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給你講一個故事。”葉舞鄭重地道。
玄夜怔了怔:“給朕講一個故事?”
“是,這個故事的名字就叫做《一千零一夜》。”葉舞又笑了,一千零一夜,進宮後桑魯卓每天晚上都給國王講一個故事。她的危險便被這些小故事一夜夜地化解,她不是桑魯卓,但她是葉舞,桑魯卓用她的辦法,而葉舞,也有她葉舞自已的方法。
也許吧,雖然幼稚。必竟——那只是童話。
可,為什麼不去試試?
玄夜好奇地望著她,“一千零一夜?”
“是啊。”葉舞飛快地回答,飛快地講了起來:“相傳古時候,在古印度和中國之間的海島上,有一個薩桑王國,國王名叫山努亞。山努亞國王每天要娶一個女子來,在王宮過夜,但每到第二天雄雞高唱的時候,便殘酷地殺掉這個女子。這樣年復一年,持續了三個年頭,整整殺掉了一千多個女子。”
玄夜突然打斷她的話:“古印度和中國是什麼地方?”
“故事裡的地方,現實中沒有,冥蒼沒有。”
“呵,每天娶一個女子,第二天殺掉,這世上有這麼殘忍的人麼?”
“沒有。”
“哦,那這故事……”
“這就只是故事,故事總是會被誇大的,就像動畫片和漫畫故事一樣,畫出來的模樣永遠和我們真人不同。”
“漫畫?動畫片……”
“對不起我忘了這裡沒有。嗯,怎麼說呢,我畫給你看,小靈!拿紙筆過來!”葉舞揚聲叫小靈,漫畫雖然不會畫,隨便劃幾筆好了。
接過毛筆,蘸了些墨,果然隨便在紙上畫了個一大一小兩個圈,四條不規則長方形,長方形長在大圈上,小圈裡又套有三個小圈。末了,將畫擺到玄夜面前,道:“你看這個,是我畫的一個人。”
玄夜目瞪口呆,一個人?這些圈圈套框框能稱之為一個“人”麼?
“怎麼不能。”葉舞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她指著大圈道:“這是身子,四條框是腿和胳膊,小圈是腦袋,小圈裡的小圈是眼睛和嘴巴。”
“哦哦,咳——”一口茶嗆在玄夜嗓子裡。
葉舞忙放下畫,去給他拍背。
好一陣子,玄夜才順過氣來,他笑著抓住葉舞的手:“這真的是朕的新妃子麼?怎麼和兩位首輔大人描述的不一樣呢?”
“哦,兩位大人怎麼描述我的?”葉舞也笑了起來,初見時的那種拘謹與約束,不知不覺就在兩個人的笑聲裡消失的無影無蹤。
玄夜竟是這樣一位平易近人的皇帝,這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的事。
“他們自然是將全天下女人適用的讚美之詞都用在了洛小姐身上。”玄夜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也是,這兩位大人的話,朕怎麼能當真呢?”
眼波一轉,葉舞佯做開玩笑地口吻道:“其實,我叫葉舞,你信不信,我不是真正的洛小姐?”
“哦。”玄夜又笑了,這一次,他笑的有些意味深長。
葉舞一怔:“你不信也沒什麼奇怪的,可是為什麼要這樣笑?”
“葉舞,呵,葉舞——”玄夜淡淡道:“人們都說,半年前洛府小姐和人私奔被抓回來後,整個人都變了。她說她叫葉舞,但沒有人相信。這個傳言,朕也早有所耳聞。”
“那你相信嗎?”葉舞凝注著他。
玄夜淡淡一笑:“我相信嗎?我也不知道我信不信,你是誰,叫什麼?其實又有多大關係,重要的是你的身份,是大元帥洛帥的女兒,洛帥認你,這就足夠。”
葉舞怔住。半晌,方幽幽嘆了一句:“就只是一個棋子的身份罷了。但你又何必說的這樣露骨。”
玄夜沉默不語,神色很冷。
很難想像,剛剛還和你有說有笑的一個人,突然間就變得這麼冷漠,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又從剛剛的親近一些拉得很遠很遠。
“你為什麼要講故事?”他漫不經心地又開了口,拿手玩弄著茶杯。
葉舞深吸了口氣,雖然很想像他一樣冷漠地告訴他原因,但是臨近出口,卻還是帶了些小女子的情懷:“因為,我不想和一個陌生人睡在一起。”
玄夜霍然從桌前站了起來,回頭望葉舞,目光已結冰。
“我也不想和一個陌生人睡在一起。”他一字字地道:“但是,慢慢就會習慣了,對不對,就像你做畫一般,剛開始時,應該怎麼畫,怎麼動筆,很為難,很茫然,很不知所措,但一次一次,你就會習慣。對不對,洛小姐,或者,叫葉舞你更願意?”
“我不會。”葉舞響亮地回答了他。
她明亮的目光,同樣凝注著他:“你可以,一次一次,皇后貴妃三宮六院,時間長了,你確實能夠習慣了,和一個陌生的女人…….可是我們女孩子,只有一次,沒有第二次的,只有一次……”
你們古代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是女人不行,無論古代現代,女人就算不能夠從一而終,至少在她認定了一個男人的時候,是心無旁羈,專注認真的,至少在這個男人讓她心死之前,是不會有第二個男人可以走進她的心裡。
玄夜走的時候,並沒有太為難葉舞。
她的那番話確實讓他感到了震憾,這不像一個養在深閨裡十七年的小姐講的話,也不像他認識見過所有女子中任何一個人能夠講得出的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在他的心裡隱約盤桓,像是什麼人的影子在她的身上覆活,卻又模糊地在腦海裡,僅做流光一現。
她說她叫葉舞,她真的叫葉舞?
玄夜忽然有了種感覺,她像個謎。她是誰?是一個怎樣的人?不可避免地,他偶然就開始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