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艱難的日子
陳芳的孩子一天一天地長大。雖然有母親照顧，但畢競母親年老多病，家裡還有侄兒們也要老人照料。一但母親回去了，陳芳就不知所措，自已要上班，孩子就沒有著落了。
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她只好把孩子託給東家帶一天，西家帶一天。有時找不到人帶就將兒子鎖在屋子裡。
有一次，兒子又沒有人帶了，她只好把兒子帶到學校，拜託待課的張老師照看一下。由於張老師一時有事，忘了陳芳拜託她帶孩子的一事。孩子一人在辦公室裡玩耍後，又去找媽媽，結果沒找著，就跑出了學校。
陳芳上完課後，回到辦公室，沒見著兒子。她還以為是張老師把他帶出去玩去了。
放學了，她還沒有看見張老師和兒子。她只好去她的家裡找。結果張老師說：“對不起，我一時有事走了。把你託我照看小孩的事情忘了。”
兒子丟了，陳芳和張老師冒著酷暑，餓著肚子在大街小巷尋找著。
一個小時以後，她終於在一個小吃店門前發現了滿頭大汗的兒子。她抱著兒子痛哭了一場。
在以後的日子裡，陳芳再也不敢把兒子帶到學校去了。找不到人幫忙帶就幹徹把兒子鎖在屋子裡。如果兒子睡著了，就在他的床頭放上很多的玩具。
她想讓兒子醒了以後，有玩具陪著他玩。可是陳芳有時下班回到家裡時，總是看到兒子不是睡在地上，就是扒在窗臺上等著媽媽回來。好可憐的。
有一次,因為兒子哭累了睡在地下，陳芳回後看見了，忙叫兒子快起來。兒子怎麼也不理她，睡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只是瞪著眼睛望著她。她一時急壞了。
陳芳大聲地叫著兒子的名字，邊哭邊說：“兒子，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她的叫聲驚動了鄰居的一個顧師傅。他抱起孩子一個勁地搖著，兒子一下子笑了起來。這樣才知道兒子是因為一個人在家裡哭累了，聲音哭啞了，說不出話來。
一場墟驚使陳芳就像生了一場大病。
由於孩子無人照顧，經常生病。這樣極大地影響了陳芳的工作。所以經常挨校長的批評。
怎麼辦呢？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陳芳不得不求劉華去請他的母親來照顧孩子。
第一次，陳芳準備了好多禮物，叫劉華回去接婆婆來照看兒子，但不知是什麼原因沒有接來。
陳芳不相信劉華回去接了他的母親。第二次，陳芳又買了好多禮物非要他再次回去接不可。
望眼欲穿的陳芳，等來的還是劉華一個人回來。
這是為什麼？陳芳想不通，自已沒有孩子時婆婆常常來玩。而且每次都是開開心心地來，愉愉快快地走。自已把婆婆當親媽一樣地對待。
每逢過年過節，自已總是先考慮婆婆喜歡吃的禮品，禮品的安排總是要比自已的母親多些。婆婆七十大壽時，陳芳還特地叫自已的姐姐在外地幫她買了一件羊皮襖。花去了一個多月的工資。
她家裡原來住的是茅草屋，是自已幫助她們蓋上了磚瓦房。就是外人也不忍心看到自已有困難不幫助的道理。何況是她的親孫子？
是不是婆婆要自已親自回去接呢？陳芳想，只要自已誠心誠意去接，婆婆一定會來的。就這樣她親自去鄉下接婆婆。
婆婆不好意思推辭，就來照顧孩子了。陳芳只要求婆婆看好兒子，家務事什麼也不要她做。並每天做上婆婆喜歡吃的飯菜。
可是，萬萬想不到的事在第三天就發生了。
第三天中午，陳芳下班回到家時，只看見兒子一個人在家裡玩。一問才知道婆婆丟下二歲多的兒子回鄉下去了。
此時的陳芳，肺都要氣炸了。直追劉華的老家問個原因。得知的只是，婆婆在城裡住不習慣，怕陳芳不讓她走，就不辭而別，偷偷地走了。
陳芳真是欲哭無淚，無奈地接受著這一現實。
陳芳的母親得知孩子沒有人帶。處理好了家中的事務後，又向生產隊長請了長假，來給陳芳帶孩子了。
陳芳享受著母親的關愛。母親的無私，深深地感動著她。她決心將來要好好地報答母親。
