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0-06-23
他那個時候說了什麼?我抱著小鹿坐在院中的老槐下,撫著那滄桑的樹皮,透過挺拔繁茂的枝葉,望見煦日暖暖的微笑著,回憶著一個月前多鐸興奮的臉頰,真的好像,這暖暖的日頭燦爛奪目
。
想起那個笑臉,我便坐不住了,不知道他現在做什麼呢?心想著反正閒著沒事,去看看他也好。於是領了小鹿出了院子。
我很少出院子的,實在不想跟那些女人見面,還好這一路沒碰見,心裡慶幸著,心想多鐸應該在書房,於是就奔著那去了。
“爺去哪了?”推門進去,書房裡簡潔明瞭,卻是空空如也,心裡有些落寞著,轉頭見侍衛立在一旁,於是問道。
那侍衛人高馬大,木木的沒有表情的一張臉,口氣到還客氣:“迴雪格格,爺去了練功房。”
他還挺懂得勞逸結合的,我心裡一笑,小虎牙便晃了出來,侍衛的臉越發木了,我拍拍他的肩,甩出兩個字轉身就走,心情大好的我忽略了他陷入深思的雙眼,暖風中還殘留著未揮去的字眼,久久不散:“謝了……”
轉了幾個彎便尋見了練功房,好龐大的練功房啊,一座美輪美奐的建築物坐落在一個獨立小院裡,院中種滿了碧玉蔥蔥的青松,隱約戳見紅牆黑瓦的高大建築,我仿著歐式風格設計了個尖尖的屋頂,告訴他這可以防雷。如果不是我知道,我一定就認為這是個松間雅閣,哪裡有半點練功房的樣子?
我抿著脣一陣好笑,當時為他設計了這個頗顯另類的練功房,他的臉就一直沉著,本認為他不會採取我的提議,沒想到,他居然就這麼建了。
多鐸,這種出自內心的疼愛,我真的回報不了了……
來到近前,“天涯闕”三個字高高掛上,是唯一可以宣示出這個氣勢磅礴的建築物是個練功房。想當初我無意中蹦出這幾個字,多鐸眼光一亮,幽深的小漩渦旋轉著,流出簌簌驚喜。
我笑著推開緊閉的大門,門口站著兩個鑲白旗的一等侍衛,木著臉向我施了禮,然後恢復筆直的身脊,繼續做著毫無表情的雕塑。
練功房內陰暗一片,周邊是鐵皮鑄就,房大窗少,多鐸說練功不是靠眼力,而是靠聽覺和感覺,還有對危險近前的嗅覺,因此越黑越好,最後扭不過我,只得在西南角開了個小窗,我知道不管什麼樣的屋子,都得通風的,更何況這滿是汗臭味的練功房
。
踩在光滑黑亮的大理石地板上,我當時是要鋪地毯的,多鐸是二話沒說就給撤了,他理由很充分,這是練功的地方,又不是客店吃飯睡覺,鋪地毯做什麼?
我這才想起女真人喜歡摔跤,他們都皮糙肉厚摔瓷實了,我氣哼哼轉過臉去:“你愛摔就摔去吧,摔你個筋折骨裂!”
多鐸抬起手揉了揉我的頭髮,我緊躲還是沒躲過,頭髮又被他揉亂了,我咬著牙憤憤不平,這個人,他是什麼時候愛上**我的頭髮來著?
面前,一陣暴動,我回過神來,正趕上除去上衣的多鐸被仰面摔倒,小麥色的肌膚狠狠磕在光滑的地板上,我嚇了一跳,他卻哈哈大笑,我不禁側目,是什麼人敢肆無忌憚地把他摔倒?
“你傻啦,捱揍還樂?”笑聲嘎然而止,四道驚訝的眸光射了過來,我訕訕一笑,卻感覺有兩束光慌張的迅速避了開去,我好奇的望了過去,那筆直的背影如此熟悉,透著毫不畏懼的執著,這是……
我跑過去,抓住他的手臂,興奮地叫著:“冰山,冰山,真的是你呀,你怎麼一走就沒了蹤影了?還有,我來了這麼久,你也不想著來看看我,冰山……”
怎麼脊背搜然變涼了?我本能的擁著長夜以躲避背後的利芒,卻不想今日的長夜再無以往被消融的痕跡,冷冷的一張臉像結了霜,只有眼中還可以尋到一絲輕微的熱度。
“冰山……”我訥訥的叫著,極力搜尋著他冰凍的臉上是否滑過異樣的溫暖。
“你先退下吧。”多鐸從地上爬起來,遣退了長夜,看著他離開的落寞背影,愈顯哀傷。多鐸從後面環住我,輕柔的語氣告訴我這個不爭的事實,長夜的妹妹被明軍捉去了。
長夜的妹妹叫芙兒,今年才十六歲,不同於她哥哥的冷俊,並不十分漂亮的小臉上永遠綻放著陽光,好似清凌凌的水芙蓉,粉嫩的微笑迎著陽光愈發燦爛。初見她時,她正在長夜身邊撒著嬌,像驕傲的小鳥圍著這座冰山亂轉。我當時就懷疑,這一母同胞的兄妹倆,性格怎會如此迥異?
我心裡一痛,這個可愛的小姑娘,她,被明軍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