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把想容的情緒穩定下來後仲雄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此時已是子時末了。仲雄剛想睡下就聽見有人敲門,“仲雄,你睡了沒有?”
聽聲音應該是伯英,仲雄披上一件衣服打開了房門。“大哥,這麼晚了你還沒有睡啊?”
“呃......想容她......”伯英支支吾吾的問道:“她還好吧?”
仲雄為大哥倒上一杯清茶,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暫時沒事了。”
伯英接過仲雄遞過來的茶,嘆了口氣道:“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麼大。”
“其實你早就知道她對你的心思了,對嗎?”仲雄很認真地看著大哥問道。
伯英微微點了點頭道:“我也是這半年才感覺到的。”說著他深深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不想傷害她,所以我都有意無意間想告訴她我只是把她當成小妹妹。可是還沒有說清楚卻發生了今天的事,真是時候啊!”
“大哥你這麼優秀,很容易讓女孩子喜歡上你的。”
“你這個時候還開我玩笑!”
仲雄搖了搖頭道:“我不是開你玩笑,其實我覺得想容對你是仰慕多於愛慕。可能現在她會覺得很傷心,但很快她就能放下來的。畢竟她還小,還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男女之情。”
伯英斜眼看著有感而發的仲雄,笑了笑道:“咦?好像你很懂的樣子哦?難道你......”
“哦!我這麼幫你,你還這麼說我啊!”仲雄說道:“那我不管你們的事啦!”
“不要嘛!好弟弟!”伯英笑著拍了拍仲雄的肩膀道:“剛才爹跟我說三天後我們就要起程去杭州了,屆時我不在府裡想容就交給你照顧了。除了我之外她最聽你的話了,到時候你可要好好開導開導她。”
“行啦!我知道!”仲雄說道:“我不擔心想容,小女孩兒很容易就忘記一些不開心的事的。反而我擔心你哦......”
“我?”伯英看著仲雄道:“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仲雄笑呵呵的說道:“那個未曾謀面的楚小姐到底是個什麼樣子,你不想知道嗎?”他突然很擔憂的說道:“不過看楚伯父的樣子......他的女兒會不會......”說著他看了看伯英道:“大哥你玉樹臨風,就不擔心未來妻子的樣貌嗎?”
伯英無奈的要了搖頭道:“既然我與她早有婚約,無論美醜我都逃不過。既然逃不過,又何必太在意她的樣貌呢?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看楚伯父與爹友情深厚,就知道他一定是個正人君子,他的女兒也一定是個有德之人。女子貴在有婦德,諸葛孔明的妻子不也是其貌不揚嗎?然則卻成為婦德之典範。”
“嗯,你能這麼想也好。”仲雄拍拍大哥的肩道:“那我這個做弟弟的就祝你好運了!”
因為要準備三天後的杭州之行,所以伯英急於處理手上的一些事務所以都是早出晚歸的。忙忙碌碌的過了兩天,第三天一早孫廷敬就帶著伯英和十幾隨從從開封出發前往杭州。父子二人沿著汴河取道淮南經揚州、蘇州後到了杭州。
正所謂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杭州的風土人情無不散發著一種詩意的韻味。這讓年輕氣盛的伯英甚為喜歡,若不是父親急於趕到楚興南府上,他一定會先遊歷一番。到達杭州是上午的巳時時分,孫廷敬早就讓隨行的人提早一日通知了楚家,所以這日一早楚興南就和夫人翹首以盼,不時地讓家丁到城門口去打探,得知孫廷敬父子已入城後就馬上派了家人去迎接。
楚興南的杭州將軍府就在西湖的旁邊,景色的秀麗讓初到江南的伯英歎為觀止。下得馬來楚家的人早已等候在門口,就像楚興南到孫家一樣,楚興南對孫廷敬也是熱情備至,當天中午就擺下了筵席為孫家父子接風。孫廷敬讓隨從們把聘禮都抬了進來,說道:“今日我特地帶犬子來向楚賢弟提親,這些是微薄聘禮,請楚賢弟笑納。”
楚興南根本就不在乎有多少聘禮,能和孫家結親已經是天大般的喜事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夫人王氏道:“我早已同夫人商量過,我們夫婦都無異議。我們兩家本是世交,今日能夠結為姻親真是親上加親。以後我們就要以親家相稱啦!”說著便高興得笑了起來。
“對!對!對!親家!”孫廷敬也笑了起來。他回首對站在身邊伯英道:“伯英,快來拜見你的岳父岳母。”
“是!”伯英走上前單膝跪地道:“小婿伯英,拜見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楚興南忙扶起伯英道:“賢婿快快請起!”說著便笑咪咪的看著伯英,楚夫人王氏也上下打量著這個風度翩翩的女婿,真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喜歡。於是孫、楚兩家的親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就在設宴的廳堂對面有一座小樓,小樓上沒有廊宇,一列都是紗窗。就在一屏紗窗的下方有個四方形的小格子,這會兒正有兩個嬌俏姑娘從這個小格子裡往外看呢。
“姐姐,那個就是孫伯英吧?”一個年紀小一些的女孩子趴在小格子邊看了半天,轉頭對身邊的姐姐說道。
一旁的姐姐紅著臉說道:“你沒有聽見他自稱孫伯英嗎?”
