事,看到她掉下去,現在恐怕早就把高臺拆了,又怎麼會這樣安靜?!除非是那個人也出了事!洛薰心急如焚,努力爬起來。一瘸一拐地鑽出了高臺,往臺上看去。
高臺上,他果然躺在地上,胸口插著一隻小箭。箭雖然入口不深,但他卻昏迷了,而李公子不知什麼時候爬了上去,手中一柄利劍,正要往的脖頸中砍下去。
“不要!”洛薰驚恐地大叫。
好在寧紅夜已經趕到,蛇藤一甩纏住了李公子的腰,將他從高臺上遠遠地拋了下去,李公子一聲慘呼,重重地落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他怎麼了?!怎麼會昏迷的!”洛薰一瘸一拐地爬到他身邊。摸索著他的臉,他的手,他的胸膛,卻就是不敢碰那隻箭,“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
還是寧紅夜掀開他的衣襟看了看。“箭的入口不深,按理說就算是普通人也不會昏迷,更不要說是他了。真奇怪!”
洛薰這才敢看了看他的傷口,真的,箭頭只沒入了一半的樣子,細看,中箭的面板上有一條細細的紅色的疤痕。洛薰突然意識到,那裡正是她當時刺入蓮花刀的地方。
“怎麼辦?”這次換寧紅紅夜問她了,“他如果不醒,我們要怎麼把他帶回王府呢?”
是啊。洛薰咬了咬牙,手伸出去握住了箭柄。
“你要做什麼?!”寧紅夜驚呼。
只能這樣了!洛薰一閉眼,一用力。抬手把箭拔了出來。
“啊!”地上昏迷的人突然發出了一聲呻吟。
“醒了?醒了!”洛薰和寧紅夜互望一眼,欣喜異常。眼看著他就要睜開眼睛了,洛薰忽然靠近了擋住了他的視線,而寧紅夜就利用這一片刻的時間,飛身下了高臺。迅速消失在遠處。
確定寧紅夜已經走遠了,洛薰才回過頭,看到他慢慢睜開了眼睛。
但是——洛薰的心差點停跳了,那雙駭人的血眸為什麼只有很深的暗色了?深的就像霍破城的眸子,沒有血色,有的只是濃得話不開的墨色。
“你——你是——”她欲言又止,伸出手去撫摸著他的臉,突然迷茫了。
可惜沒過多久,血色重又充斥了他的雙眸,他看著她的眼神漸漸又有了光彩,猛地翻身坐起,“洛薰!你還活著?!”
“我——”話沒說完,她就被他緊緊擁進了懷裡。
洛薰還以為讓他繞了那些人的命會很難,沒想到的是,他只是厭惡地看了看他們就答應了。
他上了馬,又將洛薰拉上去,兩人共騎回了王府。
王府門口,綠衣、侍衛首領、府中的很多人都在門口迎接他們的到來,洛薰在人群中看到了易容後的寧紅夜,知道她已經安全返回了,最後的擔心也放下了。
下馬的時候,他身子有些歪斜,傷雖不重,但終究是傷,回到府中臉色竟然有些發白。洛薰倒是還好,將他攙到意洛閣的榻上,替他仔細地清理了傷口,又作了包紮。
一切停當,她起身想要出去要他好好休息,但是他抓著她的手不放,不肯讓她離開他半步之內。
洛薰沒有辦法,只好也躺下來,陪在他的身邊,看著他入睡。
果然,有在她,他很快就安心地睡著了,只是睡著了也不肯放開她的手。
一切終於又都安靜下來,但洛薰的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隱約中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那個人上朝後,洛薰就偷偷跟寧紅夜見了一面。
“他怎麼樣了?”一見面寧紅夜就問。
“好多了。”
事實上,休息了一整晚,第二天早起他已經恢復了大半,但洛薰卻整夜沒有睡安穩,早早就醒來了。
在他睜開眼睛之前洛薰一直在觀察他。天知道她有多期望,當他睜開眼睛時,血眸不在,而又成了深潭一樣的深邃,就如昨天片刻的閃現一樣,可惜,他睜眼的霎那,她還是失望了。
雖然眸子中的血色沒有往日那樣濃烈,卻還是鮮紅的令人生畏。
“洛薰,你在想什麼?是不是還為了昨天的事情擔心?”寧紅夜察覺了她的失神,以為她還沒從昨天的事情中恢復過來。
洛薰搖搖頭,將自己的心事說給寧紅夜聽了,寧紅夜也很詫異。“你是說他曾經恢復了片刻的黑眸?就是說那片刻的時候,他又成了霍破城嗎?!”
