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恐怕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4
時生將蘇妙安帶回市區公寓,叫了醫生重新來清理了傷口,然後拿了衣服遞給她將浴室門關上。沉默的走回落地窗前,從兜裡掏出根菸來。
方才她見到自己時,那恨不得躲進桌子下面的腦袋,讓他看得心疼。
閩京城咄咄逼人的語氣還像是再耳邊似的:“給你時間,讓她做出最好的說辭。”
他能逼得了她嗎?蘇妙安恐怕是早就有了這個打算,從她那天前後的反常,就該猜到一二的丫。
他煩悶的向後攏了下頭髮,那種她是抱著死的心的想法,像是顆種子,在心裡生根發芽。
蘇妙安,連你也死了的話,我怎麼辦?
時生將煙按滅,從煙盒裡又掏出一根來,歪著腦袋點燃。
他是個遇到麻煩事便選擇逃避的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已經記不太清了,大概是在母親去世後媲。
所以在聽到這件事情,本能的反應,便想算了吧,安頓好她就離開,趁著還沒在一起。
可當他推開審訊室門,她慌張無措的眼神,就像是以前的自己。
怕別人看到最醜陋膽小的一面,是多無助的事,他比任何人清楚。
猶豫不決了——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手指因為緊張,而細微的發麻,輕顫。
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他緊張的倒吸了口涼氣,不敢回頭。
沉默的想,該妥善處理好的也已經做到了。
夏涼夢也不會不管她,他何必再趟這個渾水?
這樣想著,他抬手摁滅了煙。
“你——”
“我走了。”蘇妙安打斷他的話,說著往門外走。
時生愣怔了半晌,回過身,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聲音不自覺上揚:“你這個樣子還想去哪兒?”那股被他狠狠壓下的怒火,一下子湧出來了似的。
蘇妙安被他的語氣整得一愣,半晌反應過來,拼命的掙扎了起來:“我要回家!”
時生拉著她的胳膊,將她領進了書房,按在了辦公椅上。
拿出紙和筆扔在了她面前:“你給我寫清楚事情經過。”
蘇妙安別過眼:“人是我殺的有什麼可寫的?她最好是死了,省的我再費心思。”她說這話的時候咬牙切齒的。
“就因為一個夏涼夢,你連命也不想要了?”時生雙手撐在桌面,語氣加重:“我告訴你蘇妙安,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是比命還重要。你現在覺得是在講義氣,可在生命面前,都是虛的!”
蘇妙安盯著他:“你知道什麼?命?如果沒有夏涼夢,我的命早沒了也說不定。”
“不就是沒了父母,我也一樣!”時生忽然朝她大吼:“你要為她搭上命,也要問問人家願不願意。蘇妙安,你死了也不會有人可憐。”
蘇妙安抬手給他一巴掌:“那你還去領我幹嘛?我告訴你時生,我死了,她會瘋。”
“你才沒人可憐!她愛我就像我愛她一樣!”
時生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明知道她會瘋,你還選擇這樣做?”
“蘇妙安,這就是你保護你朋友的方式?還是企圖賺取別人注意力和憐憫的方式?”
蘇妙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他繞過椅子一步步向她走近:“因為她和閩京城結了婚,你覺得受了冷落——讓你一時承受不了一個人面對的勇氣。”
“因為你一個人,連活著都不敢?這時又恰巧知道了什麼,想著豁出去算了?就算我死了,她一定會記我一輩子?”時生步步逼近她,越說越像是進了某種魔障,不時的迸出驚人的語句。
蘇妙安渾身發顫,當他說那句受了冷落。
可是他後面的話像是一個個霹靂,閃在眼前,她什麼時候這樣想過?她轉身就要跑,時生一把拉過她,按在桌子上:“你說啊,被我猜對了心裡,惱了對不對?”
“蘇妙安,你是真的可憐,和我一樣。”
“為了得到別人的愛,做些無謂的舉動。”時生抬手撫摸她冰涼的臉頰:“醒醒吧。”
蘇妙安咬著牙沉默了半晌,抬手一把將他推在地上:“該醒的是你。時生,你愛的人是你自己,才會說這些話。”
“我承認,我是難過,覺得孤單。但是我還不會像你這樣,我不知道你到底遭遇了什麼,但是,我做這些,不只是為了夏涼夢。”
“為我的良心!”
