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兒心中顫慄,咬了咬脣瓣,道:“濟明……”
她感覺到程曉渡的身子在顫抖,這讓江月兒很震驚。
程曉渡,他似乎,在害怕什麼?
程曉渡咧嘴苦笑:“皎皎,本來我以為我能很鎮定的面對寧溪帶給你的影響,可到如今我才明白,我也是個人,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覬覦,還不惜如此傷殘自己來維護,讓我覺得自己很無能。
我擔心柳雲對你的影響,你會帶到寧溪的身上,我怕你會傷害自己,害怕你會因為對他的歉疚和在乎,離我越來越遠。
皎皎,我是不是很無能?我居然窩囊成這樣?
你是不是很失望……”
江月兒怔住,身子也僵硬了一瞬,美眸裡滿是掙扎和複雜的情緒。
她一直都認為程曉渡是個十分克制自己感情的人,哪怕他再愛她,他還是會很理智的面對,甚至當初姜月的事情鬧出來之後,他也是很平靜的讓她離開,想讓他們之間暫時分開冷靜。
可見,他是多麼剋制、理智甚至冷血的一個人。
儘管知道他是愛她的,可當初,她的心裡仍舊是有些害怕他會把她拋棄。
而今,她居然從他的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他居然害怕她會因為別的男人而離開他!!
江月兒心裡很憤怒,她差點就覺得這是他不信任她。
可是一轉念,她又覺得自己這個念頭太傻逼。
是她把柳雲的事情毫無芥蒂的告訴了程曉渡,是個男人都會對自己女人的前男友膈應。
程曉渡再什麼才華橫溢,滿腹經綸,神機妙算。運籌帷幄,但他,同樣是個男人。
原來,她從前一直忽略了這一點。
她江月兒的男人,也是個真正的男人。
他其實也會哭,會笑,會怒。會傷。會痛,會悲,會喜。他只是比旁人更能掌控自己這個人而已。
江月兒一怔,身子僵硬了一瞬間,美眸裡閃過一絲心疼,抬手抱住程曉渡的腰身。聲音很輕柔:“不會的,我對北風庭只是朋友之間的感情。對寧溪現在也只是一份感激之情,再無其他,濟明,你不用這麼害怕的。”
“我不知道我怎麼了。就是很害怕,很害怕會慢慢失去你。”
程曉渡的聲音帶著從來沒有過的害怕,讓江月兒不禁語塞了一瞬。
“程曉渡。這不像你了。”
江月兒皺眉,甜美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之前的生氣憤怒一掃而光:“我記憶裡的程曉渡,是一個像神仙一樣的公子,他俊美絕倫,才華橫溢,武功高強,神機妙算,運籌帷幄,無法無天,寵辱不驚。這世上一切美好的詞語用在他的身上,都毫不為過。他從來不會害怕的,他連死都不怕,為什麼現在……”
“那是因為你,因為你我不怕死!我唯一害怕的,就是會失去你。”
程曉渡驀地高聲打斷了江月兒的話,抱著江月兒的身軀越來越緊。
江月兒感覺著程曉渡手臂傳來的力道,不禁笑了起來,美眸裡滿是幸福:“傻夫君,我不會離開你的,你就是我的生命,我怎麼會不要我的命?”
江月兒的話讓程曉渡身軀一震,鬆開了幾分,低頭看著懷裡的嬌俏女子。
程曉渡的眼眶紅了:“可是一個月若是找不到純陽宮的解藥,你就會死的。
我答應你的事情還沒有做到,我答應了你帶你去看遍所有的美景,我怎麼能讓你因為我而死掉?”
程曉渡的話讓江月兒微微一呆,疑惑的看著程曉渡:“解藥?我沒吃解藥麼?可為什麼我能看見了?”
程曉渡氣息微滯,躲開江月兒的視線,咬了咬下脣,眸底閃過一絲痛楚。
“那日在客棧,你答應我會生生世世在一起,讓我愛你生生世世,可是那一夜你睡著之後,再沒醒過來。
若不是你還有均勻的呼吸,我恐怕會以為你已經死了。”
江月兒皺眉,被程曉渡一番話說得更迦納悶不解:“沒醒過來?
那我現在怎麼醒過來的?
到底我睡了多久,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頓了頓,江月兒看著大街上人來人往的百姓,臉色驟然一白,似乎明白了什麼。
江月兒咬咬牙,深深呼吸一口氣:“這裡是臨海城?你去過神醫谷了?”
“是,我去過神醫谷了,剛剛才回臨海城凌波宮的分據點,就遇上了風庭,風庭跟我說墨子寒的事情,我們吵了起來,我不想跟他吵,就將在神醫谷拿來的藥給你服下了,之後的事情你都知道。”
程曉渡此時此刻已經平靜了不少,聽到江月兒的問題,就乾脆的告訴了江月兒。
江月兒瞪圓了眼睛,驀地鬆開程曉渡,滿臉的不敢置信:“不會吧?