“我不知道。”洛薰不想打擊寧紅夜,也不想給她無謂的希望,事實上。當那個人與自己相處的時候,她正在越來越難以分辨出霍破城和血魔的差別。可這話,她無法對寧紅夜說。她知道到,與寧紅夜有牽絆的只有一個霍破城,她雖然沒說,但洛薰知道她一直在等著霍破城重新醒來的一天。
“好吧,”寧紅夜的確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說,“其實昨日我也覺得奇怪,憑血魔的能力。一隻小小的弓箭怎麼可能傷的了他,而且還令他昏迷了,而你又說,他居然恢復了片刻的黑眸,難道——那一箭有什麼古怪?唉。可惜,我當時走的太急,不曾把那隻箭戴上,否則給大巫師看看,說不定會參透出什麼。”
寧紅夜這樣一說,洛薰到真得想起了那隻箭的特別之處。
她眉頭微蹙,因為自己突然的發現連呼吸也急促起來。可是,那可能嗎?如果真的是那樣,那是不是意味著一切都還有挽回的可能呢?!
“你怎麼了?”寧紅夜看她臉上陰晴不定。
洛薰深吸了一口氣,才說,“我有個想法,那隻箭的確有古怪。不過不在箭本身,而在——它射中的地方。”
“它射中的不是他的胸前嗎?”
“沒錯,但我當時細看了一下,那隻箭恰好射在了蓮花刀沒入他胸膛消失的地方!”
一句話將寧紅夜又拉回到了剎寒峰上那個恐怖的那晚,她眼睜睜地看到那把刀沒入了霍破城的傷口。然後——他永遠地沉睡了,封印在他身體裡的血魔卻醒了過來!
“你是說——”她突然也意識到了什麼,“既然韓無涯讓你用那把刀喚醒了血魔,那麼刀沒入他傷口的地方就可能是他最脆弱的地方?!所以,那一箭才令他昏迷了?也讓沉睡在那個身體裡的霍破城清醒了片刻?!你也是這樣想的嗎?”寧紅夜說到最後,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洛薰點點頭,這的確是她的想法,但如何驗證這個想法,並起到遏制血魔的作用,她卻還沒有想好。
她可以再刺他一刀以驗證自己的猜想,他對她早已全無戒備,她絕不會失手,但現在確是她下不了手了!
那一刀的精心動魄讓她到現在還心有餘悸,她又怎麼敢再冒一次風險!而且,萬一他死了,霍破城會不會也一起死了呢?!
這一切,她無法回答,寧紅夜也無法回答,甚至大巫師也無法回答。
一個無法驗證的辦法根本就等於沒有辦法!洛薰黯然想著,與同樣心事重重的寧紅夜分開了。
回到意洛閣,洛薰支開了青鸞和紅薔,連綠衣也打發了,想要一個人待著。呆得煩躁了,洛薰就進了空間,侍弄一下藥草,翻翻藥典,坐在清泉邊發發呆,時間倒是很快就過去了。
直到約摸著那個人快要回來了,洛薰才出了空間,剛在桌邊坐下沒多久,就聽到屋外傳來了腳步聲,是他沒錯,卻比平日要急促,似乎還帶著隱隱的怒氣,直奔自己的房間而來。
洛薰不由站了起來。
房門被砰一下推開了,他大步走進來,看也不看她,徑直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一飲而盡,然後把杯子重重一放,滿面地怒容,卻沉默不語。
洛薰不明所以,又給他到了一杯水,“王爺,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王爺別弄氣,小心牽動了傷口?”
“傷口?”他哼了一聲,“人若死了,國若亡了,誰還會在乎一個小小的傷口!”
“呃?”洛薰就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