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醒來
夏小沐摸了一把早已溼了一片的臉龐,慢慢地關上窗,拉上窗簾,想了想,又把窗簾拉開。站在空蕩蕩的房間,她不想開燈,不想看見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影子,倒影在冰冷的地面。
不拉窗簾,正好可以借用窗外的亮光。
那樣,至少可以讓室內亮點,可以,不那麼寂寞,也不那麼,寒冷。
轉過身,夏小沐擰開臥室的房門,從大大的U形衣櫃裡拿了睡衣,一邊扭了扭已經僵硬的脖子,一邊走進浴室。
“北辰銀月”小區的人工湖邊,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車內有紅色的星火,一息一閃。車裡坐著的男人,眼睛看著不遠處的20樓,視線一動不動。飽滿的額頭,深邃的五官,在遠處折射過來的忽滅忽亮的燈光裡,越發俊俏挺拔。
二十樓的窗戶敞開著,夜風吹得很猛烈,可以看見窗簾的一角被風高高揚起。
他拿出電話,撥了出去,卻始終沒有出聲,然後,靜靜結束通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敞開的窗前出現了一個人影。長髮被風盪來盪去,窗簾在她身旁飄揚。過了很久,她才伸出雙手,抱著雙肩。然後,慢慢放下雙臂,伸手去關窗子,拉上窗簾。
隨後,窗簾又被拉開。瘦小的身影離開窗前。
許多日不見,她似乎又瘦了一些。想到這裡,心裡一陣抽痛,淺淺的疼痛感停頓在胸口。
然後,他看到臥室的燈亮起。接著,浴室的燈也隱隱透出亮光。
又過了許久,燈相繼滅了。車輪邊,堆了好幾個菸頭。
在這樣清冷漆黑的夜裡,就算是回到家,她都不願意開燈。其實他多麼想她能夠像別的女人那樣,在深夜裡為了他留著一盞燈,照亮他回家的路。
家?他突然很想知道,在她心裡,到底有沒有家這個概念。
即使五年過去了,她還是那麼討厭他麼?
夏小沐睡得很不踏實。凌亂的夢境裡,她不斷瑟縮著身子,感覺整個人像是浸在冬天結冰的湖水裡,冰冷刺骨的感覺深入骨髓。她夢到有人開門進來,有一隻溫暖的大手掌輕輕地摸著她的額頭,有人在不斷叫著她的名字,可是她動不了,也喊不出聲音。後來,有人給她穿衣服,把她冰冷的身子抱在懷裡。再後來,她失去了意識。
夏小沐醒來的時候,睜開眼,頭頂的牆壁不像家裡,再看看身上白色的被子,還有枕頭邊吊著的點滴,感覺還是在夢裡。有一剎那間,閉上眼睛,大腦一片空白。再次睜開眼睛,才意識到自己是躺在醫院的病**輸液,而且還是貴賓單人病房。
可是,她怎麼會在醫院?還有,她明明是穿著睡衣的,此刻身上穿戴整齊,那麼,是誰給她換的衣服?
“夫人,您醒啦?”一顆腦袋從門口探進來。夏小沐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居然是李偉,廖鴻翔的助理。
“你怎麼在這兒?”夏小沐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