“咦?姐姐,這個未來姐夫真是儀表堂堂,這下你可以放心嘍!”原來說話的是楚興南十五歲的小女兒,楚卓琇。而她身邊的那個就是十八歲的楚卓瑄。
這楚卓瑄長得清秀可人,脣紅齒白。白皙的面板猶如羊脂般細滑,明眸皓齒的儀表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她有些羞怯的又看了一眼樓下的伯英,眼神中露出了一絲莫名的欣喜。
“啊!姐姐,爹他這回可沒有走眼呢!”楚卓琇俏皮
的看了一眼姐姐,道:“這個姐夫我喜歡呢!”
楚卓瑄被妹妹說得滿臉通紅,她笑罵道:“你是楚家的小姐,怎麼能說這等輕薄之話?”
楚卓琇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顯然對姐姐的告誡不以為然。“對了!”她似乎想起了什麼,道:“我們在上面只能看到他們,隱約聽到他們的談話,不知道這位孫公子的談吐學問如何。姐姐你當然是不能下樓的嘍,不如我下去為你打探打探?”
“你越來越胡鬧了!爹爹在下面會客,你一個女孩兒家的怎麼能去偷聽呢?”楚卓瑄的意思很明確是不讓妹妹下樓的,但是她內心卻也想知道這個孫伯英除了外表符合她的要求外,他的才識是否也符合自己的要求。
楚卓琇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轉,笑道:“不下樓也成!我也有辦法知道!”說著她就對身邊的侍女道:“蓮兒,你下去悄悄的把大哥哥請上來。”
“是,三小姐。”侍女蓮兒笑嘻嘻的下樓去了。
卓瑄杏目看著妹妹道:“你又胡鬧什麼啊?”楚卓琇只是笑呵呵的不說話,不一會兒就在小格子裡看到蓮兒在楚興南長子楚劍熙的耳邊嘀咕了幾句,只見楚劍熙朝姐妹倆的小樓看了一眼後就起身離席了。沒過多久就聽到“噔噔噔”有人上樓的聲音。
“你們叫我上來有什麼事啊?”楚劍熙一進繡房的門就問道。
楚卓琇跑過去挽住大哥的胳膊道:“大哥,那個孫伯英怎麼樣啊?”
楚劍熙看了一眼一旁的卓瑄,見她白皙的臉龐泛著紅暈,便會心的一笑道:“看來你們在這裡已經看的很清楚了,又何必來問我?”他還故意向卓瑄看了一眼。
卓瑄和哥哥的眼神一接觸就馬上害羞的低下頭去,臉上的紅暈更加明顯了。楚卓琇笑著說道:“我們只能看到他的樣貌,聽不清楚他的談吐。哥哥你在下面,覺得他可否是姐姐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呢?”
“卓琇!”楚卓瑄又羞又怯的說道。
楚劍熙“呵呵”的笑了起來。“人家可是兩年前官學殿試時的榜眼啊!你說他有沒有學問啊?配不配的上我們家的大小姐呢?”
楚卓琇仰頭細想道:“那就是武全才的俊傑嘍!”說著高興得抓住卓瑄的手道:“恭喜姐姐嘍!你的顧慮已經完全沒有嘍!”
“顧慮?什麼顧慮?”楚劍熙好奇的問道:“能不能告訴大哥呢?”
“姐姐她擔心......”
“卓琇!”卓瑄馬上阻止了妹妹,搖了搖頭道:“不要胡說!”
