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一開,宋軍勢如洪水般的傾巢而出,與正在攻城的遼軍展開了搏鬥。遼軍看到宋軍應戰,馬上調整了隊形備戰。宋軍很快就將正在攻城的遼軍控制住,然後便擺開了隊形向遼軍挺進。伯英拍馬上前,拿著他慣用的長槍殺入敵軍陣營。
敵軍主將手耶律大奴(耶律乙辛之弟)持刀斧向伯英迎來。耶律大奴舉起刀斧朝伯英掄去,伯英低頭躲過長槍直刺耶律大奴心口。耶律大奴側身躲過伯英的長槍,一個不穩便墜下馬來。他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揮舞刀斧朝伯英劈去,伯英縱身跳下馬來躲過了那一斧。伯英的楊家槍法令耶律大奴難以抵擋,耶律大奴怒氣大發舉起刀斧便朝伯英的胸口砍去。伯英後仰身子躲過,但是胸前的鎧甲被鋒利的斧刃劃破,一件輕飄飄的東西隨著衣服的裂口掉了下來,那便是卓瑄為他所求的平安符,正在激戰的伯英絲毫沒有注意到,他趁此機會一招橫掃千軍將耶律大奴撂倒,然後迅速舉槍直刺他的心門,只聽得“噗”的一聲,鮮血濺滿了伯英的鎧甲,耶律大奴斃命在伯英的長槍之下。
正當伯英與耶律大奴打鬥之時,遼軍另一武將涅魯古也與從左邊攻來的叔豪碰面了。那涅魯古身形彪悍手持一把狼牙棒,見到叔豪便大聲喝道:“你就是孫叔豪?”
“沒錯,正是小爺!”叔豪拔劍應道。
“還以為是怎樣的威猛雄武,原來竟是如此孱弱的黃毛小子!”涅魯古嘲笑道。
“哼!少廢話!刀劍下見真功夫!”叔豪揮劍便向涅魯古刺去。
涅魯古揮起狼牙棒擋住叔豪的寒劍,一個提力便將叔豪震下馬來。那狼牙棒看上去足有五十斤重,再加上涅魯古的蠻力,每一次揮舞的力道足有百斤以上。叔豪被震得虎口生疼,硬咬牙忍住緊握住手中的寶劍。
涅魯古坐在馬上大笑道:“哈哈,還以為孫叔豪如何厲害,原來如此不堪一擊!”
叔豪心道:對付這樣的蠻漢不能硬碰硬,唯有以柔克剛。這時涅魯古拍馬掄棒朝叔豪劈來,叔豪一個閃身躲過後在涅魯古劈下狼牙棒的時候,迅速抓住了他的手臂順勢往前一拽,涅魯古重心不穩也落下馬來。
“媽媽的!好你個小子!”涅魯古罵罵咧咧的站了起來,用力揮舞狼牙棒朝叔豪劈來。
叔豪不用硬力而改用柔力,用以力打力的方法幾次將涅魯古撂倒在地,涅魯古又急又氣已經不講究什麼章法來對付叔豪。叔豪越戰越順,十幾個回合後便一劍將涅魯古刺死,
右路的楚劍熙也順利斬殺一員遼將,帶著人馬向中心匯攏。此時中路的伯英已經殺入敵軍中心,又遇到遼將蕭塔剌。蕭塔剌手持大刀擋在伯英面前......
當叔豪帶著左路軍隊趕到的時候,伯英正與蕭塔剌激戰正酣。“大哥,我來幫你!”叔豪見狀忙提劍來相助。伯英便趁此機會朝遼軍更為中心的地帶攻去。
中心的遼軍保護著太子和太師,見到宋軍勢如破竹便開始慌亂起來。太子耶律濬見狀大喝道:“不要慌張!隨我前去迎戰!”說著就要帶兵上前。
“太子殿下......”耶律乙辛拉住了太子的手道:“殿下不可身犯險境啊!”