一個初春的深夜，天下著瓢潑大雨。陳芳的兒子突發高燒，而且昏迷不省，口吐白漠。
在這危難之急，陳芳顧不了鐵礦區的雷電交加，抱著兒子飛快地往醫院的方向跑去。
由於鐵礦區的道路崎嶇不平，山坡上的石子順著流水直往下滾。陳芳只想著兒子儘快到醫院。一不小心，腳下一滑，她和兒子摔倒在地，雨傘被風吹走了，陳芳顧不了雨傘，任憑雨水淋溼。爬起來抱著兒子繼續往醫院的方向跑去。她深知時間就是生命。她不停地呼喚著：“兒子……好乖乖，你可別嚇壞了媽媽啊！媽媽好傷心的，你最愛媽媽的是不？媽媽也最愛你啊！你別嚇我呀！你一定要挺住。要知道你是媽媽的唯一希望啊！”
一身泥一身水的陳芳母子來到醫院。醫生和護士馬上對孩子採取了急救。經過三個多小時的搶救，兒子終於脫離了生命危險。醫生和護士說：“多虧來得及時，不然的話，後果難以想像。”
兒子生病住院打了三天三夜的點滴，陳芳是三天三夜未閤眼。兒子退燒了，她才鬆了一口氣。
她看著精心照料兒子的母親。心裡不停地自問著：“媽媽，我也是這樣長大的嗎？你是怎樣養活我們兄妹五人的啊！你吃了多少苦？我們怎麼從來沒有聽你說過呢？”
此時此刻，陳芳體會到了母親是多麼的偉大啊！人們把祖國比作母親的含義陳芳才深深地領會到。
人們常說生活就像一把火。要燒好這把火，不是件容易的事。然而，陳芳的生活就像一團亂麻。
她好不容易把兒子經常感冒的疾病治好了，卻又被生活的鎖事困惑著。生活中的油、鹽、柴、米不可少。
沒有米吃了還不怕，她可以帶著兒子一起去買。
可是，沒有煤炭燒了是一個大難題。因為她所住的學校正在山坡中間，煤炭公司在山坡下面。她每次買煤炭時，都少不了要老師和學生們的幫忙。
有一年暑假，學校老師和同學們都放假了。家裡的煤炭燒完了，母親也不在她這裡。
陳芳不得不拖著板車，帶上兩歲多的兒子一起去煤炭公司買煤炭。
那時的煤炭是要計劃供應的，去買煤炭的人很多。有時要排上好幾個小時才能買上煤炭。
陳芳帶著兒子從上午九點排隊，一直到下午二點多鐘才買上煤炭。
在返回的路途中，突然下起了大雨。沿途又沒有避雨的地方。她將兒子放在拖煤炭的車子裡。用自已的衣服蓋著兒子的頭，沿途的顛波，加之雨水的淋溼，她拖著一車煤炭回到家裡時，自已全身都淋溼了不說，一車烽火煤炭全成了黑泥糊。兒子的臉上、身上全都是煤炭。此時的她欲哭無淚，只好把兒子抱進屋裡洗一洗。
一車溼煤炭只好堆在廚房裡，以後邊做煤球邊燒。
開學後，陳芳的母親看到她工作忙，孩子無人帶，就把孩子帶回鄉下去照顧。
兒子走後，陳芳又特別地想念兒子。
每當她回到孃家，看到兒子不適應鄉下水土，全身都長滿了疥瘡時，心疼不已。
有什麼辦法呢？只好忍著，以後自已多回鄉下去看看兒子。讓他慢慢適應。
兒子非常喜歡吃紅薯，自已的家鄉又沒有。陳芳每次回家時總是揹著五六十斤重的紅薯，從火車站下車到家中要走八公里多的路程。為了兒子能吃上紅薯，她吃再多的苦，心裡也是甜的。因為她堅信，困難是暫時的。
艱難的生活使陳芳幾乎過不下去了。同事們都勸她調回丈夫的城市工作，陳芳也考慮了這件事。
當她與劉華提出想調動工作時，劉華馬上同意了。不到一個月就辦好了調動手續。
自從陳芳調回丈夫的城市工作後，生活的壓力幾乎沒有減少多少，反而更繁忙了。現在家裡又多了客來客往。
因為劉華有兄弟六人，只有他一個人在城裡工作。由於他們的常來常往，家裡的土特產多了不少，但陳芳幾乎忙得不亦樂乎。有時勿勿忙忙地趕回家時，家門口就站著客人等著她回來。
她是個熱情好客的女人，不論自已多忙多心煩，對待來客總是笑臉相迎。有時為了應付客人，自已總是餓著肚子去上班。
在新的工作單位，由於陳芳工作吃苦耐勞，認真負責，成績顯著。加之當時正是重用知識分子的時候。不到一年時間，陳芳就被提拔到領導崗位上。
兒子送入幼兒園後。由於孩子體弱多病，加之無人照看，經常昏倒在幼兒園、路上、家門口。陳芳就利用休息時間帶著兒子四處求醫。只要兒子能健康成長，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陳芳也願意。
功夫不負有心人，幾年以後，兒子的身休一天比一天健壯起來。再也不像原來那樣經常生病了。