玉林城到臨海城,這最快趕路也得十天半月,難不成我已經睡了十幾天?”
程曉渡被江月兒一句話噎死了,沒好氣的敲了她的腦袋:“你忘了我會武功麼?
你昏迷了一整天之後,我見你還沒醒過來,就忍不住抱著你施展
輕功,一路沒有休息的趕到了神醫谷。”
“既然到了神醫谷,為什麼不讓月華為我解毒?
還拿藥來做什麼,難道這毒月華也不能解毒麼?”江月兒皺眉疑惑的看著程曉渡追問道。
程曉渡被江月兒這一問,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苦澀。
“若是他能救你,我何須拿神醫谷的鎮派神仙草玄怡丹給你服下了。”
江月兒臉色微變,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上前一步,追問道:“神醫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還是那麼聰明,神醫谷遭到純陽宮殺手的暗殺,我到的時候,月華已經受了重傷。
而純陽宮派來的殺手,逼問月連城神仙草的下落,月連城寧死不屈,我無奈之下殺光了這些殺手,救下了月連城他們,只是月華受傷太重,無法替你醫治,月連城醫術不精,無法救你。”程曉渡的聲音裡無疑帶了一絲濃濃的苦澀。
聽了程曉渡的話,江月兒也不由面露苦澀,仰頭長嘆了口氣:“看來是天要亡我。
天下之大,五絕丹的毒除了純陽宮的解藥,就只有神醫谷的神醫還能救我。
除了這兩個,只有天山之巔。
天山之巔號稱天下禁地,不管是武功多麼高強的人,進去之後,無一人活著出來。
濟明,看這個樣子,我是要死了麼?”
江月兒這樣低語,絕美的面龐上不禁流露出一絲苦澀。
見江月兒這樣,程曉渡忍不住說道:“月華臨死之前告訴我,南梁的皇家拍賣場有拍賣五絕丹的解藥。
所以,我打算帶你去南梁。
玄怡丹只是讓你不陷入沉睡之中,此外也是為了壓制你體內的兩種藥物對你身體的摧殘。”
“兩種藥?”江月兒驀地抬頭,美眸裡滿是疑惑。
程曉渡看著疑惑的江月兒,苦笑了一聲說道:“你別這麼看著我,那藥不是我讓你服下的,是寧溪給你服下的。
他不懂醫術,只知道紫藤丹有幫你恢復四覺的功效,卻不知道這藥會讓你身上五絕丹的毒加速蔓延。
原本三個月的時間服下解藥你就能獲救,而現在……不服用玄怡丹,你只有二十幾天的壽命了。”
程曉渡的話讓江月兒不禁一時無語,伸手抱著程曉渡的腰身,江月兒將腦袋埋程序曉渡的懷裡道:“濟明,我好累,這樣的日子沒法過了,到底到什麼時候才能安寧下來?”
“好了,只要幫你解了毒,我就帶你遊山玩水。”程曉渡想了想,這樣安慰江月兒。
這話無疑有些安慰江月兒的成分在其中,可是江月兒卻很享受。
閉上眼睛靜靜的靠在程曉渡的懷裡,江月兒嘆了口氣說道:“濟明,我現在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後悔當初服下了五絕丹,若是當時我們活捉了寧溪,我不會欠他的人情,沒準還能逼迫純陽宮宮主玉麒麟將幕後主使說出來。”
“你現在倒是變聰明瞭幾分,當初我阻止你的時候,腦子幹嘛去了?”程曉渡聞言,不禁沒好氣的白了懷裡的江月兒一眼,差點沒被她這番話氣死,她這是不氣死他不甘心啊。
江月兒俏皮的吐吐舌頭,靜靜的靠在程曉渡溫暖的胸膛上,美眸裡卻閃過一絲淡淡的悲涼:“濟明,我們去買琴,沒事彈彈琴也可以紓解鬱悶的心情,你說好不好?”
“好什麼好?我們現在根本就沒有多少時間了。
你到底還想不想趕在拍賣會之前到達南梁國的首都落名城?
要知道每個月的十五才是拍賣日,今天已經是初三了,再過十二日就是南梁國皇家拍賣場的拍賣會,十二天能趕到就不錯了,哪裡還有閒情逸致彈琴?”
程曉渡被江月兒的一句話氣的不清,沒好氣的瞪著懷裡的小壞蛋,再也忍不住訓斥了起來。
看著程曉渡鐵青的臉色,江月兒咬咬下脣,眨著大眼睛,一臉無辜的看著程曉渡,撇撇嘴,那樣子眼淚都快委屈的掉下來了。
“可是我……我想彈琴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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