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雩春歸-----第58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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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故人

第五十八章 故人

客棧又多留了一天,戴面具的白衣公子令隊伍加快步伐趕回京城。

在蘇回暖強烈要求下,季統領態度很好地弄來了另一輛馬車,給她和瑞香坐。蘇回暖回顧這短短的幾天,覺得自己的承受能力還不足以招架接踵而至的刺激,唸了幾遍清靜經後旁若無人地收拾行李出門。

梧城靠近天金府,經過幾條河跨進邵州境內,再走個大半天就可以到。冬至已過,但無法察覺到白晝漸長,日子倒是愈發冷起來,道路旁凋落了一地黃葉。

“姑娘想什麼呢?”瑞香往嘴裡塞了一小塊雲片糕,“是不是在發愁回去了假期就要沒了?可再歇個一兩天也是好的,姑娘這會把自己弄傷了,向院使大人說說罷,還能歇個三四天。”

蘇回暖忍無可忍,“原來我就是個腦子裡只裝著休假的醫官,太醫院養著我實在太不划算了。”

瑞香這個年紀正是喜歡說話的時候,立即道:“那姑娘還煩什麼,不會是和前面車裡的巡撫大人鬧彆扭吧?我看昨兒回來的時候,姑娘的臉色沉得快要颳風下雨了。”

蘇回暖被茶水燙了一下,穩住了聲線道:“我哪裡敢找他的麻煩。”說了一句,自己都覺得不太可信,又添道:“巡撫與我說,回京之後,惠民藥局副使的職位就不用做了,不日便要跟晏氏南下處理地方藥局的一些事務,他讓我好好準備準備。我過慣了京城的日子,喜歡這樣的清閒——當然這幾天的事是例外,不知道跟去了南邊之後能不能應付過來。”

“姑娘擔心什麼呀,晏公子當初不是說不會為難您麼……院使大人,不,是陛下答應啦?”

蘇回暖冷笑一聲,“要他答應幹什麼,晏煕圭向他要人,他會不給?前幾個月剛弄出來削爵的事,這會兒是巴不得要什麼給什麼。”

說罷自己卻愣了。果然,瑞香一個哆嗦,結結巴巴地囁嚅道:

“……姑娘,姑娘莫不是太激動了些?最近太累了吧……陛下豈是……”

蘇回暖長長撥出一口氣,“是我最近狀態不好,嚇到你了,你別說出去。陛下豈是我們這些人可以隨意評價的。”

她咬著杯子,水卻一點也沒喝下去,難言的感觸像只毛茸茸的刷子,一下一下地掃著嗓子眼。

她要說什麼?關於他一面擺出個捉摸不透的態度一面又把她推離繁京十萬八千里嗎?

不過她為何要想這些,不想了行不行。

車子停了軲轆,身子往前一晃,瑞香趕緊接住她面前的壺子,略帶責怪地道:

“姑娘也不看著點,唉,回去補一天覺,省得時時魂兒都不在這。”

蘇回暖咳了下,“到哪兒了?”

車外侍衛殷勤的聲音傳來:“剛才已過京郊,現在就到城中了,請大人下車用午膳。”

蘇回暖道了聲有勞,這幾日睡也沒睡好,吃也沒吃好,好不容易活著回了京城,可得好好休整一番……但是她可不認為有盛雲沂在她能放心大膽地休整好,每次都要出點什麼事,沒有事他也得取笑兩句,她就是煩他這樣……她拿手遮住臉,說好了不想的,真是欲哭無淚。

拿開手,理直氣壯地抬起頭,“莫辭居”三個字赫赫在目。

蘇回暖吃了一驚,“怎麼走這麼快!”午時過半,竟然已經在城北了。

瑞香掩著嘴角,侍衛呵呵笑道:“這麼長時間大人在車上睡著了吧,我們趕車的倒是累壞了,可得喝一頓酒。”

那邊另一個河鼓衛跑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說什麼呢你,敢在大人面前抱怨。幸虧大人寬巨集大量……”

蘇回暖忙道:“沒事,是我睡著了,不知道你們的辛苦。”

那侍衛“哎”了一聲,附耳跟兄弟說道:“你不曉得,上次在鄒遠整那汪槐時就是我招呼的蘇大人,她連那個都不記得,現在多說兩句她肯定又不記得是誰。”

蘇回暖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交頭接耳,那兩人瞭然地相視一笑,恭恭敬敬引路去了。

她側首一看,第一輛車正停在門外,好像有些時候了,酒店裡的夥計出來牽著馬去後院,像是要在這兒待不久。

那麼她也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誰知道盛雲沂的車跑到她的車前面有多遠,她管不了他的事,自然也管不了他的馬是不是日行千里的名駒、愛不愛把別的馬甩到後頭去。

