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嫣……”孃的聲音喚回了我的神思,轉頭,只見老頭笑的一臉高深莫測,挽著孃親的手從大堂裡走了出來。
伏在我腳邊的家丁得了空,瞬間溜得沒影,那速度連自認為輕功超絕的本女俠都望塵莫及。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裴景軒有禮貌的施禮。
老頭立刻笑的連眼睛都瞧不見了,那神情簡直跟撿了個絕世珍寶似的,一掌拍上裴景軒的肩膀:“賢婿來了啊,別在這杵著了,快快隨我進來。”
裴景軒禮貌的跟著老頭身後進了屋,孃親過來一把握住我的手:“嫣嫣啊,瘦了,看得為娘真是心疼……”
我徹底愣住了。這才嫁出去一天就瘦了,敢情這成親是個體力活,還有立竿見影的效果。我伸了伸腦袋,見一干家丁丫鬟都消失的無影,一路安靜,不禁問道:“宜商呢,怎麼不見他?”
“他在後院練劍。”
“他不知道我今天回來嗎?”
“就是知道才去練劍的。”
這個死小子!我齜牙咧嘴,面目猙獰中,孃親咳了咳,裴景軒那傢伙端著茶正望著我,看樣子似乎是在強忍著笑意。
我立刻做了個鬼臉,他愣了片刻,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邊笑邊道:“岳父大人,嫣嫣當真是可愛。”
老頭點頭如搗蒜:“可愛就好,可愛就好,老夫當初真當心她嫁不出去呢,幸好有賢婿你……”
我白了白眼。老頭這話是什麼意思,敢情我花含嫣沒了他裴景軒就成了沒人要的殘花敗柳?
裴景軒笑的虛假:“岳父大人哪裡的話,是景軒好福氣才娶到像嫣嫣這麼好的妻子。”
瞧瞧,這一個比一個假的。滿心煩躁,我瞪著正在給我奉茶的丫頭,喝道:“你手抖個什麼?”
丫頭嚇得手中一個不穩,茶杯跌落,就在要潑上我裙子的前一刻,眼前黑影一閃,茶杯不見了,丫頭嚇得跪在我面前,臉色蒼白。再看看裴景軒,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拿著的正是剛才掉下來的茶杯,滿面笑意,挑眉望向我。
赤.裸裸的挑釁!
好傢伙,動作快的我什麼都沒看清。
我拍案而起,老頭的臉色僵了,梗著脖子咳了咳。我立刻冷靜了下來,轉念一想,這裡是我花家,有一半的財產都是本女俠的,要是砸壞了虧的是本女俠,本女俠什麼都能吃,就是不能吃虧。於是忍住滿肚子的火氣,道:“我去後院找宜商。”
老頭明顯鬆了一口氣:“去罷,你們姐弟倆也好些日子沒見了。”
瞧這老頭謊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宜商那小子昨天不是才揹我上花轎的,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剛進後院,便隱隱聽見劍舞的聲音,繞過假山,就看見宜商那小子當空劍舞,挽出了一個漂亮的劍花。
本女俠一生光輝事蹟無數,得罪的人也不少,宜商這小子不待見我還是得從他的名字說起。宜商小我兩歲,剛生下來的那會兒個頭小的可憐,老頭怕養不大就一直沒取個正經的名字,直到請先生那年一家人才為名字的問題爭得臉紅脖子粗,相持不下。
當時的我正捏著老頭的衣角,腦袋裡想的卻是對面林員外家的那個小妮子穿紅戴綠的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樣子。哼,有什麼了不起,本女俠天生麗質,名花一支,打扮起來定能叫你羞的不敢見人,所謂人靠衣裝,本女俠也該添一件花衣裳了,於是拉了拉老頭的衣角:“花衣裳……”
且說我家老頭正在為那小子的名字爭得面紅耳赤,聞言,先是一愣,接著用力的拍了拍桌子:“花宜商,真是好名字,嫣嫣,那些先生說的果然不錯,你真是我花家的才女。”
所有人都被老頭這一聲吼唬的一愣一愣的。
我也愣了,萬分沒有想到本女俠唯一的弟弟的名字就在本女俠想要添一件花衣裳的願望中誕生了。
最終,大家一致通過了花宜商這個大名。於是乎,自宜商這小子懂事開始就沒給過好臉色給本女俠。用他的話說就是花含嫣這揚州城這花家還有誰沒有被你禍害過!
本女俠著實憋屈啊!無心插柳柳成蔭,本女俠不過是想要件花衣裳,哪裡想到會造成此等孽事?宜商這小子忒的小氣,為一個名字記恨本女俠這麼多年。
手上掂起幾個石子,邪惡的笑了笑,一個漂亮的旋身,所有的石子都朝正在舞劍的少年飛去。
寒光一閃,只聽得“叮叮叮”幾聲響,我暗道不好,提起內力,一腳蹬上假山,誰料那石子跟長了眼睛似的,竟朝我打來,一個翻身,拉過走廊上正端著盤子走來的丫頭。
“啊”一聲驚呼,園子裡飛起了好幾只鳥。
丫鬟滿臉委屈的轉頭看著我:“小姐,好疼……”
宜商收起劍,轉身,挑眉:“姐,你又欺負丫頭了。”
“天地良心,那石子是你打過來的好不好?”我立刻大喊冤屈。
他挑眉笑了笑:“貌似石子是姐你先扔的,那丫頭也是姐拉過來的。”
宜商的相貌生的是十分的俊朗,十六歲的少年,往那揚州城的大街上一站,不知撩撥了多少姑娘的芳心。
我望了望他,亦挑眉笑了笑:“好,我承認那石子是我扔的。”轉身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被砸了的丫頭,雙手抱懷,“疼不疼?”
那丫頭臉色蒼白,垂首:“不,不疼了,能為大小姐擋石子是奴婢的榮幸,大小姐,嗚嗚……”
“走吧,走吧。”我甚是大度的揮了揮手,那丫頭一聽,如獲大赦,瞬間便跑的沒影。
“惡女。”宜商看了我一眼,肯定的道。
“惡女就惡女,有什麼了不起,有見過我這麼漂亮的惡女麼?”
他白了我一眼,伸手彈了彈劍身,發出“叮”一聲清脆的響聲:“姐,我們好久沒有切磋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