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最終拗不過我,擔憂的看了我一會兒,轉身回去了。
待朵雲走後,我的笑容便是再也支撐不住,瞬間凝結。
我坐在石椅上,幽然的嘆出一口氣,散漫的目光落在漆黑的夜裡,什麼都辨不清。
我現在腦子裡不斷的迴轉著夏雲軒的臉,怎麼會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舉手投足之間,都是董臣翼的影子。
如果那只是個巧合,像明樂一樣只是形似便罷,但這個夏雲軒的言行舉止之間所傳達給我的資訊,都在告訴我她就是董臣翼,但這就讓我相信,談何容易。
這個時候,樹叢中突然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誰?”我起身,冷聲對著樹叢大喊。沒有人迴應,我鬆了口氣,自嘲的笑笑,也許是自己太過**了。
復又想坐下,又聽到一些枯葉被踩碎的聲音,我尋聲看去,便見一個人衝大樹的陰影中緩緩的走出來。
“你是誰?”我害怕的後退了幾步,絆到石椅,差點跌倒。
剎那間,我的腦海中出現三個人是身影,董臣翼,夏雲軒和那個在我的夢魘中,身穿龍袍的跳崖少年。
他們一齊向我走過來,並肩而行,時而重合,時而分離,到最後完全重合在一起,絲毫無差。
我完全愣住,便看見那個人的臉已經完全呈現在我的面前,來者,正是夏雲軒。
我攥緊拳頭,將指甲深深嵌入肉中,才勉強能令我從錯愕中清醒過來,凝色,嚴聲對夏雲軒道:“西雲王不再宴席上,卻獨自一人遊蕩在此,莫不是迷路了?”
我儘量剋制自己的聲音不出現顫抖,身為鳳蘭國皇后的我,你能因為我個人的原因二而失了禮節。
夏雲軒只是笑,沒有回答,不急不緩的向我走過來。
“請留步!西雲王您雖然是貴賓,但後宮乃男子禁地,就算是您也不能隨意走動,請您還是返回永珍園!”我下意識的後退幾步,差點因為絆到石椅跌倒。
“夏雲軒!”眼看夏雲軒離我只有舉步之遙,我急忙喝止。
萬幸,夏雲軒終於停下了他的腳步。可遇刺同時我也存在了得罪他的可能。
“抱歉,失禮了。”就算他身在鳳蘭,我們也不能輕易得罪,否則我們面臨的就是一場戰事,況且,夏雲軒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又怎麼敢,親自闖入鳳蘭這個龍潭虎穴。
“呵呵。”夏雲軒抬起頭,冷笑兩聲:“西雲王?”夏雲軒自顧自的說。
“韓文菲,難道你真的認不出我了?”他一雙莫測的黑眸流轉著無法言明的悲傷。
使得我所有的防備都化為烏有。
“怎麼會……”他怎麼會知道我的真名?在這個世界知道我真名的只有周均辛一人。
難道他真的是董臣翼?不可能的,穿越又不是過家家,怎麼能說穿就穿,還這麼巧合與我穿到同一個世界?
“韓文菲!看清楚!我到底是誰!”夏雲軒上前,雙手扣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的肩胛骨捏碎。
“不可能的!”這一定是幻覺,我頭腦已經疼得無法正常運作了,等不了朵雲了,我現在就要回去休息。
“我等了二十幾年,等來的就是你一句不可能嗎?”夏
雲軒的目光中充斥著深沉到汙濁的怨恨,像是一個沼澤,將要把我吞沒。
“放手!放手!”我已經無法思考了,他說他等了二十幾年,他到底是不是董臣翼?他怎麼會是西雲王?他怎麼會在這裡?他和那個跳崖的少年又是什麼關係?
這一切的一切看似有所關聯,卻又雜亂無章,每一個都是巨大的疑問,又沒法串聯。
現在我的腦袋裡就像出現一個攪拌機,它不斷將我所有的疑問都攪拌在一起,耳邊“嗡嗡”作響,夏雲軒說什麼我都聽不到。
“文菲,文菲?”可能是我渙散的目光嚇到了他,手上的力道減輕了不少:“文菲……對不起,跟我走吧,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相信我,答應我。”
夏雲軒一把將我擁入懷中,語氣輕柔,不再像先前那般強硬。
我猛然推開他,搖搖晃晃的伸出手指指著他,冷漠的說:“不管你夏雲軒還是誰,這裡是鳳蘭後宮,是男人的禁地,請你離開。”
他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做,毫無準備的被我推開,打了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文菲……”夏雲軒一臉錯愕的看著我。
“滾啊!”我用盡我全身所有力氣去吼,話音未落我便要失去所有的力氣。
“娘娘!”就在快要倒下之際,朵雲終於出現。
她那溫潤中帶著一些擔憂的聲音對我來說就是救命稻草一般,我扭頭,對她展開欣喜的笑容,再回頭時,夏雲軒已經消失了蹤影。
我的防備一下子鬆懈下來,便要失去知覺。
我再次醒來,看到的人竟然是樓玉宇,滿頭大汗,雙眼佈滿的血絲,每個眨眼中都充斥著疲憊。
“你醒了?”樓玉宇像是見到寶一樣笑著,還回頭大喊:“她醒了!”
