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錦軒爽快地答應:“行,那我下午就過來吧。”
對方探問:“你是開車來,還是乘車來?”
李錦軒以為對方是在探聽他的經濟實力,就有些尷尬地說謊道:“我,車子壞了,在修。嘿嘿,今天只好打的來了。”
對方又問:“你幾個人來?”
李錦軒想了想,覺得沒人可叫,就說:“我一個人來,我下面的專案經理在工地上忙,我一個人過來,先看一看再說。”
對方說:“那就說定了,下午我在辦公室裡等你。”
掛了電話,李錦軒心裡好高興。這又是一個從天而降的好訊息,說不定我真的要時來運轉了。
這兩天真是雙喜臨門啊,先是黃總知恩圖報的電話,今天又突然飛來這麼一個好訊息。
這個訊息讓他心頭充滿了馬上就要成功的希望。這兩天,他又給倪麗紅那個手機號碼發過兩次簡訊,依然杳無音訊。
給黃總打電話,黃總說肯定沒有問題,叫他不要再在外面亂跑了,只要在家裡耐心等待他的電話就行了。可他還是有些不踏實,也有些著急,所以今天這個突然而至的好訊息,讓他興奮不已。這是一個提前致富的好機遇,我怎麼能輕易錯過呢?
但他不能真的打的去,乘公交車還要算算線路,看有沒有一輛車能夠直達那裡。一輛車只化兩元錢,否則就要化四元甚至六元錢,來回要十多元錢。現在每化一元錢,他都象割肉一樣疼。
那要不要買一包香菸呢?自己不抽,就不要買了。可到了那裡,連煙也不發,還象一個接工程的老闆嗎?要買就要買中華,唉,又要化掉42元錢。
從小租屋裡走出去,他首先找了一家菸草專賣點,買了一包中華煙。從包裡掏出那張五十錢的時候,他有些不捨得,卻還是遞了過去。
他在路上找來找去,還真找到了一輛直達寶山友誼路的車子。乘了一個多小時,從友誼路附近一個站頭上下來,他就打那個人的電話:“你好,我是李錦軒,我已經到了友誼路。”
那人有些興奮地說:“好,你走到友誼路牡丹江路路口,我來接你。”
李錦軒掛了電話,一找就找到了牡丹江路。他站在那個十字路口,張目四顧,翹首等待。
過了十多分種,一個矮個子年輕人朝他走來。
“你,就是李錦軒。”矮個子走到他面前,眯起三角眼,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問。
“是。”李錦軒也打量著他,“你就是給我打電話的人?”
“對,跟我來吧。”矮個子年輕人衝他笑了笑,狹窄的刀條臉上,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就轉身往一個小區方向走去,“我姓施,你叫我小施好了。
李錦軒跟在他屁股後面走著,腦子裡搜尋著在哪裡見過他的記憶,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我們好象沒有見過面。“他發出了一個正確的疑問。
“肯定見過。”小施肯定地說,“但在哪裡,我也想不起來了。談工程成功率太低,跑來跑去,很難記清所接觸的人。”
李錦軒也就沒有細想下去。
小施帶著他走上一條小路,然後拐進一條小巷。李錦軒忽然警覺起來,我們這是要到哪裡去啊?
“到我朋友的公司裡。”小施一邊往前走,一邊熱情地說,“上次,我一眼就看出你人不錯,所以一有機會,就想起了你。這個工程絕對可靠,負責人是我的一個好朋友。他這次是為了報答我的恩,才讓我找施工隊的。談成功,你給我3%的中介費,我相信你是不會過河拆橋的。”
李錦軒一聽是這種關係,有些相信了,也有點受寵若驚,就承諾說:“我不是過河拆橋的人,你放心好了。”
小施領著他穿過一個小區的後門,又繞來繞去,不知繞了多少個彎,才走進了一幢老式六層樓房。李錦軒被他繞得暈頭轉向,搞不清東西南北,更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麼小區。
走上五層,小施敲門。一個高條子年輕人來開門。小陳帶他走進去,把他讓進了總經理辦公室。
這是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裡面幾個房間的門都祕密地關著。他搞不清這裡有幾個人,也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公司。從廳裡的陳設看,好象是一個簡易的辦事處。
他一走進總經理室,小陳就把門關上了。表情和動作都有些祕密。那張八層新的老闆桌後邊坐著一個人高馬大的平頂頭,不到三十歲的樣子,西裝領帶,大背頭,眼睛亮亮的,鼻樑有點塌。
“這是我大哥,邢總。”小施對他們介紹說,“他就是我朋友李錦軒。”
“坐吧。”邢總熱情地讓他在旁邊的一張沙發上坐下來,“小施,你給他泡杯茶。”
小施出去了,把門帶上。房子裡的氣憤有些壓抑,還有些緊張。
李錦軒坐在那裡,感覺有些不自在。他轉著頭問:“你們,這是什麼公司?”