瑞香就跟著臉上陰晴不定的主子進了樓。

這會兒莫辭居比她第一次來熱鬧得多。可能今日是什麼特殊日子,溫酒的、賣香的、唱曲的一應俱全,絲竹管絃從二樓一直飄到大堂的門檻上,那熱騰騰的羊肉湯和酥餅的香味直叫人食指大動。

蘇回暖醒遲了,早上沒吃,被食物新鮮的香氣一激,腹中空空,眼前頗有些花。她扶著樓梯暈暈乎乎地一腳一個臺階,侍衛佩刀,不便進雅間,指了房間的位置就忙不迭奔下去聚首扒飯了。

瑞香皺眉道:“這些侍衛大哥們也真是,不把人帶到麼,不就幾步路。”

蘇回暖有氣無力地回頭道:“反正只剩幾步路,自己走又怎麼了。人家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這裡不太方便,你別多嘴了……”

話音未落,她只覺腳下一空,頭上撞到了什麼東西,立刻抓住扶手不讓自己朝前倒去,出了一身冷汗。

“姑娘小心!”

尚未緩過神來看撞到的人,她就聽到極清脆的“啪”地一聲,頓了片刻,小侍女的抽噎就斷斷續續地響起來了。

蘇回暖站住腳,拉開瑞香捂著臉的手仔細看了看鮮紅的掌印,這才正睛看向前面站著的人,皺眉沉聲道:

“我的侍女也由得你教訓?”

只見三樓的樓梯旁站著個兩個雙十年紀大戶丫鬟打扮的女子,高挑身段,皆生的柳眉杏眼,穿著淺紫桃紅的裙衫,外護袖還鑲著一圈兔皮。

其中一位丫鬟像在家中受寵慣了,盛氣凌人地俯視著她,曼聲道:

“這位姑娘,你剛才不慎差點撞到我們家主子,虧得我替小姐捱了一下。我尋思著自己一介下人也不好在姑娘面前搬弄是非,只好讓這賤婢擔著了,是她讓姑娘沒來得及看路吧?”

蘇回暖身上沒帶藥箱,看也不看她,拍拍瑞香的肩膀道:“你下去叫茶房帶你到院子裡打點井水敷著,天氣冷,不會很嚴重。這個月的月錢我多給你一兩,想吃什麼自己去點?”

瑞香委屈地點點頭,瞪了素不相識卻打了她耳光的人一眼,咚咚咚跑下樓去了。蘇回暖打量了一下方圓幾步內的人,旁若無人地按侍衛指的方向走開。

“等等。”

一道冷若冰霜的嗓音在背後幽幽升起,蘇回暖已快步走到了門口,對中間那人回眸一笑,慢悠悠地跨進起價十八兩的雅間裡,輕描淡寫地合上了門。

那笑容帶著三分譏誚,穿過丈遠的距離,一直刺到兩位侍女之後的人眼睛裡。

先前給了一巴掌的侍女從鼻子裡哼了聲,攏了攏袖上的軟毛,“不長眼的東西,說不定是個賣唱的,謝罪都不會,居然敢給咱們主子臉色看!”

那人輕輕抬了抬精心護養的指甲,十指似新琢的玉蔥。

侍女趕忙低下頭,“是,奴婢不該多嘴,請主子責罰。”

兩個侍女從她的面前移開步子。那人身後的綺花窗邊站了幾個家丁模樣的青年,後面的雅座亦坐了一排了無動靜喝茶的客,家丁向他們望過來時,目中的神情都十分默契。

圈子中央的人終於信步走出,長長的披風掃過潔淨的地毯,上面繪著大朵鮮豔的寶相花紋。

她隨手解開領前的花扣,侍女一左一右上前接過披風,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房間行去。

“簾碧,這莫辭居三樓,只有兩間最好的雅間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股從容的冷意,然而天生幾分嬌嗔,聽來似空谷鶯啼,很是獨特。

“回主子,兩間十八兩起價,另一間被人先預定了……就是剛剛那女人進去的一間。”

“那麼,”她垂下密長的羽睫,脣角微微一挑,豔若桃李的臉上沒什麼波動,“多付三倍的錢給酒樓老闆,讓他將那桌子的人都搬出去。”

兩名婢女不敢拒絕,一名青衣護衛遲疑道:“主子,這恐怕不妥吧,他們能付得起雅間的價錢,應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咱們不太好得罪。”

身姿高挑的年輕女郎眼波一轉,紅脣輕啟:“你雖是我母親的護衛,現如今跟在我身邊,便要聽我的。不然……”她笑得宛如夏花初綻,忽地沉下臉色,厲聲道:“統領何在?”

