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醉仙樓”遇見絕塵谷當家人碧雲天的一幕倏然浮現在腦海,難怪他會用那種眼神來看我,那麼,碧雲天也許就是知情人了。
“喂,喂。”花間雨用力的點我的腦袋,我方才回神。
“咋了?”他問。
我搖搖頭。
“今天我是來跟你辭行的。”
“你要走了?”我傻傻的盯著他。
“是啊,許久不見小心心,有點想她了。”他一臉深情狀。
“唐心將來可是要接管唐門的。”我若有所思道。
“沒事,大不了我陪她一起養養蜈蚣喂喂蠍子。”花間雨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沒想到你這隻花蝴蝶居然栽在了唐心這朵花上。”我笑。
“沒辦法呀,她是朵天真的毒花,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毒,栽在她手上我認了,倒是你,你究竟喜歡哪一個?”
我愣,抬起頭來去看天邊的雲:“我一個都不喜歡啊。”
花間雨明顯一副不信的樣子。
“是真的,人一生的際遇很奇怪,有些人就像天上的那些雲,從你身邊飄過,只能去羨慕,抓不住,留不下,就像大師兄和裴景軒。以前我一直以為自己很喜歡大師兄,直到他告訴我自己已有妻室,我也不過是難過了幾天,忿忿不平了幾天,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他不過是年少時的一個幻影,不忍打碎,是因為懷念當初的那段時光。後來想著和裴景軒過一輩子,也是一時的衝動,現在想起來發現自己實在太傻了,真的,不騙你。”
花間雨奇怪的盯著我:“但願你不只是嘴巴上豁達。”
一抹夕陽,豔如美人的胭脂淚。
後院中,二師姐抹著眼淚,撲在我的肩膀上哭道:“大師兄真的好可憐。”
這丫頭跟本女俠一樣是個念舊情的人,聽我講起大師兄的事,哭成了一個淚人兒。
我抖著已經溼透的肩膀,安慰道:“師姐啊,這是師兄自己的選擇。”
“師嫂呢?”她抬頭問我。
“木雲簫將她送回洛陽原家故址了。”
“現在想起飛花谷的那段日子,真的好像夢境一般,誰又料到……料到五年前的一別竟是此生的訣別。嫣嫣,是不是到最後結局都只會是離別?”
“人生有相聚便有離散,因為有太多要珍惜的東西,所以失去時我們會感到心痛,可正因為心痛才讓我們更珍惜留下來的人。師姐,逝者已矣,沉溺在痛苦中只會讓我們萬劫不復,我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快樂的活下去,珍惜自己身邊的人。”我拍著她的背道。
二師姐一下子坐直,直愣愣的看著我:“嫣嫣,我發現你好像突然長大了,陌生的我都有點不認識了。”
我不自然的笑了笑:“是麼?人終歸是要長大的。”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該不是受了情傷未愈吧?一下子變得這麼老氣橫秋還真有點不習慣。”
“說什麼呢!”我撲過去撓她的胳肢窩。
二師姐立刻求饒,我也作罷,畢竟剛剛回憶起那麼慘烈的事,心情一下子無法平復。
過了一會兒,二師姐又問我:“嫣嫣,你說宜商是不是已經有心上人了?要不然他為什麼老是躲著我不見我?”
“胡說!”我板起臉道:“就算有心上人,那個人也是二師姐你。他躲著你是因為害羞,我是他姐,我都瞭解的。”
“真的嗎?”二師姐黯淡的眸子發出晶亮的光芒。
“那還有假。”我肯定道:“宜商那小子就是彆扭,自己越喜歡的東西越不敢面對,過一段日子等他想通了就好了,我保證那時他追著你跑都來不及。”
和二師姐說了一會兒話,我便起身回含嫣閣了。剛走到拐彎處,一個人影突然從屋頂上跳了下來,擋在了我的面前,看清了來人,我立刻揪著他的衣襟:“你個死小子,唬了我一跳。”
宜商拉回自己的衣襟,整理整理儀容,抱著劍斜睨了我一眼:“姐,見過胡說八道的,沒見過你這麼胡說八道的。”
他一提這個我立刻來氣:“我怎麼胡說八道了?我還不是為你好?我二師姐多好的女孩啊,錯過了多可惜。”
“姐,不是你想的那麼回事,我對她,根本就沒有感覺,你這樣亂點鴛鴦譜是會死人的。”
“什麼會死人?”我火大,“你從小就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麼東西,每次都等到失去時才來我這裡哭鼻子。我告訴你,錯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姐,你就不要管了,好嗎?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我已經長大了,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這樣替我做決定會害了我和孫姑娘兩個人。”宜商也急了。
我平復平復情緒,抬頭看著他:“真不會像二師姐說的罷,你已經有心上人了?快點告訴我,是哪家的狐狸精,你姐我去劈了她。”
“沒有狐狸精,姐,孫姑娘給我的感覺就是你給我的感覺一樣,哪有弟弟會愛上自己的姐姐?”
我一下子恍然大悟,指著他的鼻子道:“原來你是嫌二師姐年紀大。”我掰了掰手指,“二師姐不過比我大一歲,今年才十九歲,不算老姑娘吧,喂,我說,二師姐家裡提親的人能排到城門口,你再不行動就成別人家的了,去罷,去罷,別老是躲著人家,讓人家追來追去多累呀。”
我將他推了出去,宜商急得掠上了屋頂,一個跳躍,不見了蹤影。
這個臭小子!我翻了個白眼,揹著手往回走。算了,算了,鴛鴦債,算不清,還是自求多福罷。
剛準備伸手推門,我的身形陡然僵住。不對,氣息不對,屋裡有人!我迅速的推開門,出其不意的向坐在椅子上的人出手。
那人頭一低,足下一蹬,連人帶椅的向後滑去,冰冷的面具泛出耀眼的光芒。
面具男!
一見是他,我運足內力撲過去,打算一掌拍他個灰飛煙滅,誰料他輕輕的一句話便將我這威力無窮的一掌化了。
他說的是:“不想要解藥了嗎?”
原來已經到月尾了。
我悲憤的收回自己的掌力,認命的坐到床邊,罵道:“卑鄙無恥的小人,居然追到花家了。”
他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眯了眯眼睛,威脅道:“解藥。”
我火了,站起來,居高臨下的望著他:“解藥,解藥,解藥拿來!”
他看也不看我一眼:“交換。”
當然是要用花顏咒的訊息來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