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府的第五日,洛薰早早地起來了。
青鸞和紅薔已經早起來候著了,聽見她的召喚,立刻進來替她梳洗更衣。青鸞因為兩日之內被她救了兩次,對她感恩戴德,伺候起來格外的盡力,紅薔因為感激她幫了青鸞,也頗為上心,如此一來,進府五天,洛薰已經有了兩個還算忠實的丫頭。
不過洛薰也沒有盲目樂觀,畢竟跟著兩個人相交不深,暫時也不求她們能幫上什麼忙,只要她們不再背後倒打她一耙就好了。
更衣的時候,青鸞一連給她拿了幾套衣服,洛薰都給否了。不是那衣服不好看,而是太好看了,甚至好看的過於華麗了,實在不符合她今日的心情。
今日,是她入王府以來最高興的日子,哪怕只是素衣布釵也開心,才不要那些勞什子的叮叮咚咚。
最後,洛薰讓青鸞選了件最素雅的羅裙穿了,又梳了略簡單些的髮髻,覺得時候差不多了,就想出門去。
“洛姑娘,你也太著急了,這才什麼時辰吶!”紅薔勸她,“再說,就算人已經到了,我們給您接進來就是了,哪用得著你親自去門口等著呢。”
“不,我得去,這個人對我非常重要。”洛薰笑著說,“她算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姑娘不是說她只是個侍女嗎?”青鸞插嘴道。
“是啊,我原來在將軍府也是個侍女啊。”洛薰說,“怎麼你們不知道嗎?”
兩個人面面相覷,洛薰明白了,看來自己和所謂的霍破城是如何認識的在這個府中還是個祕密呢。她是覺得無所謂,接著說,“今日來的人就是我在將軍府的時候認識的,說起來,算是我的妹妹。”
“那個綠衣?”青鸞還記得那日洛薰說的名字。
“不錯。”洛薰說完接著往外走。
青鸞和紅薔對望一眼,無奈的搖搖頭只好跟了出去。雖然洛薰來的時間不長。但她們已經看出來了,只要是她想做事情,就非做到不可。既然連殺人不眨眼的王爺都順著她,她們兩個丫頭自然更沒什麼說話的份了。
兩人跟著洛薰一路到了王府的偏門。綠衣果然還沒到,洛薰也不肯回去,就在原地等著。想起前日跟那個人提出要接綠衣過來的時候,她其實也沒有把握他會答應,但是身邊沒有一個可以完全信賴的人,總是件麻煩的事情,所以她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
她也發現了,好似只要她提出來的要求,那個人都會滿足她,她只是不確定這種滿足是否有一個底線。但絕對可以確定的則是,那個人這樣做絕對只是因為巫老頭的血巫咒。
既然如此,她當然要趕緊利用這點,否則如果等血巫咒失效,她可全無自信能夠令那個人如此專寵於她。更何況還有那滿院虎視眈眈的鶯鶯燕燕!
正想著,一輛小馬車遠遠駛來,快到門前的時候,車老闆一拉韁繩開始減速。
車上的人似乎等不及了,早聊起了車簾探頭張望著,一張有些擔心的小臉露出來,不是綠衣還有誰!
洛薰喜出望外。忙迎了出去,青鸞和紅薔不敢怠慢,也急忙跟著出去。
車上的綠衣也看到了洛薰,緊張的心情一下子就放鬆了,笑容綻放出來,衝著洛薰不住地擺手。
車停下。還沒停穩,綠衣就動作利落地跳了出來,一頭撲進洛薰懷裡,叫了一聲姐姐,眼淚就湧了出來。
被她一哭。洛薰想起了這幾個月來的物是人非,驚險糾結,眼圈也紅了。
兩人這個樣子,讓兩個丫頭有些束手無策,只能不明就裡地在一邊勸了幾句。
“妹妹不哭了,今日我們見面應該高興才對,怎麼到哭起來了。”洛薰先止住了傷心。
“從那天你隨將軍回來之後,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問誰誰也不知道,我以為你被人綁了!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呢!”綠衣一邊抽泣著一邊說,“哪知道,昨天有人跟我說,讓我收拾收拾東西今一早來將軍的新府。我還說不要來得,他就說你在這,是你要我去的。我不信,還把那人臭罵了一頓!沒想到是真的!”
