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珍被天帝抓回天界後,流言四起,當然瞞不過天后的耳目。
天后氣得險些將瑤池給拆了,怒氣衝衝趕到凌霄殿前,卻被成總管攔住。
天后大怒:“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連本宮也敢攔!”
成總管為難地道:“請娘娘稍安勿躁,卑職只是奉命行事。天帝陛下如今正在裡邊處理政務,任何閒雜人等都入得入內。天帝說了,過些時候會給您一個交代的,您還是回吧。”
天后氣得渾身發抖,怒極反笑,一字一字道,“好!甚好!我倒要看看他能給個什麼交代!他是想把這天界整的雞犬不寧,我就奉陪!成夜,你替我告訴他,他若是敢傷我女兒,本宮就跟他拼個魚死網破!”
言罷,怒氣衝衝地離開了。
成總管摸摸額上的冷汗,回去覆命。
天帝坐在青玉案後,聽到門外的喧鬧聲停下,就知道天后已經離開。重重地嘆息一聲,他靠著椅背,疲憊地閉上眼。
成夜一進來看見這景象,又趕緊退了出去,還將殿門給關上。
這期間,很多人都想見天帝,但是都被成總管如法炮製地擋了回去。想打探訊息也不成,不僅僅是成總管的嘴閉的緊,而且天帝這幾日連早朝也不上了。
哪吒跟敖申想去找天帝理論的,但被各自的父王攔下了。
毫無辦法,只能乾著急。
而星尊殿下與蓮香公主這幾天一直待在瑤池,生怕天后一個想不開真去找天帝火拼。星尊的臉色日漸陰沉,他貴為天界大皇子,竟然要跟自己的父皇作對卻也就不下親妹!蓮香託飛星正神想辦法,卻因為並非天界眾人而無計可施。
只有流星仙子一直冷眼旁觀,似乎早就料到這種局面。她就知道,像天帝這種統治者,無論如何也不會拿天下來賭的。當初肯放千珍離開天界,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而今千珍找齊種子鑰匙,打算釋放出皓嬰,這絕對觸及了他的底線。與其冒險一試,倒不如就此扼殺掉所有不安因素。
千珍在天牢呆了三天後,天帝終於上朝了。這三天裡,誰也沒有見到過她。天兵天將裡三層外三層地將天牢守得密不透風,連只蒼蠅也飛不進去。
凌霄殿內。
天帝正襟危坐,底下站了滿滿兩排臣子。今天殿內的人明顯比平時多了許多,連遠嫁天外天的蓮香公主都立在天后身後。天后坐在天帝左手側,星尊殿下立在右手邊不遠處,同樣地都陰沉著一張臉。
眾人大氣也不敢出,整個大殿靜得落針可聞。
天帝心中嘆息一聲,開口道:“朕到凡間將天香公主捉拿回來一事,各位應該已經都聽說了吧。”見沒人說話,他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各位說說,該如何處置她吧!”
哪吒沉不住氣,上前就道:“處置,敢問陛下,天象公主何罪之有?!”
天帝不動聲色地道:“有什麼罪,還需要朕說明白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是朕的女兒,朕養她寵她,好好地待她,可她偏偏要聽從什麼宿命的安排去救活皓嬰!她是想把整個天界攪得天翻地覆啊!朕哪能還由得她!如此大逆不道,即便是朕的女兒,也決不可姑息!”
哪吒語塞,還沒來得及再開口,就被李天王扯進隊伍:“犬子胡言,請陛下不要放在心上!”
正此時,就見一直沉默地敖申突然走到正中央,鄭重地下跪,直視天帝:“臣下請求天帝將三公主許配與臣下,臣願與她永居東海雪域,再不踏足六界!”
所有人都呆了。
天帝也沒料到會有這種事,一時間愣住。
當日的早朝未果而終,天帝沒有對敖申的求親做出回答,只說稍後再議。
敖申沒精打采地回到東海龍宮後,就聽龜丞相說龍王爺從天宮回來後發了很大的脾氣,此刻正在正殿等著他。龜丞相絮絮叨叨地道:“三太子您可小心著點,爺幾天可是真的東科肝火,老奴這就去找龍後,您先擔待著。”
敖申心裡有數,一言不發地告別龜丞相,進了大殿。
大殿裡一片狼藉,龍王正在大殿上喝茶降火,一看見他“砰”一聲就把杯子砸到了敖申腳邊!碎瓷片飛濺了一地,滾燙的茶水四散開來。
“你還知道回來!”
敖申不說話。
龍王怒氣衝衝地走下來,站到他面前,喝道:“抬起頭!”
敖申抬頭,還未說話,龍王的巴掌就狠狠地摑到了臉上!
