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玄夜留宿秋月宮。
夜深人靜之時,一番纏綿,玄夜萍妃,恩愛至極。不多時玄夜已大汗淋漓,身下美人婉轉嬌吟,賬內風光,旖旎無限。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突然一個翻身,披衣下床,趿鞋走到窗前,伸手便推開了窗戶。
“主上——”萍妃驚呼著從**坐起,扭頭望向窗前的玄夜。
只見他靜靜站著,也不說話,如同雕朔一般。
過了許久,方道:“你先睡罷。”
萍妃一下子怔住,呆呆在床了坐了許久,方慢慢躺了下去。
視窗的風悄悄吹過來,一直吹進賬中,她長長的睫毛在風裡抖動了一下,兩顆淚珠便滑落在枕側。有些事,原不需要說明,女人天生的敏銳,就會讓她感覺到一些別人無從覺察的變化。從葉舞來到這個王宮,玄夜便與從前大不一樣,可究竟是什麼地方不一樣,她也說不清楚。有一種越來越強烈的直覺告訴她,無論玄夜再怎麼照顧她,對她好,但他的心,卻是離她越來越遠。
萍妃想著這一切的時候,玄夜似乎也覺察到了這種變化。
他站在窗前,夜色深沉,無月,僅幾顆疏星掛在遙遠天際。
有一個人,明明不願去想,然而——
越不願想起,那些記憶和影像反而愈是清晰。
明明萍妃就在身後不遠處,只要他轉回頭,就可以攬她入懷,就可以遠離孤獨,可以感受她一如既往的溫柔,可從什麼時候起,這一切對於自己,都變得索然無味起來了?是從什麼時候起,葉舞的一嗔一笑,竟然在他的腦海裡刻得那麼牢,那麼深!
這個世界上什麼都會變,為什麼人的心不會變?
人心會變,才是千古不變的大道理!
“花開不倦只為蝶戀香,人逢知已餘生無奢望。”他喃喃低語,風輕輕吹在他的胸膛上,涼涼的。他伸手關上窗戶,走到萍妃床前,就著依稀的光芒,似乎想要伸手輕撫她的臉頰,卻終於伸手拿起衣服,轉身走出了房間。
一直到玄夜走出秋月宮大門,聽到秋月宮門口的太監驚呼“主上”,玄夜低聲叱了他一句“娘娘在休息,莫要吵醒她。”接著院門被開啟又關上,直到那陣像踩在她心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萍妃才突然從**坐起,失聲痛哭。
“娘娘,你怎麼了!”宮女丁丁聞聲跑過來,點亮宮燈。
燈一亮,她便嚇了一跳,只見萍妃抱著被子,無助地坐在**,滿臉淚水。“他走了,他走了!”她不停地重複著這句話,哭得肝腸寸斷。
丁丁慌亂地勸她:“您說誰走了?是主上嗎?主上走了,他還會來的,您,莫傷心啊。”
“他不會再來了!”萍妃尖銳地叫了一聲,繼而撲倒**大哭:“他再也不會來了!自從那天他從東山獵場回來,我就知道,他再也不會來了!”
“怎麼會呢,怎麼會呢!主上剛剛不還是來過嗎?”丁丁不知所措,又心疼主子流淚,自己也哭了起來。
萍妃伏在**,光潔的肩頭在燈光中不停顫動。
哭聲已停,心卻更疼。
她知道他不會來了,因為就算他人來了,他的心,再也不會為她而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