看到妹妹如此害羞,楚劍熙的孩子氣也上來了,“我是你哥哥,怕什麼?卓琇,快說!”
有了哥哥的話,楚卓琇對著姐姐做了個鬼臉。“姐姐擔心這個孫伯英是個紈絝子弟胸無點墨,靠著他的將軍父親過著奢靡的生活。”她一邊說還一邊朝卓瑄看,“姐姐還擔心,這個孫伯英已經有了侍妾,日後嫁過去啊還要跟別的女子共享一個丈夫呢!”
“卓琇!你越來越過分啦!”卓瑄嗔怒道:“我不理你了!”
楚劍熙“哈哈”大笑起來。他坐在卓瑄的身邊,說道:“原來妹妹曾有過如此多的顧慮啊?真是女兒家的心思啊!不過這回你可以放心了,孫伯父是有名的將領,他治家甚嚴,膝下的四位公子都是人中之龍,有為青年。一點都沒有沾染貴族子弟的諸多惡習,特別是這位長公子孫伯英,都說他謙厚敏達,有夫如斯是妹妹的福氣啊!”
卓瑄低眉垂目,細細聽著哥哥對孫伯英這個人的評價。不由得偷偷向窗格外的伯英看去。
“哇!大哥,你把這個孫伯英說得天上有地下無的,是不是偏頗他啊?”卓琇笑言道。
楚劍熙笑著說道:“孫家的四位公子在京城裡是兄友弟恭的佳話,小妹你若是不信也可以嫁入孫家去好好體會,聽說孫伯父還有三位公子,其中最小的那位孫季傑與小妹同歲,不如我下去同爹爹說,把你和孫家四公子的婚事也訂下來?”
“大哥!你使壞!”卓琇說不過哥哥,氣得直跺腳。
酒宴過後,楚興南就安排了孫家父子去休息。伯英舟車勞頓的確有些疲勞,再加上剛才喝點酒有些乏困,於是他躺在榻上閉目養神。此時的他有些擔心家中的想容,不知道這個表妹是否已經情緒平復,作為兄長他不想看到表妹為了自己而徒增傷懷,他希望仲雄能儘快開解她,免得日後成親時尷尬。
睡了大約有一個多時辰,伯英醒了過來。看看天色已是傍晚時分,他坐起來舒展了一下筋骨,洗了洗臉後就推門走出了廂房。傍晚的顏色昏昏黃黃的,晚霞金色的餘暉照耀著庭院裡的所有景色。楚家的庭院是典型的江南式風格,亭臺樓閣、小橋流水甚為精緻。伯英看著看著就入了迷,沿著花園中心的人工湖漫步開來。金色的陽光照在碧波上,泛起點點金黃色的光芒,此時正值初春,湖邊的各色花草也都漸漸開放,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
“此等景緻只有在江南才能看得到啊!”伯英不由得感嘆道。他看到假山上有一座亭樓,是俯瞰整個園林的上佳之地,興致勃勃的伯英就往那亭樓走去。
走在假山的石階上,眼前園中的景色漸漸開闊起來,伯英不得不感嘆造園者的匠心獨具。走到半山的時候耳邊突然飄過悠悠琴聲,琴瑟悠揚襯著這晚霞的景緻頗有韻味,伯英不由得駐足聆聽起來。
琴聲悠悠,聽得伯英心馳神往。漸漸的,一曲終了,隨後便傳來少女的歡笑聲。伯英尋聲望去,那聲音正是從那亭樓中傳來的。好奇的伯英便加快了腳步往山上走去。
快要到亭樓的時候,山勢有個轉
坡,伯英剛走到這裡就和人撞了滿懷。只聽“啊喲”一聲,是個姑娘的聲音。伯英忙伸手扶住那個姑娘,道:“姑娘小心!”
“誰呀!杵在這裡?”說話的正是楚卓琇。她定睛一看,見是孫伯英,便脫口而出:“咦?是你?未來姐夫?”
“啊?”伯英看了看這個小姑娘道:“不知小姐是......”
“我是楚將軍的小女兒,楚卓琇。”卓琇近距離看到伯英更覺得他相貌英俊。
伯英作了個揖道:“原來是小姐。恕我冒昧,不知剛才的琴聲是否出自小姐之手?”
卓琇笑了笑道:“是啊!是我和姐姐一起彈奏的,她就在上面!”說著就指向了亭樓上的卓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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