“從初二開始,幾乎就是她媽媽在養育我,她的家庭包括她,給了我溫暖。”
“我信任她們,愛她們。”
“命於我而言,是她們賦予的。”
“只要夢夢不再受傷,我甘願。”蘇妙安說著就要往外走,時生從地上爬起來,拉過她的身子重新按在椅子上。
“不想她受傷,就儘量寫全點。”時生沉默的盯著桌上的紙:“只要你寫了,我幫你。”
“我是不會讓你在監獄裡坐一輩子牢的。”時生說完,挽起袖子:“你慢慢寫,我出去給做點吃的。”然後大步走過去,拉開門走了出去。
蘇妙安不由一呆,爭吵了一圈,自己被生生帶了進去。
她閉了閉眼,想起在審訊室裡,夏涼夢那雙空洞無神的雙眼,揪的她心生疼。
她顫著手拿起筆,卻不知道該怎麼下筆。
熟悉她的人,估計沒一個會相信她是自衛吧?
她為此特意查了點東西,左腰部——那位置捅好了,刺穿掉是必然的。
那是夢夢的東西,沐莉莉就得還回來……
……
夏涼夢從夢裡驚醒過來,大喊著:“不要,把妙安還給我!”一邊喊著,一邊掀開被子,慌忙的下了床,開啟門的時候,身子被大力的抱住。
“做噩夢了?就知道你睡不踏實。”
熟悉的味道和聲音讓她慢慢沉靜了下來,她將臉用力的埋在他胸前眼淚不停地往外流。
“你去哪了。”她啞著嗓子嚷:“我都說我錯了,你去哪了?”
“你就不能不生我氣嗎?我一個人睡真的害怕。”夏涼夢搖著腦袋,鼻音重極了。
閩京城一聲不吭的將她橫抱起來,大步邁了進去,將房門關上。
輕輕給她放在**,掀起被子蓋在她和自己身上。輕輕圈著她的纖肩,輕拍著:“別怕,我在。”
“我夢見沐莉莉跟我喊,要蘇妙安死……”夏涼夢雙手攥著被角,眼睛裡很快又沾滿了霧氣。
“她敢。”
夏涼夢點點頭:“然後畫面一轉,蘇妙安全身是血。拿著刀的居然是我,我殺了她。”
“不實際,你就算捅也該是沐莉莉。”
夏涼夢又點了點頭:“我就上去擦她的臉,費了好大勁擦乾淨,居然是沐莉莉的臉……”
“你高興壞了?”
夏涼夢憤憤的點了點頭:“還沒等笑。她就說,身上的血是蘇妙安的,**已經被她剁爛了,你就拿血去替她火化吧。”她說著身子真真切切的又顫了起來。
閩京城又將她身子往身邊撈近了一點,輕輕拍著,沉默了半晌:“以後難過的時候,少看恐怖片。”
“竟給你灌輸了些沒營養的東西。”
夏涼夢吸了吸鼻子,翻了身子,將臉埋進他睡衣裡:“她不能有事,如果她出了狀況,我真會崩潰的……”
“你崩潰頭疼的該是我了。”閩京城將下巴抵在她鬆軟的發上,重重的揉了揉。
“不會讓她有事。你好好睡一覺,什麼也不要想。”
夏涼夢搖搖頭:“我不睡……我明天該先去哪兒也不知道。我沒辦法看妙安那張臉,是我的錯,早點告訴她,或許就不是這樣了。”
“說到底還不是你灌輸的?”閩京城挑了下眉:“想當初她只不過被個女的撞了一下肩,你就將人打得入了院……”
夏涼夢惱火的拿腦袋撞他:“幾輩子的事了,你還拿出來翻!”
“過幾輩子那也是你的英勇事蹟。”
“對了——你到底是不是女人?”閩京城忽然支開她,一臉認真的打量:“不是女人所以不喜歡我?”
夏涼夢翻了白眼,咬牙切齒的嚷:“你才不是女人!”
“我本來就不是,要不你驗身?”閩京城挑眉輕笑,看著她不發一言的盯著自己,不由傾身靠近她:“不樂意?我幫你驗也行的。”說著就要扒她的睡衣。
她連反抗也沒有,反而身子向前一撲,半坐著身子,雙手摟住閩京城的腦袋,拿臉頰輕輕摩挲著他的頭髮:“京城,你真是我的好老公。”
她睡衣被他全部解開,她動作又太大,睡衣褪了一半,柔軟的胸部隨著她的動作一下下碰著他的鼻尖。
閩京城看了半晌,喉結滾動的厲害,他啞著嗓音問:“多好?能做了你?”
夏涼夢沒聽懂,動作停了下來:“做什麼啊?”滑進了被子裡,腦袋微微仰著,鼻尖碰著他的鼻尖,眨了眨眼,一臉的無辜。
閩京城咬牙切齒的瞪了半晌:“做——你的夢去。”說完翻身下了床,大步往浴室走。
夏涼夢握著被角,反應了過來,抱著被子,胡亂的翻轉,哈哈大笑了起來,身子劇烈的起伏,沒一會兒,眼淚也跟著笑了出來。
她正了正身子,看著天花板,抬起雙手胡亂的抹了一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