陳芳和兒了相依為命著。
一天，兒子對她說：“媽媽，小朋友們總是和爸爸媽媽一起去公園裡玩
，都說公園裡可好玩呢？你什麼時候帶我也去玩玩好嗎？”
聽到兒子的這一請求，陳芳頓時覺得自已太虧歉兒子了。兒子三歲多了，自已還沒有帶他去過一次公園裡玩。
在一個節假日裡，陳芳一人帶著兒子去公園裡玩。在公園裡，別的孩子是爸爸媽媽帶著玩，而陳芳只一人帶著兒子。她怕兒子累了，走一下背一下。自已累了就叫兒子自個玩。她看著可愛的兒子，想著有其名無其實的父子之情，她為兒子而心痛。
“阿姨，阿姨，小哥哥不見了。”
一個小女孩的叫聲打斷了她的沉思。原來和兒子一起玩的小女孩，發現不見了小夥伴。
於是，她急忙去找。在另一個景點，她看見兒子在跟一個叔叔玩得特別的開心，就沒有去打擾他們。
最後，那位叔叔說要走了，兒子還哭著要跟著他一起去。看到這一切，陳芳的心都碎了。
在兒子的心裡，他多麼喝望有一個疼他、愛他的爸爸呀！
通情達理的陳芳把劉華對她和兒子的冷寞深深地藏在心中。
她深知劉華在懲罰自已。所以，她作好了任何準備，只要自已還有一口氣，就要把這個家的重擔挑起來。要耐心教育兒子學文化，學做人。一定要把兒子培養成人。
就這樣，她不論多苦多累，從來不向任何人訴說。苦也好，累也好，她一一嚥下。
在一個炎熱的深夜，陳芳腹部痛疼難忍，直到實在承受不了才告訴熟睡中的劉華。他不耐煩地把陳芳送到醫院，經醫生疹斷是急性謂炎。當他得知這不是要命的病後，辦理了住院手續後就走了。當時是深夜去的醫院，陳芳一分錢也沒有帶在身上，早餐沒吃，中餐又沒吃，她總以為劉華會來的。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下午六點多鐘，仍不見劉華的蹤影。
又疼、又餓、又氣的陳芳，含著淚水，一氣之下回到了孃家，抱著兒子痛哭了一場。最後她咬緊牙，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口氣是她讓疾病遠離她的神氣，是她再一次戰勝困難的勇氣，也是她認識清楚了，人活著要靠自已去爭氣。
儘管第三天劉華趕到陳芳的孃家，一再解釋自已是因為單位發生了特大殺人案件，才沒有及時去醫院照顧陳芳。
但是，在陳芳的心裡已打下了，他是一個對家庭沒有責任感，對自已不負責任的狠心男人。這是一個永遠磨滅不了的深深烙印。
在以後的生活中，陳芳總是保持著沉默。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滅亡，就在沉默中爆發。”
從此以後，陳芳的任何事情，再也不告訴劉華了。對於身邊的這個男人，她是有他不為多，無他不為少。一心僕在工作和孩子身上。她常常教兒子唱：“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這首歌。
她在暗示著兒子，在困難的時候，不要依靠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每天早上，陳芳起得比別人早。她的兒子總是第一個到幼兒園。下午放學的時候，總是最後走的一個。晚上她和兒子做遊戲，著迷藏，猜迷語。開心極了。
三歲多的兒子，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活潑可愛。兒子能背誦五十多首唐詩。並且不論在什麼環境下，只要媽媽叫他背誦給叔叔阿姨們聽，他都能認真地背誦給別人聽。還會唱歌跳舞。在“六一”兒童節時，老師還安排他和女孩子一起跳舞。
可惜的是，劉家齊四歲多了，不叫一聲爸爸。要是劉華早點回家，兒子就不讓他進屋，更不讓他進房間裡睡覺。每當陳芳告訴兒子說：“這是你爸爸，怎麼能不要他進屋呢？”
兒子卻說：“他不是，他不是。他是個大壞蛋。我恨他。”
劉華的所作所為，不僅傷害了陳芳，更傷害了兒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