邢總平靜地回答:“呃。這裡是安徽一個建築公司的上海辦事處。”
“哦?”李錦軒不無疑惑地問,“這個裝飾工程,是你們總包的?”
“對。”邢總仰在椅子裡說,“說實話,我是為了報答小施的救情,這個工程才讓他找施工隊的。否則,我老早就定給別人了。”
“李總,喝茶。”小施竟然客氣地叫他李總。
李錦軒這才連忙從包裡拿出那包中華煙,給他們分別發了一支。
“現在要接一個工程不容易。”李錦軒依然有些懷疑地說,“尤其是裝潢工程,競爭太激烈了。”
“我是透過我一個當官的親戚,才拿到這個工程的。”邢總說,“小施,你把圖紙和有關的手續,拿給他看一看。”
小施就把邢總辦公桌上的一大迭圖紙,還有總包合同拿給李錦軒看。
所能的手續應有盡有。李錦軒看得心花怒放,激動地想,機會還是沒有忘記我啊。裝潢工程的利潤一般在20%到30%之間,扣除管理費和稅金,百分之十利潤,閉了眼睛也能賺的。這樣,我就能賺三十多萬的第一桶金,就可以由此起步,追趕尤興寶,然後跟他鬥爭,奪回倪麗紅了。
小施見他發呆,問:“李總,你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儘管問我哥好了。”
李錦軒想起以前接工程上的遭遇,還是很謹慎地說:“談工程,最怕資金不到位。這個工程,資金到位嗎?”
邢總說:“全部到位,不帶不墊。給你多少錢,你就幹多少活。”
李錦軒連續問:“按什麼標準結算?下浮嗎?你們收多少管理費?”
邢總說:“按上海九三定額預算,合同暫定三百萬,具體按實結算,不下浮。我們嘛,考慮到與小施的關係,就收六個點,不包括稅收。”
“管理費不高,這個工程的條件很好。”李錦軒有些迫切地說,“我很感興趣,邢總,你看,下面怎麼操作?”
邢總朝小施看了一眼,沉吟著說:“如果你真對這個工程感興趣,那就趁熱打鐵,今晚,我把業主的董事長請出來,你們見個面,拍板定了算了,省得夜長夢多。我定分包方,要徵得業主同意的。”
今晚就請客?李錦軒心頭一跳,這太突然了,他沒有帶錢,也有些不放心,就以商量的口氣說:“今晚,我沒有準備,再約時間吧。對了,什麼時候,去看一下工地吧?”
小施在一旁給邢總使眼色。邢總站起來,拉小施到外面去嘀嘀咕咕的,不知商量什麼事情,有些神祕。
不一會,小施走進來,把李錦軒拉到一旁,悄悄說:“剛才邢總跟我說,他對你的印象不錯,所以決定把這個工程分包給你做。你看這樣行不行?明天下去,我們帶你去看現場。然後,你請左總和業主的董事長總經理他們吃頓飯。吃好飯,我就讓他們把圖紙交給你,你搞個預算,過兩天,我讓他們跟你把分包合同訂了,然後給你打進場款。你拿到進場款,就安排人員進場開工。”
李錦軒聽得熱乎乎的,沒多想就爽快地說:“行,明天我用車來接你們,看完現場,一起吃個便飯。到訂合同那天,我再安排邢總他們玩一玩。”
“不要來接了,我們直接到工地那邊碰頭吧。”小施說,“你把地址記一下。”
李錦軒抄下地址,就跟邢總告辭。小施說:“我送送你。”
李錦軒不讓送,小施非要送。一路上,小施又說個不停,異常熱情。他帶著他轉來轉去,轉上友誼路,李錦軒堅持不讓他送。再送,他就不好乘公交車了。
說是打的去的,怎麼能當著他的面乘公交車呢?乘公交車的人,又怎麼能接這麼大的裝潢工程呢?
於是,小施不送了。與他握手告別後,就轉身往回走。
李錦軒見他拐過那個圍牆角,就趕緊朝前面的公交站臺走去。可沒想到,他剛轉身,小施就退回來,隱在一根電線後面盯著他。
李錦軒沒有察覺,站在站臺上等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