“臨陣退縮怎能統帥三軍?”耶律濬不聽耶律乙辛的話,帶著兵馬應戰孫伯英去了。
耶律乙辛見狀忙命令隨軍的御林軍前去保護太子,伯英見到一個年輕人拍馬前來,便知此人乃是遼國太子耶律濬。
“來人便是孫伯英?”耶律濬大聲說道:“我乃是遼國太子,今日要讓你知道我大遼的厲害!”說著便拔劍向伯英刺來。
耶律濬自然不是伯英的對手,但伯英礙於他的身份不能盡全力相抗,只能儘量剋制不能傷及其身。趕到的遼國御林軍擺開陣勢將伯英圍在了中央,外圍的遼兵則抵擋著宋軍的介入。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御林軍人數眾多又何止四手?伯英縱然武功高強,但又要顧及不能傷及遼國太子,又要抵擋武力強大的遼國御林軍,漸漸的伯英便有些招架不住了。外圍的叔豪和劍熙見狀便率軍努力想殺進內圈援助伯英。眼看著叔豪、劍熙就要殺進內圈,耶律濬焦急之下舉劍便向伯英刺去。伯英一個閃身沒有躲過,長劍在他的手臂上劃出一條長長的口子。伯英並不在意,轉身一個回馬槍,槍頭直指耶律濬的胸口。可是就在刺向胸口的那一刻,伯英收了手。就在這個時候,伯英眼前一黑,一下子倒了下來。
這個時候叔豪和劍熙已經攻了進來,遼兵見狀便開始護送太子撤退。叔豪忙抱起伯英道:“大哥,你怎麼了?”他的手碰到了伯英手臂上的傷口,只覺得粘粘的。他抬手一看,只見手上竟然是黑色的血跡。“啊!劍上有毒!”叔豪的心立刻沉了下來,他搖著伯英喚道:“大哥,大哥!你怎麼樣啦?大哥,你應我一聲啊!”
只見伯英嘴脣漸漸發紫,他緩緩睜開眼睛只覺得天旋地轉,胸口刺痛。“叔豪......”只這一聲後便昏死過去。
叔豪見狀大怒,提起劍來喝道:“是誰刺傷我大哥?”
宋軍中有人回答道:“三將軍,是遼國太子刺傷將軍!”
“耶律濬!你這個卑鄙小人!”叔豪提劍上馬向撤退的遼軍追去。宋軍見遼人用毒,人心皆憤也追隨著叔豪前去。
很快,叔豪便追上了遼軍。遼軍見宋軍追來,除了抵擋之外派出更多的人去保護太子和太師。叔豪拍馬直逼太子耶律濬,怒火中燒的他揮劍亂砍殺敵無數,很快便殺到耶律濬面前。
“耶律濬!你竟然下毒傷我兄長!今日我非取你性命不可!”叔豪揮劍殺向耶律濬。
“保護太子!保護太子!”耶律乙辛大聲指揮道。
耶律濬簡
直能看到叔豪眼中的那團怒火,心存忌憚的他慌忙擇路而逃。叔豪直追而去,眼見耶律濬就要逃離,叔豪舉起手中的寶劍向耶律濬擲去。只聽到“啊——”的一聲,耶律濬墜下馬來,背上插著叔豪的寶劍。
“太子受傷啦!趕快護駕!”耶律乙辛忙命令所有的人前去保護太子。
叔豪還要追去,劍熙卻快馬趕到。“叔豪,不要追了。快回去看看伯英吧!”聽到大哥有事,叔豪忙調轉馬頭往回趕去。
伯英已經被送回營中,叔豪慌慌忙忙得趕來,只見到窗前站滿了一眾將領。他撥開人群看到隨軍大夫正在為伯英施針治療。伯英額頭上滲滿了汗珠、嘴脣發紫、呼吸急促。“大夫、大夫,我大哥怎麼樣了?這只是普通的毒,是嗎?不會傷及生命的,是嗎?”叔豪緊緊抓著大夫的手問道。
大夫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將軍中的是西域劇毒,見血封喉。在下現在也只能暫時保住將軍的性命......”
“什麼?暫時?你這是什麼意思?”叔豪看著表情痛苦的伯英,哀求道:“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大哥!一定要救救他啊!”說著便跪倒在地。
一旁趕到的劍熙也跪下說道:“大夫,救救將軍!一定要救救將軍!”
兩個將軍對著自己跪下,大夫也跪了下來,“二位將軍不要這樣,折煞在下了。”他看了看孫伯英說道:“將軍所中之毒在下實在無能為力,二位將軍還是抓緊時間和大將軍說說話吧。”說著便拿出一顆還魂丹給伯英服下。眾將領隨著大夫退了出去,營帳裡只剩下了伯英、叔豪和劍熙。
“大哥、大哥,你說話呀!你說話呀!”叔豪已經淚流滿面地握著伯英的手喚道。
只見伯英緩緩睜開雙眼,眼前的黑色漸漸清晰起來。“叔豪......劍熙......”
“伯英!你沒事的,你會沒事的!”劍熙也緊張的跪在床邊,與叔豪一起緊握伯英的手。
伯英幽幽的嘆了口氣,有氣無力的說道:“我知道自己大限已到......我等武將出身之人早已料到會有一天馬革裹屍,你們不必太過傷心......”
“大哥,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叔豪撲倒在伯英胸前痛哭起來。
伯英也落下了眼淚,他伸手拍著叔豪的背脊說道:“三弟,不要哭......以後家裡就要靠你和四弟了。你要替大哥孝順爹孃,知道了嗎?”