護衛中一人摸了摸額角的汗水,低聲回道:“小人在。”

“他這麼謹小慎微的,倒是有我哥哥的作風,把他趕回去向母親覆命吧。此後是服侍哥哥,還是繼續在衛所當差,我也懶得管了。現在不想看到他。”

“主子!”這時候回去覆命,那就是回去送死啊!誰不知道殿下的脾氣……

那位統領左右為難地看了犯了忌諱的倒黴屬下一眼,心道自己疏忽沒跟這些新人事先普及好主子的喜好,慚愧地清清嗓子先把人給弄走了。

女子露出些舒適的神態,一雙波光瀲灩的鳳眼對著下人們一瞥,當先款款走向走廊盡頭的雅間,腕間一副翠玉手釧流光潺潺,搖曳生輝。

侍女們緊緊跟在她腳後,彷彿生怕她丟了一般。

蘇回暖是第三次來莫辭居了,上次代表藥局和晏煕圭談事都只開了間二樓的雅間,這會兒託盛雲沂的福,終於見識到最好的屋子長什麼樣。

她忘了敲門,進來之後才覺得不符合禮節,對珠簾後的桌子上首告了聲抱歉,卻頓時愣住了。

桌子一左一右,坐的是兩個人,右邊正是許久不見的晏公子。

房內無使女長隨之類,蘇回暖硬著頭皮坐到梨木桌前,離兩人要多遠有多遠。她腦子轉的慢,真沒想起來盛雲沂在這用午膳是要順便處理晏氏南下的事,他既然把晏煕圭叫來了——或許是晏煕圭做東請他來的,就應該是要說上不少東西。她默默地告誡自己,吃飯就好,這兩人說什麼聽著就行。

他們兩最後一次見面不會是上個月醫官考評的那個時候吧?

蘇回暖這廂點了頭見了禮為自己端茶倒水,正在鋪著軟墊的椅子上如坐鍼氈,對面晏煕圭卻問道:

“剛才外面是怎麼了?”

蘇回暖從睫毛底下朝盛雲沂的方向瞟,淡淡道:“啊,我上樓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人,人家替我教訓了丫頭。”

晏煕圭耳力甚好,剛才走廊上的動靜聽得清楚,支頤笑道:“蘇醫師息事寧人的功夫不錯,但我彷彿記得以前蘇醫師並不是這樣。”

蘇回暖認真地審視著他的眼睛,他和盛雲沂的矛盾解決了?看起來一點問題也沒有。

“公子說笑了。我撞到了人確是我自己不對,對方一介婢女,自然沒有撞回來的理,於是就整治了我的丫鬟。我多花一兩銀子給小丫頭做月錢,自認能補償回來。”

晏煕圭脣角一揚,轉頭望著盛雲沂的眼裡多了些戲謔,“晏某要多謝蘇醫師沒有給我們添麻煩。須知對方身家太貴,不太好惹。”

蘇回暖點頭稱是,“眼下陛下都微服在外,背景讓公子覺得棘手也不是沒可能的。”真是笑話,這繁京的地盤上還有比這屋裡的兩個人身家更貴的傢伙麼?

盛雲沂拉了地板下繫著鈴鐺的紅繩,樓下傳來了上菜的夥計迴應的鈴聲。

蘇回暖靜坐在位置上,肚子餓的要命,卻把一肚子的不自在壓了下去,看著博古架上一盆古怪茂盛的茉莉花。

盛雲沂笑道:“幸得蘇醫師體諒,待會兒須得敬蘇醫師一杯。”

蘇回暖一個激靈,“陛下誤會了,我剛才只是提不起力氣,又兼自己理虧,所以才順便沒有給陛下添麻煩。不過好像那位姑娘並不是息事寧人的主兒。”她把“順便”兩字咬的很重,就怕他聽不見。

話音剛落,門外就有人通報傳菜,為首的小廝點頭哈腰地來到晏煕圭跟前低聲說了什麼,又滿面笑容地布好菜領著人魚貫而出。

不一會兒桌上全是天南海北的山珍海味,蘇回暖什麼都不想聽了,眼睛裡只有一雙筷子,可盛雲沂沒發話,她絕對是不敢找麻煩的。

盛雲沂聽了晏煕圭的話,目光落在了蘇回暖的身上,徐徐道:“丫頭被你撞了的那位姑娘要把我們三個從這兒趕出去,蘇醫師覺得呢?”

他提了提筷子,蘇回暖一見這個動作就壓根不再往這邊瞧,得了默許便開始解決午飯。過了須臾,才心情甚好地道:

“我覺得……那位姑娘還真是勇氣可嘉,值得稱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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