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茵塵夢-----歸去來兮之驟雨


屠神之路 臥龍曲 總裁的契約嬌妻 戀上你的溫柔 舊愛難違:黎先生,好久不見 狼性老公,玩刺激! 紈絝仙醫:邪帝毒愛妃 豪門遊戲ⅱ:邪少的貼心冷祕 不良召喚師 破天戰神 絕世魔尊 至高神尊 陰謀洪荒 淨魂少女之死亡信件 靈魂實錄 我在國內驅鬼的那些年 特種兵在校園 轉校遇到愛:與無良學長的終極pk 宋韻 趙氏為王
歸去來兮之驟雨

更新時間:2010-08-08

“雪姨還是走吧,讓豫親王看見就不成樣子了!”

我進了養心殿還沒說幾句話,咱的順治小皇帝就下了逐客令,冷冰冰地一揮手,撇過臉去不再看我,這個十歲的孩子,如今已長到了我的胸口,脾氣卻也跟著個頭一起猛長,瞧這張臉黑的,堪比非洲猩猩了。

我只得撇了撇嘴,退了出去,走在林蔭道下細想起來,其實我真的沒有說什麼。

“皇上,你不能……就只做個孩子嗎?”

他們鬧得實在太僵硬了,我承認多鐸做得有些過分,可我終歸不願看到他們劍拔弩張的對峙,自私如我,他們雙方我並不想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

福臨眼中帶著慍色,聲音更寒:“難道在雪姨眼裡,朕便只能做個孩子嗎?”

“我……”

他沒有給我說下去的機會,繼續咄咄逼人的質問我:“那麼在雪姨眼裡,朕這個孩子還要做多久?十年?二十年?還是……一輩子?”

“我……”我恍惚了一下,咬了咬牙,扳住他的肩膀,“福臨,你不要這麼偏激,就算時間長一點,多爾袞也不可能活過你不是,而且……”

“雪姨不要再說了!”他一把揮開我的手,狠狠挖了我一眼,“雪姨還是回去吧,這個孩子朕還要不要做,好像還輪不到雪姨來管的地步!”

之後我便被他冷冰冰地下了逐客令,這嘴泥吃的,真不爽!

一路走過,亭臺樓閣,紫禁城裡我熟悉得很,根本不怕迷路,熟悉的景,不在的情,物是人非情難耐,嗅著清風中,徐徐吹過的海棠花香,鍾粹宮就在眼前了。

鍾粹宮……當初住進來時,我真是百般的不情願,多少的淚,伴著點點的紅燭淌了下去,消失在夢裡煙紗之後。

我在沙沙婆娑的海棠樹影的一角,狠命地刨著,一捧一捧的土,伴著泥土芬芳的氣味,飛瀉在淡淡的海棠花香裡,清新地在心中盤旋。

沒有人看見我,我渺小地逃避在眾人視線之外,只為著我的心,拼命勞作,我知道,如果再不解決,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了,便再也無法挽回了。

終於,我的手指碰到了那硬邦邦的東西,我把它翻出來,心中大喜,多精緻的紫檀木盒子呢,當年因為城破逃亡,我將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埋在了這裡,我寄予淚痕的地方,它溼溼的,還未乾。

開啟紫檀木盒子時,竟然有些顫抖,我不禁好笑了起來,這是做什麼?

自裡面取出那枚閃亮亮的淚珠兒,心中一陣陣悸動著,我的命,我的希望全部儲藏在這裡了,美美地幻化成一曲夢中的絕音,輕輕地融進我的思緒裡,有一種撩撥,有一種牽掛……

裡面還有一樣東西,是我要交給那個人的,一塊絲帕,還未繡完的絲帕,原本潔白的絲線有些淡淡的黃,暈散出它沉澱在心底層最深處的記憶,有些耐人尋味的溝壑,橫亙在那裡,是該填平的時候了。

慈寧宮內繚繞著淡淡的麝香味,有些催人的寧靜,像極了大玉兒極力掩埋的心智,又好像暴風雨前那最詭異的夜晚,寧靜地,有些叫人催淚而下……

“你今天來,有什麼事嗎?”大玉兒標準的問話,脣邊帶著淡淡的笑,卻沒有融進眼睛裡,笑得有些僵硬。

我沒有在乎她的冷淡,只是將手中的物事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

蘇茉爾猶豫了一下,見大玉兒沒有反應,便從我手中接了去,那一剎那,我看見她眼中些許不滿,流露出的淡淡的仇恨之情。

我抿著脣沒有說話,眼睜睜看著那有些作古的紫檀木盒子,安安靜靜地躺進了大玉兒削蔥般的玉指上。

在盒子開啟的一剎那,透過隱隱的泥土的味道,大玉兒震驚了,那條早已失去色彩的絲絹,深深刺痛著她的眼,刻印在她的心上,從來時,少年心性的她,是如此眷戀著帕子上淡淡的痕跡,可如今,人老,心更老,可有些東西卻沒有在老化中慢慢枯萎,是她依然蠢蠢欲動的心?還是追尋渺茫的淚眼?

“你……是從哪裡得來?”手上有些顫抖,心中更是多個悸動,她撫上那隻栩栩如生的鷹,那有力的臂膀好似挽起巨鼎的神力,載著她的憧憬,徒然間飄忽在天涯彼岸。

我看著她忽變的神色,幽幽開口:“這,是從我的一個好朋友那裡得來的,她曾經說,做只鷹,很好,因為那樣便可以主宰自己的命運了。”

我低垂著眼簾,看不見大玉兒此時的表情,但那道震驚的眸子始終灼燒著我,我繼續說了下去:“後來,她想要扼殺自己的夢想,她說,讓我將它燒掉,她自認為燒了,便可以將一切抹殺,殊不知,心中的千千情結,哪裡是一把火便可以了結的。”

“你到底是誰!”她突然叫了出來,我從來沒見過如此失了形象的大玉兒,不禁心中一動,淚,便順著頰邊滑了下來。

“玉兒,你認為,有誰還可以替代我嗎?”

