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雩春歸-----第33章 太醫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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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太醫院(上)

第三十三章 太醫院(上)

今日一早,凌揚就在外面拎著藥箱咚咚地敲門。

“蘇大人!蘇大人!”

瑞香開了門,後面跟著穿交領青襦裙的新院判蘇回暖。女官的衣上繡有蘭草,裙幅間幾隻白鷳展翅欲飛,顏色淡雅宜人,很襯她的相貌。凌揚的眼神不由往上峰臉上飄,只見那雙褐眸沉靜舒朗,猶如在佛前供奉的琥珀珠子,蘊著一層潤光。

這位由副使提拔上來的左院判平易近人,做了十天的鄰居,他便把她的性子摸的一清二楚:沒有什麼架子,唯一的不好就是說話有些彆扭,思維有些跳脫。他得知袁行免職、副使替任的訊息很是吃驚,之後又聽聞新院判住官舍,還與他只一牆之隔,怎麼能不跟她混熟。

蘇回暖昨晚睡得早,在**躺滿了四個時辰,精神煥發。上頭辦事效率不高,她在官舍裡住到九月,今天乃是第一次入昌平門內的太醫院,也是第一次入宮侍值。按規定望日之前,從初一開始每隔三天左院判入宮聽候差遣,共有五次;院使就更為輕鬆,只需逢十點個卯,來無影去無蹤,根本不在院裡待。而那些七品的御醫就是勞碌的命,半月耗在宮裡,半月耗在太醫院,下了值還要去京官們家裡串串門。

她起初認為院判事務繁多,生怕自己安排不過來,請凌揚吃了幾頓飯後一顆心才妥妥地放了下來。

“按下官看,蘇大人用不著過於緊張。您一去就知道了,我們院裡原沒什麼事務,主要是朝中的大人們家裡人口多,今日千金身子不爽,明日高堂飲食不暢,都往咱們這兒求。”

兩人步行的速度很快,凌揚一張嘴片刻不停,給她說著太醫院的佈局、人事、宮裡頭的禁忌等等。蘇回暖雖已在吃飯時聽了三四遍,上任前又有禮部的官員諄諄教誨,也不忍辜負他一番熱心。

她既是個五品的高職,卻無家世背景,讓別人喊著她院判大人,至少可以面子上提□□尊敬,所以私底下也沒有要求凌揚和藥局的人一樣稱她為醫師。

凌揚給守宮門的衛兵看過腰牌,走了一段就笑道:“蘇大人不介意,下官可以先去開路。大人遲一些不算什麼,今日院中只有一幫毛頭小子。”

蘇回暖謝了他一路指點,道:“那凌大人去吧,眼見要到時候了。”

她當然明白凌揚是要避嫌,和自己一起進去,不被同僚說趨炎附勢就怪了,說是開路,不知匆忙跑去要跟她的下屬們說什麼。

獨自走了幾十步遠,眼前大門面西而坐,門內一道彩繪琉璃照壁,再往前走,硃色立額上書“太醫院”三個黑漆大字,便是齊國家底最硬、最精銳的醫師集中所在之地。

太醫院大門前為僕役住房,左為土地祠,右為聽差處。署內設大堂五間,後院就是誠慎堂,另有三堂五間。

蘇回暖在門役的引導下掐著時間直接走入大堂。御醫們都在北側的三間裡辦公,她一腳踏進,辰時的鐘鼓正好敲響。

四名御醫、十名吏目都聚在一間房裡,正盯著水漏互相議論院判要遲到,不想下一刻人就出現在堂裡,頓時黑壓壓跪了一地。

“諸位都免禮。”

陪著同僚跪的凌揚聽著年輕院判清泠泠的聲音,率先起身,後頭一幫醫官們亦有樣學樣。

蘇回暖站在正中央道:“大家都坐下吧。”

立刻就有兩位御醫屁股捱到了椅子,凌揚衝他們使了個眼色,卻見五六個吏目緊跟著入座,臉色愈發不好看起來。

蘇回暖依舊和和氣氣地站在那兒,道:“凌御醫讓這五人都別站著了。”

屋中十三人面面相覷。這一句話語氣雖溫和,氣勢卻足,聽不出一點波動。其他三位御醫心中有了個數,凌揚這小子又成功地巴結上了新來的院判,而院判對於他們不懂禮數的行為不放在眼裡,心裡卻多少不舒服。