“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聲音之響亮,在大殿裡迴響。敖申半張臉都腫起來,卻一言不發。
龍王氣得發抖:“你當真是出息了!天帝的臉色你又不是沒瞧見,三公主這次是凶多吉少!你竟然還要為了她如此觸犯天威,你是不想活了吧!你不想活了可以,這裡還有一大家子人呢,都要被你拖累嗎!”
“你給我說話!”
敖申淡淡道:“父王,我喜歡珍兒,請父王成全。”
“不知悔改!”
龍後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父子倆僵持地狀態。趕緊上前,攔住龍王勸道:“你幹什麼,兒子哪裡得罪你了,至於生這麼大氣。你還動手,要事把申兒打壞了,我可跟你沒完!”
龍王嘆息:“夫人!”
“求您成全!”敖申突然跪倒,不顧膝蓋下壓著尖銳的瓷片,一字一頓地對龍後和龍王道,“求您成全!”
龍後也是一愣:“天界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傻孩子,你這又是何必?母后知道,三公主是個好孩子,聰明懂事,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份。”見敖申仍舊低頭不語,龍後嘆息,“申兒,你可還記得三千年前,見識過皓嬰攻擊天界後,說給母后的志向。”
敖申渾身一震。
龍後繼續道:“你若忘了不打緊,母后一直都替你記得的。你說,你要打敗皓嬰,將她驅逐出六界。”
“忘了吧,你與三公主,終究兩路人。誰讓你生在天界呢。”
敖申一陣恍然。他總算是明白,為什麼當初星尊會說他與千珍的緣分在開始時就已經結束了。幼年的自己,沒見過皓嬰,卻許下過這樣的願望啊。
呵,有因就有果。
果然啊。
而天牢裡的千珍,終於迎來了第一批看望自己的人。
天帝有令,三公主可以探視,但一日之內不可超過三個人,即便是天帝天后也成不能觸犯。當然,天帝是不可能來看的。
第一天來的自然是天后、星尊和蓮香,天后抱著女兒好一陣哭。蓮香陪著她們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跟千珍說了說。星尊告訴千珍,哪吒讓自己代他問好,他實在不忍心來這裡。他會在外面等她出去。
千珍微笑,點頭。
天后在天牢裡待了整整一天,連午膳和晚膳都是星尊命人帶來的。
這可能是天界的幾個貴胄第一次在這種地方一起用膳,天后看著千珍吃的開心,卻不由得一陣心酸。她的女兒,本應該在金碧輝煌的大殿裡,陪著自己跟她那個沒良心的父皇,一直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的。
珍兒,她苦命的孩子。
千珍反過來勸慰天后。
天黑後,天牢的守衛們委婉地告知天后時間已到,請她們明天再來。
天后囑託了千珍幾句,極北蓮香攙扶著離開了。她今天哭得太多,都快把力氣消耗光了。
星尊看他們離開後,對千珍道:“今日在早朝上,敖申向父皇提親要娶你為妻,說是願意跟你永居東海雪域,再不回返。還有哪吒和聖恩宮的丫頭們,都在惦記著你呢。珍兒,好好保重,我會跟父皇鬥到底的!等哥哥救你出去。”
千珍看著星尊出了天牢,大門再次被鎖上。
東海雪域,千珍的確聽說過這麼個地方。那是傳說中的東海禁地,是一個極度荒涼的所在。那裡常年飄雪,終日不止。
敖哥哥,你真傻。
次日清晨,天牢到了一個出人意料的來者。
千珍吃驚地看著眼前的老者:“老君?”
太上老君彎腰行禮:“臣下參見三公主。”
千珍急忙上前扶住:“老君客氣了,我如今只是階下之囚,受不起您的大禮。況且為人師者,您是我的前輩,折煞我了,萬萬使不得!”
太上老君也不勉強。
“老君特地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太上老君點頭:“公主今日落得如此田地,全由三千年前的神魔大戰和皓嬰的詛咒而起,想必公主已經知道了吧。”見她點頭,便繼續道,“當年皓嬰攻擊天界全因魔君軒皋閬之死,那麼公主是否知道,當年軒皋閬臨死之前其實是見過一個人的。”
千珍驚訝地看著他,搖頭。
“軒皋閬被抓之後,一直都很安分,只是在行刑前的一日,要求天帝讓他見一個人。”太上老君一字一頓,“那人便是——月下老人!”
“月老跟魔君談了很久,月老回去後卻不告訴任何人他們當日到底談了些什麼,饒是天帝也不知曉。之後魔君安然赴死,再無其他。臣私下以為,當日的事情定有隱情,但絕對不是威脅到天界的祕密,否則陛下不會如此輕易地罷休。若是公主有需要,可以就此著手,或許能更深地瞭解當年事實。”
太上老君離開後,千珍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