“大哥......”叔豪已泣不成聲,也不能答應伯英的請求,只是握著大哥的手痛哭流涕。
伯英嘆了口氣,又看著一旁同樣落淚的楚劍熙,說道:“劍熙,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卓瑄......如果我走了,我不知道她會怎麼樣......你記得要安慰她,千萬不要讓她做什麼傻事......”伯英用祈求的眼神看著楚劍熙。
楚劍熙含淚點頭道:“我會的,你放心。”
“唉~~”伯英哀嘆道:“可惜......可惜我不能看到自己的孩兒出生......”想到這個遺憾,伯英不禁哭道:“劍熙,卓瑄母子三人就託你照顧了......我就算在九泉之下也對你感激萬分......”
“伯英、伯英......”楚劍熙不知該用什麼話語來回答,只能不斷的呼喚著他的名字。
伯英漸漸覺得眼前黑暗起來,呼吸也越來越困難,他自己心裡清楚大限已到。他轉過頭望著營外藍藍的天空,自語道:“爹、娘,恕孩兒不能堂前盡孝了......卓瑄,恕......為夫不能與你......與你共偕白頭了......我的孩兒,原諒爹爹不能......”一口氣沒有提上來,伯英就這樣匆匆地去了。
“大——哥——”叔豪大聲呼喚道。他緊緊握著伯英的手不肯放來,他不敢相信就這樣一場戰爭後,他和大哥就已經陰陽相隔了。
伯英的英年早逝,軍中無不痛心疾首。軍士們自發的穿戴起了縞素,叔豪已經難以自持,只好由劍熙代筆向朝廷上書,此戰大捷但主將陣亡的訊息。真定府當地的一戶鄉紳知道後,送上一副上好棺槨給伯英,說是百姓們對孫伯英將軍的一點點心意。
伯英的靈柩在營中設立了三天後,為了確保儘早護送棺槨回京,大家決定早日定棺。當看到大哥被抬入棺槨的時候,叔豪哭紅著眼睛跪在棺前,道:“大哥,叔豪這就送您回家。”
因為擔心遼國人還會反擊,朝廷下令叔豪與楚劍熙繼續留守真定府一月等待朝廷派遣將領前去接替,而孫伯英的棺槨由前去送軍資的曹立勳護送回京。雖然叔豪心裡極不願意,但考慮到大局,他還是留了下來。
棺槨啟程的那一刻,孫叔豪已經精疲力竭的走到曹立勳面前。“曹公子,孫某知道過往與曹公子有所不快。但看在我兄為國捐軀的忠義上,還請曹公子一路上小心照看我大哥的棺槨......”他哀傷的看著孫伯英的棺槨被釘上,然後深深的向曹立勳作揖道:“孫叔豪在此感激不盡!”
“啊呀呀,孫公子千萬不要這麼說!”曹立勳忙扶起孫叔豪說道:“孫將軍為國捐軀,實在是令人敬佩,為此曹某也深感惋惜。唉~~”他握了握孫叔豪的手說道:“孫兄弟放心,我一路上定會好好照看孫將軍的遺體。”
“多謝!”叔豪心裡已經完全不去想起以前與曹立勳的過節,就算他心裡怎麼討厭這個人,但為了能使自己兄長的遺體安全抵京,他寧願向這個討厭的人作揖言謝。
再說另一邊,那遼國太子耶律濬被叔豪的劍從背後直刺氣門,傷重昏迷。太師耶律乙辛急得忙找來眾多大夫前來診治。在沒有確切的診斷時,他不敢向遼國皇帝稟明此事。
就在伯英去世後的第三天,遼國太子耶律濬也因傷勢過重,不治身亡。這可嚇壞了耶律乙辛,發生
了這麼大的事情,不可能瞞著皇帝。耶律乙辛一邊忙著將太子的遺體收殮,一邊想著該如何向遼道宗耶律洪基彙報這件事。他手裡拿著筆不知道該如何寫這份奏疏,在營帳裡踱來踱去的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太子親征,雖然不是他耶律乙辛慫恿的,但是他並未阻止。若是皇帝責怪下來,他一定百口莫辯。而且皇太子是遼道宗的獨生子,疼愛非常,皇帝若是發起火來就算他一家子全抵上性命都不能使皇帝消氣,看來只能將這件事推到宋國身上了。耶律乙辛拿起筆寫了封奏疏,上面大致所說太子為振軍心親征,奮勇殺敵並手刃宋將孫伯英。孫伯英之弟孫叔豪為替兄長報仇追擊太子,使太子受伏重傷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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