“妹妹還會罵人!”洛薰做出誇張的樣子,驚愕地瞪著綠衣。
“誰叫他拿你說笑來著,至少,當時我以為他在說笑。”綠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可是,姐姐你怎麼來了將軍的新府也不跟我說一聲,讓我白白擔心了這許多日子!這兩位姐姐又是誰啊?”綠衣瞅瞅青鸞和紅薔。
“我們是洛姑娘的侍女。”兩人同聲說,眼見洛薰對綠衣如此親熱,兩人連帶對綠衣也溫和起來。
“姐姐有侍女了?”綠衣眼睛轉了轉,湊近了洛薰,“難道姐姐和將軍……”
“說來話長。”洛薰先賣了個關子,然後不再吭聲,拉著綠衣直奔意洛閣。
在意洛閣中坐下來,屏退了青鸞和紅薔,洛薰將自己被送進地牢又被救出的經過說了一遍,中間關於巫老頭和寧紅夜的部分自然是隱去的。
綠衣聽得大氣也不敢出,生怕錯過了什麼,“姐姐在牢中受苦了,可是國師,哦,不,是當今皇上,為什麼要抓姐姐呢?”看看左右無人,綠衣壓低了聲音,“將軍府中隨將軍出征的人只回來了姐姐一個,一回來,將軍就跟從不來往的國師往來甚密,而且將軍的樣子……”綠衣使勁眨眨眼睛,才說下去,“本來霍統領還想讓我問問姐姐是不是在西征的路上發生了什麼,可姐姐接著就不見了,然後,將軍也很少回來,接著,大秦就改朝換代了!將軍也被封為王爺,立刻搬入了新府,而舊府中的人卻一個都沒帶,就好像根本不認識我們似的!姐姐,是不是真的發生了什麼?”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洛薰說。目前顯然還不是告訴綠衣的時候。
“如果姐姐都不清楚。那可就真沒人知道了。”綠衣嘆氣,轉而又露出一絲笑容,“不過姐姐,將軍把你救出地牢。可見還是在意你的,看來你當初隨軍出征的決定沒有錯。這至少是喜事一件啊。”
“這個嘛——算是吧。”洛薰只好笑笑,不做評價。
洛薰將綠衣安頓在了離自己最近的一間下人屋裡,並對青鸞和紅薔說明了綠衣是自己的貼身侍女。
兩個人也早就猜到了會如此,並沒有異議。
當天一整天,直到晚上,洛薰都和綠衣形影不離,結伴在院內出入,上次見面時間匆匆,好多話都沒有說完。這次終於可以坐下來說個痛快。
快到晚飯的時候,洛薰有些走神,不停地瞟著院子外面。這個時候,那個人應該就快來了。這幾日,他總是在這裡跟自己一起用飯。雖然說話並不太多,但氣氛還算平和,至少比從前好了不少。
洛薰有感覺,他在有意放緩步子接近自己,這本是好事,可以讓她每日緊繃的心放鬆下來,卻又是件麻煩事。因為她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正想著,他出現在院中,洛薰和綠衣連忙站起來迎接。
他看看兩個人,在劇中的位子坐了,讓洛薰也坐下。
“今天做了些什麼?”每日問她做了些什麼已經成了他固定的開場白了。
“今日綠衣來了,我就領她在府中走了走。”洛薰回答。又說,“多謝王爺。”
“又謝我什麼?”他看著她,每日惟有看著她的時候,血眸中才閃過一抹柔光。
“謝王爺讓綠衣進府。”
“你高興就好。”他脫口而出。
一旁,青鸞看了看紅薔。紅薔也看了看她,綠衣則輪番瞅著洛薰和霍破城。
這樣一句嬌寵的話令洛薰到不知如何回答了,只有又施了一禮。
意洛閣的晚飯之後,他雖然不想走,卻還是走了,反正他們的時間有的是,他並不想勉強她。
他一走,青鸞和紅薔也被洛薰遣走了。
洛薰是想和綠衣單獨呆會,卻沒想到青鸞和紅薔兩個人沒事可做就去串門了,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將晚飯的情形描繪的栩栩如生,因而沒多少時候,整個府中的下人、侍女,當然還有那一院的鶯鶯燕燕就都知道了王爺是如何嬌寵意洛閣的那位洛姑娘的了。
當晚晚些時候,住著鶯鶯燕燕的院落的大門內娉婷地走出了一位女子,身後跟著一個丫頭,剛出門就被她屏退了,說要自己走走。
丫頭不敢違命,於是退了回去。
這個女子就在府中七轉八轉,然後朝著意洛閣的方向來了。
女子在院外碰到了青鸞,“你找誰?”青鸞瞟著她。
“聽說綠衣來了。”
“你認得綠衣。”
“嗯。”那女子也不多解釋,就回答了一個字。
青鸞又看看她,略一思索,“那你去吧,她在側院第一間房。”
“多謝。”女子娉婷地進了院子,走到綠衣的門外拍了拍門。
綠衣今早起的早,有些困了,都想睡了,聽到拍門聲問外面是誰卻不見答應,只好起來開門。
“你是誰?”綠衣並不認得門外的女子。
“這麼快就不記得我了。”那名女子卻徑自推門而入。
院子中的青鸞一直看著兩個人,見那女子進去,綠衣關上了門,又看了一會覺得應該沒什麼事才走開了。
屋中,那名女子轉過身子,卻已經換了一個模樣,手上是片薄薄地皮狀的東西,看著綠衣就說了一句話,“聽說你知道聽夜閣的地道。”
“你到底是誰!”綠衣驚愕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