待所有人坐下之後,蘇回暖在屋內踱了幾步,狀似隨意地說道:

“本官初來,事務從現在開始就須上手。大家不必拿本官當外人,有什麼疑惑儘管向本官提,若是大事,本官自當請示章大人,若是其他,本官很樂意與大人們共同商議。”

她挺秀的身影擋住窗格里射入的光束,微笑道:“承蒙陛下錯愛,本官之前不過一介九品之外的藥局副使,眼下卻得以站在北廳和諸位說話。陛下讓本官頂了袁大人的職,袁大人素來是怎麼要求諸位的,本官不便干涉,但必不會讓自己與袁大人一般去職回鄉。”

底下眾人忐忑不安,只知道先左院判走的突然,猜是犯了什麼事,但近來並沒有傳言可供研究。新院判這幾句話,明擺著是說袁行雖然平時看起來做事滴水不漏,還是觸犯了上頭忌諱,要死守嚴防相同的錯處。但袁行到底犯了什麼忌諱?章大人一向過著神仙似的清爽日子,又聽蘇回暖說是今上提拔,各自則明瞭一二——今上看先院判不順眼,於是拿了個親兵補上來。這蘇大人資歷極淺又是個姑娘,雖有陛下做後臺,也不怕她飛揚跋扈。

凌揚暗歎自己走眼,蘇院判看著不通人情世故,其實腦子裡絕對有數。她在晏府壽宴上答章院使答得漂亮,除此之外,他怎麼問話都套不出個所以然。如今看來,她是懶得跟自己說話,實是在……端架子。凌揚頭一次看到有人把架子端的這麼無辜,人家竟還打心眼裡不計較她,覺得她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不會組織思維。

蘇大人果真高深。

蘇回暖可沒想多,她昨晚決定說的越少越好,不讓人認為她好欺負即可。兩段話一說完,便讓他們象徵性地介紹一下自己,反正她也記不住每個人,純粹是走個形式。

十四人說完自己家族經歷,一位年紀最長的御醫道:“請蘇大人前去景惠殿上香火。”

新官上任,都要去先醫廟上柱香。先醫廟就在堂後,朝南有一座景惠殿,如惠民藥局一樣供奉著伏羲、神農、黃帝香火,先醫廟外北向還有藥王廟,裡面有座銅人像。

蘇回暖頷首應了:“有勞這位大人帶路。”

她緩步走在御醫身後,後面跟著一群醫官。聚在另外幾間房的二十八位醫士也從屋裡出來,他們是未入流的醫師,等了半天只有這時候有資格見到新上峰的面。

景惠殿只能一個人進,蘇回暖恭恭敬敬地把準備好的貢品擺好,將三柱竹立香插在厚厚的香灰裡,並不下拜,只躬了躬身。

而後她出了廟門,對眾人道:“太醫院歲逢仲春上甲日享先醫,章大人主祭,我等陪祀,本官希望每年享祀之時,大家都能對一年的職責無愧於心。”

醫官們齊聲應是。

蘇回暖默默嘆氣,這些人這廂禮數週全,背地裡還不知怎麼搬弄是非呢。太醫院是個小朝堂,每個姓氏背後的勢力錯綜複雜,所幸醫生是個相對比較單純的營生,除了涉及一些宮闈隱祕、接觸一些高位官員、得知一些朝堂浮沉……算了,她不想了。

祭拜完,蘇回暖挨個查了每個人的分工和事蹟,發現秩序井然,人人都很上進,使用了幾十年的一套晉升方法運作順利。她不需時時在官署盯著,左院判更多的是為宮中朝中打下手,管理太醫院幾乎是個副職,據凌揚說右院判管的比較多。兩位主事不在的日子裡,四位御醫統領全院,好在下屬們都自覺,任務繁重,小算盤也沒有精力打。

好像太醫院的位置越往上就越是清閒,很符合大夫的天性。

她去了南廳兩間房,一間是司嚴的,一間是她的。房裡光線充沛,陳設素淨,一張矮榻、一副桌椅、一方書架,一扇屏風,書架上滿滿的醫書古籍,她翻了翻,居然還有原主人沒有帶走的手跡。

