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琅嬛閣是天界最大的藏書閣。
天界的三公主千珍不能修煉法術,這是盡人皆知的。雖然三公主七歲那年初練法術卻被法術反噬的事情,被天帝極力壓了下來,但還是不脛而走。後來經過多方探索,方發現她只是不能修煉攻擊系的法術,其他若不帶攻擊性倒還可以。
可是這事情也打擊到了千珍,所以她便再也不碰法術這些東西。
既然不能修煉法術,她就把注意力轉向了別處。習不了武就習文唄,幾年下來,她幾乎把琅嬛閣裡的書都看遍了。
為此天后還特意給了她一把琅嬛仙閣的鑰匙。
在天帝帶領天兵天將趕赴三石林,半月後仍然未歸時,終於傳來捷報的喜訊,千珍看完星尊殿下和哪吒等人寄來的信件後,又去了琅嬛仙閣。
這次與往常不同,她沒有看書,而是去了書架後面的一間小屋子裡。才打開門,千珍被塵土嗆得咳嗽了好一陣。壓下不願,捂住嘴巴走了進去。屋子不大,蛛網遍佈,所有的東西上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髒的簡直嚇人。
她走到最裡面的地方,將牆角的桌子挪開後,在牆根處摸索了一陣,碰到了一塊突起。她面露欣喜,趕緊按下去後,就起身看著。
轟隆隆的一陣響聲後,暗門開啟,她取下牆壁上的一盞長明燈走了進去,待眼前的景象清晰後,襯著燈光發現了這間密室裡僅有的一張實木桌子,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寶貝,異常華麗。
“這種地方,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千珍感嘆,“真是,不可貌相……”
“仙舟,仙舟……”她在桌上翻翻找找了一陣子,終於發現了一方白玉雕成的小船,欣然拿起來塞進懷裡,順著原路出去了。
千珍為何會來這裡找東西,自然又是受那夢中人的指點。
離開琅嬛仙閣後,急急忙忙地趕回聖恩宮。
誰知又在門口撞上了蓮香公主,千珍嚇了一跳,無奈地看著她:“我說二姐,你怎麼老來聖恩宮啊!”
蓮香瞪她:“這叫什麼話,姐姐還不能來看你了!”又看見她滿身髒汙,柳眉微蹙,拎起她就往裡走,“瞧你這一身的塵土,又跑哪裡玩去了,趕快洗洗!”
千珍披著溼漉漉的頭髮走出來時,蓮香公主已經喝了兩壺茶了。一看見她進來,就放下了手裡的杯子,把她扯到凳子上坐下來,接過旁邊宮女遞來的乾布,給她擦拭頭髮,邊嗔怪道:“總是這樣,生病怎麼辦?”
千珍晃著腳丫,笑呵呵地道:“沒關係,我們是神仙啊,怎麼會生病的!對了,二姐你為什麼又迴天庭,是跟飛星姐夫吵架了嗎?”
蓮香無奈地翻白眼:“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呢,我跟飛星的關係好得很,輪得著你這丫頭瞎操心!”看頭髮擦得差不多了,就坐到一邊,“我聽說前線傳來捷報,所以特地趕來天庭想知道具體情況,順便再來看看你。”
千珍撇嘴:“順便啊……”
蓮香公主無奈地嘆氣。
千珍無聊地趴到桌上:“我好想去看看他們啊……”
“別整天胡思亂想的,戰場那麼危險的地方你可去不了,再說了你……”
話到此處卻突然頓住,蓮香眸光一黯。
千珍不在意地接下去:“我不會法術,不能離開天庭。”
蓮香看著千珍滿不在乎的樣子,心裡鈍鈍的疼。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女子冰冷的聲音,千珍被詛咒過,所以她永遠學不了攻擊性的法術。
蓮香仍記得自己問過她,流星,你是在關心珍兒嗎?那女子卻只是冰冷地迴應道,我只是想看看,當她明白這全天下不過是一場騙局時,將作何反映!
全天下的騙局啊……
想知道的又何止她一個。
沉默許久,她輕聲道:“珍兒,對不起。”
千珍抬起頭,無所謂地笑笑:“沒關係,我習慣了。”
蓮香公主離開後,千珍偷偷溜到南天門。可能是輪班的時間,這裡一個守衛也沒有。她順利地出了天庭,拿出方才找到的白玉小船,念著夢中人交給的咒語。片刻後,那玉質的小舟忽然放出耀眼的白光,瞬間化作一方真正的小船!千珍跳上去,站到船頭,大喝一聲:“去三石林嘍!”
仙舟載著千珍晃晃悠悠就一路從天上,飄到了人間,但目的地卻並非三石林。而是停在了一處山峰之上,便再也不動了。千珍鬱悶地敲著桅杆:“我說,這裡不是三石林啦,你快走,快走!”
任憑千珍將咒語唸了無數遍,最後幾乎口乾舌燥了,這船就是紋絲不動。不僅不動,竟然還化成了原形——一根食指大小的小船!
千珍氣得險些昏過去,對著那隻小玉船又打又咬,最後一氣之下砸到了一塊石頭上,然後,就“玉石俱焚”了……
千珍目瞪口呆,怎麼會有這麼倒黴的事,怎麼還讓她碰上了!
千珍冷靜下來,收拾了小玉舟的碎片,找了快半人高的石頭坐上去休息。她鬱悶地託著腦袋,接下來該怎麼辦啊?仙舟壞了,她又不會法術,留在人間的話,沒有任何生存能力,會死的吧……
堂堂天界的三公主,我死的也太冤了!
