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0-06-20
抱著我回了帳子,輕輕放在軍榻之上,榻上被鋪得軟軟的,看著那雙粗大的滿是厚繭的手,原來也可以如此細膩。()
這時有人將晚膳送進來,我眼看著三菜一湯,還有葷有素,長夜俯下身,不由分說將我抱離床榻,輕輕放在桌旁,自己則站在一邊
。
我是真的餓了,見著吃的自然不含糊,抓起筷子就是一番狼吞,毫無形象可言,當我意識到時,抬起頭,發現長夜筆直地站在一旁,面無表情。
我費力嚥下口中的東西,朝他招招手:“過來,坐下吃。”
長夜卻跪了下來,筆直英挺:“奴才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這就我們兩個人,又沒人敢隨便進,坐下吧。”
他的表情更冷了:“主子恕罪,規矩不可廢。”
“哎呀,怎麼這麼笨,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餓死了也守這笨規矩,傻了吧!”
“奴才……”
“好了!”我打斷他的話,把筷子一扔,“你不吃,我也餓著,陪你一塊餓死!”
“主子……”
“行了,來過來,坐下。”冰山一角慢慢消融,我順勢把他拉過來坐在旁邊,他還是拘謹的厲害,我給他夾了點東西,看著他握起筷子,眼中波光融融,也不管他,我真是餓得要命。
一頓飯吃得好飽,將我癟癟的胃填得滿滿的。和長夜東拉西扯了一些瑣事,多半都是我在說,待到困時話自然就少了,漸漸消了,沒了聲響。
長夜將睡在肩頭的美人緩緩放倒,替她拉了被子,看著如此安恬的美人,她就像夜中的精靈,清麗脫俗,不知為什麼,心底有那麼一角,在慢慢消融,慢慢變暖。
悄悄退出去,生怕擾了這方恬淡的夢幻。
夜,在緩緩入深,好多的夢境都在世間跳躍,夢中有個如夢如幻的聲音在慢慢變遠,那皓皓雪原的味道將要消失殆盡了,我拼命地尋,拼命地抓,卻是兩手空空,只留得淚潸紅欄杆。
我抱起被子企圖嚥住溢位脣的哭音,卻擋不住陣陣苦澀情感的泛濫,多鐸,你還是會離開我嗎?
哭夠了,眼睛酸澀得厲害,我把被子拉開,卻見長夜默默佇立在一邊,眼中有分不清的亮點
。
我抬起盈眸的淚眼,對著他嫣然一笑,小虎牙愈發昭華:“長夜,外面的星光美不美?帶我去看。”
有多少個不眠夜?記不清了,每當月圓之時我都會無夢,亦無眠,那清朗的夜空黑沉沉的,月圓當空,伴著轉世輪迴,它時而溢滿,時而虧損,不為圓時而傲,不為缺時而卑,總有清涼涼的心笑看人生。
那碧空的星斗連載著紅塵百態,它調皮地眨眼,卻又流出了點點清淚,沿著一條既定的弧線,孤零而隕。
“看,星星流淚了!”我指著那道流星,聲音清脆。
“那是流星。”我放下手指訕訕一笑,這個人真是不懂得浪漫。
“我聽說,落下一顆星星,就代表著世間有個人去世了。”我靠在他肩上說著,以我現在的情勢獨自而坐還是不行。
“不可能。”
“為什麼?上天拋棄一顆星星,就會收走一個靈魂,這樣天地間才會平衡。”我不滿地辯道。
“每次戰爭,都會有很多人被殺死,有自己的兄弟,也有敵人,那天山的星星豈不要落光了?”
“所以會有流星雨嘛!”
長夜被我噎了個啞口無言,只得默不作聲,我呆呆地繼續賞月,幻想著那不在身邊的人,會不會默默地想我。
想起剛才那個夢,我不禁痛由心生:“長夜,我真得好想他,你知道這幾年我是怎麼過的嗎?漫漫無奇的夜裡,我努力追尋著那束光,求他將我帶離苦海,可是無論如何的拼命,他總是那樣無情的消失,只留下清冷冷的月光,灑下,將我的心同我的身一樣凍僵,所有人都在逼我,折磨我,主宰我,我連一個完整的人都做不到,更何況是我心中所想,夢中所願……”
長夜沒有說話,靜靜地聽我講,直到我梨花帶雨的臉進入睡顏,沉沉的眼簾闔住淒涼無限,明明的月光灑下,投射進濃密的眼瞼,好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