手札分為三本,沒想到袁行寫得一手圓潤小楷,均極為細緻,第一本還作了一篇短序。蘇回暖大致掃了前幾頁,明白袁行是個調製藥物的高手,幾十年如一日地鑽研此科,小有建樹。這些東西對一個醫師來說珍貴至極,他卻留在這裡,是走的特別急還是欲造福後生?她回憶起沉香殿裡袁行把她看得發毛的目光,打算明日從頭到尾仔細拜讀。

蘇回暖南廳時,凌揚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整個官署冷冷清清,她喜歡這樣安靜的氛圍,只有偶爾從宮牆那邊遠遠傳來的鳥鳴。那麼多人湧進屋子,卻沒發出一絲聲響,院子裡金黃的落葉被堆在角落裡,顯得非常乾淨寬闊。

凌揚彈去衣上的不可見的灰塵,笑道:“蘇大人方才說的極好,下官很是佩服大人這種人。”他語氣在尊敬和熟稔間掌握的很到位,蘇回暖聽在耳中受用無比,感慨此人和舒衡是一類人,天生八面見光。

“凌大人原也這麼愛潔。”她衷心道,邁開步子跨出門檻。

凌揚對她跳躍的思路習以為常,立馬道:“做大夫的都這樣吧,袁大人原先有個諢號,叫做‘圓拂塵’,看到哪兒沾了點灰就要令下人們抹的鋥亮……我們太醫院得以是整個文官署最整潔的地方了,大夥兒說起來也挺自豪的。”他說起走人的前上峰來,先貶後褒風趣幽默,蘇回暖簡直要膜拜。

“那司大人呢?”

“下官們可不敢胡亂給司大人取諢號,誰不知右院判最是嚴肅,鎮日一絲不苟,下官來之前倒是聽師兄叫過他……‘司禮監’。”尾音瞬間小的不能再小。

蘇回暖撲哧一聲笑出來,他急忙補充道:“司大人嚴肅,也是為下官們好,他雖不如袁大人成天滿面笑容,卻信守承諾,公正清明,大家都道他是外冷內熱的性子。”

蘇回暖點頭道:“原來是這樣,他做繁京惠民藥局的大使有些年頭了,可見是個熱心的。”

凌揚記性好,壽宴上兩人之間那點不自然的神態看得清楚,也只裝作不知。

“蘇大人進宮後準備去給衛婕妤請脈?”

蘇回暖遲疑道:“我上次為陛下療傷之後碰見了衛婕妤,正好見她不小心燙傷了手,傷處比較大,隨口說她若看得起我就派人去藥局取敷藥,可是後來一直沒有訊息。我尋思著如果空閒,便託人去告訴她我在班房當值,無論她應不應,畢竟是個心意。”

凌揚想了想,邊走邊道:“下官揣測,蘇大人定是有空閒的。這三朝以來宮中人口一直在減少,陛下忙於國事,拖了五年還未充實後宮,夠我們操心的人一隻手就數的過來。至於衛婕妤,她在後宮中算是最高位的了,大人頭次入宮,理應做些表示,下官幫忙喚個小黃門通報。”

“多謝凌大人了。衛婕妤位分最高?我上次聽宮女說她尊榮與妃位等同,按你的意思,豈不是靠她掌權後宮了?”

凌揚抹去額上冷汗,“蘇大人可以這麼想,實際上後宮事務……不多的,因為人實在是少。”他話鋒一轉,道:“也有麻煩的,就是下官管的小方脈。國朝就一位金枝玉葉的長公主,年齡小,可愛得過了頭,下官每每回來都睡不好覺。”

蘇回暖抿脣笑道:“看見了,又活潑又可愛。”

凌揚一愣,道:“長公主殿下雖活潑,卻輕易不露面的,大人已經見過了?”見蘇回暖不明所以的神情,又說道:“大人以後有的是機會為小公主診治,那真真是……下官不太好形容。反正大人曉得,我們這些平庸的御醫要是完不成任務,就交由院判處理了,下官對蘇大人有信心。”

蘇回暖拿不準如何回答,只顧點頭,以不變應萬變。

“你們都對本官有信心,本官也不好不有信心了。”

凌揚篤定道:“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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