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得娘子不高興,該撕。”雲簫攬著我的腰,柔柔道。
我被美色迷了眼睛,一時半會都說不出話來,只愣愣的盯著他看。
“幹嘛一副心疼的表情?”雲簫捏捏我的臉頰,嘆道:“娘子若高興,為夫就天天為娘子作畫。”
我笑了,從他懷中站起來,終於想起正事,於是嫋嫋娜娜的走向桌邊,端起自己的傑作,走到雲簫面前,笑的愈發的溫柔了:“相公,這是妾身為您做的晚飯,相公可還滿意?”
雲簫望著我手中的托盤,眉毛一抽,表情糾結:“為夫可以問問娘子這道是什麼菜嗎?”
我底氣不足,訥訥道:“青椒炒肉絲。”
雲簫眉毛一挑,拿起筷子,迅速的夾了一筷子放入口中。
我期待的望著他,問道:“怎麼樣?怎麼樣?好吃麼?”
雲簫擠出一個明亮的笑容,眯眯眼,很享受的樣子:“甚是美味。”
是麼?我眉心一跳,總有種不靠譜的感覺,雲簫夾了一筷子遞到我面前:“娘子不信可親口嚐嚐。”
嘗就嘗!再次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不知道是青椒還是肉絲的東西,我皺了皺眉。
這世上有很多東西大多都其貌不揚,以其粗陋的外表騙過世人的眼睛,於是人們就忽略了其內在的光華,譬如某些人。
這菜大抵也是一樣。說不定本女俠這盤青椒炒肉絲瞧著是有點不堪入目,吃起來卻是人間美味。
於是就著雲簫遞過來的筷子,我一口含入口中,眼角瞥見雲簫賊狐狸式的奸笑,心道:壞了。
果不其然,隨著嘴裡開始蔓延的怪異味道,我忙不迭的奔到門口,狂嘔了起來。
嗚呼哀哉,本女俠果然不是下廚的料。這賊狐狸真真不厚道,本女俠算是信錯人了。
“味道怎麼樣?”賊狐狸笑眯眯的踱到我身後,溫柔的問道。
“甚好。”我吐得上氣不接下氣,狠狠剜了他一眼。
“娘子可是惱為夫了?”他扶住我的肩,一臉沉痛之色,“夫妻本該同甘共苦,為夫也只是想讓娘子長個記性,娘子,君子遠庖廚,女俠也該遠庖廚。”
“我明白了,相公,我們該請一個廚娘了。”我恍然大悟,攀著他的肩,艱難道。
雲簫眯眼笑了,比那天上的月還要耀眼。我走進房中,端起那盤慘不忍睹的青椒炒肉絲往門外走。
“做什麼去?”
“讓花花也嚐嚐本女俠的傑作。”我拋下了一句,轉身就去尋花花了。
花花是隻精明的聰明狗,這一點本女俠早就知曉,是以,我此刻端著這盤青椒炒肉絲尋遍芳華宅,也沒瞧見這隻肥狗的影子。無奈之下,我只好將這盤傑作匆匆倒了,回去再尋雲簫。
書房內並沒有雲簫的影子,或許去如廁了。我在他房中轉了轉,一時心血**,隨手比了幾招劍法,卻不小心勾到了椅子,一頭栽了下去,連帶著將雲簫書桌上的東西一股腦的掃了下去。
暈眩中,我慌亂的爬起來,整理著地上的東西,卻猛然從凌亂的書本間瞥見一抹熟悉的顏色。
顫抖著手將它一點點的抽出來。
被拆開的錦囊!
一個是雲簫從碧雲天那裡偷偷帶回來的,另一個卻是他當年送與我作為定情之物的。只是,他並未向我索要,而我也未曾將它還給他,他又是從何處得來的?
想到這裡,我心裡咯噔一下,努力的告訴自己,不會的,不會的,雲簫怎麼會是這樣的人?他若想要,只要大大方方的說,我又有何道理扣著不給他?
除非……他有不得已的理由,而那個理由又不為我所接受。
心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
碧雲天曾說,當年他們的父親為得到花顏咒的配方,用自己的命交換了我的命,後來他們的母親又將花顏咒的配方分上下兩部分分別繡入錦囊中。
花顏咒,起死回生,以命換命。雲簫要它作何用?不知道怎麼的,我竟然想起了白羽裳這個女子,想起了她一臉的病容,分明就是不久於人世的模樣,而與雲簫的重逢,也是因為這個名字而拉開序幕。
我捏緊手中的錦囊,在雲簫的一堆書裡翻來翻去,終於找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捏著寫滿花顏咒配方的紙,我終於忍不住再一次的顫抖了起來。
慌張的爬了起來,我跌跌撞撞的奔回自己的房間,想了想,將錦囊和那張紙放到燭火之上,火剛燃了一角,我如夢初醒,撲滅火焰,轉身奔到花圃中,搬來了一塊石頭,找出一個匕首,比照著紙上記錄的配方,一筆一劃的刻了起來。
刻完後,我鬆口氣,放心的將錦囊和紙張放到火焰之上,眼睜睜的看著它們被燃成灰燼。
那一瞬間,彷彿所有的浮華都隨著這火焰燃燒殆盡,只剩下滿目的蒼涼。
我將石塊搬回花圃中,轉身再次回到房間,雲簫還沒有回來,我不知道他幹什麼去了,心中突然生出一絲絲無力感。
坐在房中,夜很靜,靜的能清清楚楚的聽見蟲鳴的聲音,月光透過綠色的窗紗漏了進來。
我將思緒仔細整理了一遍,心中愈發不安。起身朝一個小櫃子走去,那裡鎖著雲簫的東西,因為相信他,所以我從來不去問他裡面究竟鎖著些什麼。此刻,我卻想看一看,裡面究竟鎖著什麼。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於是我忍不住伸手擰斷了那把鎖,鬼使神差的打開了櫃門。
跌入眼簾的是一張銀色的面具和一面金色的令牌。
我的心猛然的抽疼了起來,像是被誰用手緊緊握住,我伸手拿起面具和令牌。
夜色微涼,門突然被人推開,雲簫一襲青衫,站在門檻處,定定望著我,眼中無喜無悲。
我很想笑,也終於笑了出來:“面具男,花閣閣主,你騙的我好苦。”
七夕之夜雲簫手中拿的那把扇子如此熟悉,不過是因為面具男曾經拿它當做武器;覺得莫離的身影似曾相識,不過是因為重逢的那日叫囂著要滅我之口的女子根本就是她。
我承認自己並不聰明,所以才會被騙了這麼久。但是,事實就擺在面前,我想否認卻找不到合適的藉口。將這些日子所發生的事情串聯起來,終於大夢初醒。
原來所有的接觸都是懷有目的。所謂相遇,所謂重逢,不過是我假想的一場愛情鬧劇。
“嫣嫣,想哭就哭出聲來。”雲簫奔過來,心疼的攬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