“雪……雪……”

“叫我小雪吧,我叫燕蒼雪。”

這一夜,多鐸又沒有回來,第二天豫王府卻被重重包圍了,我從睡夢中驚醒,整個王府卻早已亂成了一鍋粥,這時我才知道,多鐸和多爾袞三兄弟據守了永平城,領著兵馬做出了抵抗的勢頭。

我驚訝得難以接受這件事,這麼快,他就造反了?他們將自己置於何地?又將他們所愛的人置於何地?

傻瓜,都是傻瓜!

關係一度僵硬,像是龍捲風來臨的瞬間,黑沉沉的雲卷著束不起的仇怨,覆壓在沉悶的大氣層之上,剝奪著,大地上一切生靈的呼吸之源。

我不敢看,更不敢去觸控,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觸碰到即將霹靂的閃電。

整個槐園冷冷清清的,我站在那棵老槐下,默默注視著稀稀鬆松殘洩下來的夕陽,它沉悶地,晃進我的眼睛裡,竟然,帶出些溼溼的觸覺。

豫親王府被圍了整整一天了,家裡的男主人不在,所有人也只得惶恐地窩在自己的院子裡,大氣不敢喘。

管家去跟府外的正黃旗將領交涉,卻被冷言冷語拒了回來,整整算下來,府裡竟然沒有幾個男丁了。

“夫人,你說……爺他們去哪了?”葚兒端了杯茶給我,滿臉擔憂地問我,好似我便可以解除她心中的恐懼似的。

解除嗎?我暗自好笑,恐怕告訴了你,你會更擔心的吧。

“可不是呢,爺不見了不算,連……身邊的人也帶走了,看著府裡空蕩蕩的。”五兒嘟著小嘴發著牢騷,這個天真的小姑娘,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呢。

我獨自一人出了府,理所當然地被攔了下來,正黃旗的撲克臉簡直是舉世聞名呢,臉上死板的,扎不出血來。

“讓我出去,我要進宮面見太后!”我從懷裡掏出了塊令牌,原本那塊可以入宮的牌子在天山雪蓮身上,恐怕已經燒化在揚州城裡了。

正黃旗看著這塊令牌,好久無語,我冷冰冰地開口:“你還要想多久呢?我說我要進宮面見太后,要是誤了太后的差事,你認為你有幾顆腦袋夠砍?”

他一下子跪了下去,卻把腰板挺得筆直:“夫人可以入宮,但需由奴才護送才好。

我無視他的起身,只淡淡回了句:“你隨便。”

沒走幾步,突然感覺袖子被拽住了,回頭一看,是個半大的孩子,只是那如狼一般犀利的眼眸出奇的熟悉,幽幽地,恍惚有綠光閃現。

“等等,我跟你去!”多尼看著對面陌生的女人一臉詫異,有些反感地甩開手,大步走去。

我們徒步走著,在繁鬧地北京城裡,我們很默契地沒有選擇乘車或是騎馬,一路沉默著,兩個人各自想著心腹事,都沒在意路途的始終,直到……

“你跟她,是姐妹嗎?”多尼先看了口,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讓我覺得,高深莫測……

“她?她是誰?”我不禁問道。

他見我滿臉的問號,不禁一皺眉,但還是說道:“從前她的院子裡有一顆老槐,在槐樹花飄香的季節,她喜歡在樹下數著點點清冷的月光,而螢蟲卻在她身邊肆無忌憚的飛旋。”

“從前,她被阿瑪寵愛著,阿瑪把一生的愛都給了她,即使她不在的幾年,阿瑪也從沒有忘記過她,時常會住進槐園,即使沒有她的日子,而槐園也便從盛京遷到了北京。”

“從前……“

“夠了,別再說了!”他無休無止地敘述攪得我心都亂了,原來那麼多的不眠夜,他和我一起度過,我的淚,浸潤在紅燭闌杆之下,他的心,卻孤獨在漫漫長夜之中,多鐸,你等得,苦久了……

多尼好像並不打算放過我,他好似憋了一輩子的話,要在這一路上吐完,他不顧我的感受,繼續說了下去:“好,不說從前,說現在,如果你不是她的妹妹,那為何阿瑪將多年的寵愛傾注在你身上?如果你不是她的妹妹,那何以如此順理成章住進了槐園?長夜又何以將你為主,護你周全?如果你不是她的妹妹,那為何‘天山來居’成了你的產業,那些天山腳下來的客人,通通稱你為‘聖女’?如果……”

我簡直處於麻木的邊緣,太多太多的情感被鉤了出來,追憶往昔的事情本就勞心又傷神,為何偏偏要讓我憶起,那些痛徹心扉的往事?

“為何……”他突然站定在我面前,抬手握住我的肩膀,如今的他已長到我的下顎,微微抬眼,便可將我整個印入他狼一樣充滿綠波的眼眸,他幾近痴迷地自語道,“為何,你如此像她?你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都像極了她,如果把你的臉蒙上,我不敢肯定是否能將你與她分辨,如果現在你告訴我,你就是她,我想我都會相信的……”

看著他幾乎迷離的眼卻空洞洞望向莫名的遠方,好似眼中沒有任何影像地直視著我,卻能看進我的心底深處。

這雙眼,成熟了許多,又陌生了許多……

我不禁曲起了手指,像多年前一樣,在他光潔的額頭上敲了下去。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