就這樣,一直從早上坐到了午後。
這幾天在泰山舉行武林大會,莫情和莫軒自從來到泰安後就一直想上泰山上看看,趙天佑被他們硬拽了來。這兩人說什麼要欣賞沿途的風光,有輕功還不讓使,就這樣花費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好容易爬到山頂,卻看到了這樣一番情景。
一襲白衣的少女撐著頭坐在半人高的石頭上,映入眼中的側臉精緻如玉雕。那人似乎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就轉頭看過來。那張臉真的跟粉雕玉砌的一般,大大的眼睛迷茫的看著他們。山風迎面吹來,長髮順著她的面頰拂過。
莫情忍不住道:“好漂亮的人啊……”
千珍跳下石頭,奇怪地問道:“你們是誰?”
莫情忙到:“在下莫情。”又指著旁邊一身青衣的男子道,“這是我哥哥,莫軒。”最後那白衣男子道,“這是趙天佑大哥。”
千珍回過神,觀察起幾個人來。
那叫莫情的姑娘穿一身水綠色的衣裳,長的很是清秀,樣貌和善,舉手投足間很有氣質,一雙眼睛靈動又活潑;
莫軒與莫情的長相有幾分相似,只是多了半分調皮,樣貌倒也耐看;
旁邊的白衣男子是這幾人里長相最出眾的,俊逸非凡,手握長劍,較那兩人多了些許穩重,倒顯得風度翩翩。
千珍趕緊打招呼:“你們好,我是千珍,叫我珍兒吧。”
莫情道:“你怎麼會在泰山頂上的,也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嗎?”
千珍搖頭:“我是不小心掉到這裡的。”
“掉?”莫情與莫軒面面相覷,忍不住笑道,“千珍姑娘真是幽默啊,你難道是神仙不成,飛著飛著就掉下來?”
千珍點頭:“是啊。”
莫軒打著哈哈,問道:“千珍姑娘從何而來,為何會在這裡?”
千珍奇怪地看著他:“我不是說了嗎?我是神仙啊,不小心掉到這裡的。”
“……”
好好一個姑娘家,怎麼是腦袋有問題啊!
莫軒翻翻白眼,看了看天色後,對莫情和從頭到尾一直在沉默的白衣男子道:“走吧,天色不早,該回去了。”
幾人點點頭,可剛轉過身,趙天佑就感覺袖子一緊,回頭就見女孩子正拉著自己的衣襟,眼神裡滿是乞求,不禁問道:“有什麼事嗎?”
千珍怯生生地道:“我……我沒地方去,你們可不可以帶我走啊。”
趙天佑一愣,怎麼也沒料到她會對初次見面的人提這種要求。
莫情見她可憐,就道:“好吧,反正我莫家堡也不在乎多養一個人。”以後再差人打探她的身份。
就這樣千珍跟在他們後面下山去了,偷偷地奸笑一聲,生活問題解決了!
回到趙天佑等人所在的客棧後,千珍細細打聽之下才知道他們都是江湖中人,來泰安是參加武林大會的。她聽完興致勃勃地想去看,卻被告知武林大會昨天就已經結束了,他們也是因為閒下來才上山去看景的。
莫軒和莫情是淮南一個門派莫家堡的少爺和小姐,因為名聲大而父親另有要事在身,所以他們才會代替父親來的。至於趙天佑,因為他師父天下第一散人受邀主持這次盛事,他自然要跟來的。
千珍當晚也見到了那個所謂的天下第一散人劉希林,一個酒鬼罷了。
晚上的時候,眾人在客棧大堂吃飯,滿滿一桌子飯菜,把餓了一天的千珍感動壞了。
眾人動筷,坐在一邊的劉希林卻只是拎著酒葫蘆笑呵呵地看著,也不吃東西。趙天佑他們似乎是習慣了,也不管他。千珍卻忍不住道:“老大爺,你不吃飯老喝酒對身體不好的。”
林子林笑眯眯地道:“小丫頭有心了,老頭我身體好得很!”
“這樣好了。”千珍想了一下,放下碗筷。
眾人好奇地看著,之間她掏出來一個青花白瓷的藥瓶,遞給劉希林:“這是我平常沒事搗鼓的凝碧丸,您有空就吃一粒,對長期飲酒的人很有好處的。也不算是補藥,對內傷之類的也很有效,還能祛毒的。”
林子林接過,滿不在乎地收了起來。可他不知道,就是這藥,日後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正此間,就聽門口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吆,這不算千珍麼,讓我好找啊。”
眾人抬頭看過去,就見門口站著中年女子,大紅長袍卻是一副絕塵的氣質,袖中藏劍,挽著江湖女子適用的髮髻一副遊俠的架勢。
千珍納悶,她不認識這個人啊。而且,這人身上有仙氣。
劉希林卻是臉色一變:“紅姑!”
“紅姑?!”莫情莫軒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亮光,“劍術出神,十年未曾現世的劍仙紅姑?!”
紅姑卻不做理會,只是看著千珍:“倒是跟畫像上一般無二,小丫頭,有人託我照顧你,跟我走吧。”
千珍不解:“誰?我在這裡可沒有認識的人。”
紅姑高深地一笑:“你可認識星尊和蓮香?”
天庭大皇子和二公主的名諱並非凡間之人所能熟知,千珍自是明白她絕非一般人,點點頭:“好,我跟你走。”
紅姑又轉向劉希林:“既然來了泰山,前輩便一定會去他那裡。還麻煩前輩轉告,紅姑有要事相求,過幾日我便去找他。至於這個女孩,我暫且先帶走。”
劉希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