我動了一下身子,想要起來,卻發現只有躺著才能使我腦袋清醒,我便老老實實的躺著。
“你醒了……”相影羽幾乎是用撲的來到我床榻邊上。
“嗯。”我微微的點點頭,抬眼愣住了,沒想到周均辛也在。
我能不再去愛他,可我畢竟對他產生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就像傷口癒合之後留下的難看疤痕,心口上的傷痕可是無法抹去的。
“文菲……”相影羽輕輕的晃動的我手,將我拉回神來。
“小杰呢?”沒等他開口,我便出了聲。
腦子裡混亂得緊,只有小杰才能讓我冷靜下來。
“你都昏睡好幾天了,先恢復一下吧,我怕她吵到你。”相影羽並沒有替我吩咐下去,而是眉頭一凝,柔聲道。
“什麼?好幾天了?”我怎麼一點也感覺不到,在我的印象裡,不過是剎那之間的事情。
“是啊!娘娘,從您昏倒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天三夜了!”面都沒見到,小籃子驚乍的聲音就已經傳到我的耳邊。
“三天來您一直高燒不退,還好樓大人妙手仁心。兩天兩夜沒閤眼,寸步不離的守在您身旁,為您診斷不然您今天能不能醒過來都是一個問題!“小儀在邊上,滔滔不絕的訴說著樓玉宇的豐功偉績。
“謝謝。”我擠出一個笑容也顧不得好不好看。
“不用。”樓玉宇蒼白的臉上又掛上了玩世不恭的笑臉,末了,
還張了張嘴,話卻遲遲未脫口。
“娘娘既然安然無恙,那微臣便先行告退了。”周均辛雙手高舉齊眉,平靜的打斷了樓玉宇的猶豫。
“那我也該回去休息了。”樓玉宇還是依舊灑脫,在面對相影羽的時候也不會有所收斂,不過這不正是那個無拘無束的樓玉宇麼。
相影羽點點頭:“回去保平安吧,以免周夫人擔憂。”
“是……”周均辛輕聲應道。
話音未落盡,周均辛便匆匆離開,樓玉宇收拾完他的東西,緊跟周均辛的身後,兩人一同離開。
而我,就這樣躺在**,連他們的一個背影也看不到,而我,看不到的,就僅僅只有他們的一個背影麼?
忽如一夜寒風侵襲,千樹萬樹都落下了枯黃的傷哀。明月帶著殘缺的光芒依依不捨的離開天際,旭陽奮力追趕,卻連明月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啟明星還未消失,我便早早的起來了,最近休息得不錯,開始漸漸的起早床。
我連續休息了兩天,才勉強把身體養好一些,也許是一心注意著其他的事情,導致最近總是有些心神不寧。
在我休息的這段時間裡,我一直關注著每一件有關於夏雲軒的事情,猜測他的一舉一動,我雖然到現在還是無法承認他的身份,但我已經將他列入我的危險名單。
為了明樂,我必須要制止事情的進一步發展。
我也有想過找相影羽幫忙,可其中又太多事情又不好明說。
心中煩悶之下,又走上羅雲樓想到子那個地方去尋找一片清明。
羅雲樓有一個拐角,十分隱祕,平常我心煩意亂的時候,我都會躲在這個地方。也只有這個地方才能讓我好好靜下心來。
突然就好想大哭一場,怎麼我的生命這麼坎坷,怎麼好像什麼不好的事情呢都會發生在我的身上。
“皇后娘娘!”一個帶著譏諷聲音倏地的出現在我身邊,嚇了我一大跳。
“誰?”我回頭,才發現夏雲軒正站在我身後。
我向樓下看去,小瀟子正和小杰一起玩耍,但小瀟子是一個十分謹慎的人,不可能不通報就將人放進來。
“不用看了,我不是從那裡上來的。”夏雲軒的嘴角撇出一抹冷意。
“你來這裡幹嘛?”我後退了幾步,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說一句實話,我現在很害怕見到他。
“來找你。”冰冷的笑臉和輕挑的聲調,原本該是極不和諧的搭配,可在他身上呈現出來卻有著一種妖異的俊美。
“夏雲軒!”他越是這麼說,我越是覺得心驚。
看著他不為所動的笑意,我便覺得遍體生寒。
“韓文菲,不要欺騙你自己了,你知道,那不是我的名字!”夏雲軒的眼神中爆發出強烈的怒火。
他眼中的熊熊烈火就像要把我燃燒殆盡一般,使我不由自主的震動。
“我聽不懂!我不知道!”他不可能是我心中所想的那個人,絕對不是!
“我是董臣翼,董臣翼!聽到了嗎?不要給我裝傻!”夏雲軒上前一步,咄咄逼人的氣勢將我嚇得身子一陣哆嗦。
轉身就想要逃離這個地方,卻不料被他一把拽了回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