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摸不準他的來意與身份,葉舞仍是不卑不亢答了他一句:“是。”
“哈哈哈,好一個‘是’!”他仰天大笑,一雙虎目又炯炯逼視著葉舞:“將門之女,果然有些膽氣,見了本王竟然毫不膽怯,不過——”他一把揪住葉舞的手臂,神色驟然變冷,聲音亦冷:“我不管你們都是朝中哪個老頭子的女兒,也不管在你們心裡都在打著什麼主意,這個江山是姓李的,就永遠姓李!”
葉舞手臂被他揪得生疼,她皺著眉,用力想要掙脫,卻怎麼也掙不開。
他繼續冷笑:“我今天的話你最好記得,李姓江山,絕不容外人染指!”
“永王爺,您失禮了!江山社稷這樣的大事,我一個小女子哪裡會懂?”葉舞一口道破他的身份,掙不掉,索性任由他抓著,同時心裡暗奇,剛剛小靈在樓下又叫又喊,現在她為什麼不上來?
她的目光忽然就凝滯不動,驚奇地望著樓梯口。
不知何時,樓梯口處已多了一個人。
他穿著繡龍的黃袍,頭束金冠,英俊帥氣的臉上,卻看不出真實的年齡,一雙沉靜似水的眸子,似乎才二十不到,又恍惚已經歷盡了百年的風塵。在他身後,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小靈也在其中。
他,是不是就是皇帝?
他,是不是就是這裡的一國之君?
他是不是和永王一起來的。
一剎那間,葉舞心頭閃過數十個問號。
“你最好不要懂!”永王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聲音仍是冰冷的。他鬆開抓著葉舞的手臂,回頭朝年輕人道:“你也容許他們胡鬧?若不是剛才宴會上大總管提了一句,我竟然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今天是你納妃的日子。”
年輕人微微一笑:“怎麼會是胡鬧,兩位首輔大人同時舉薦這位洛府小姐,賢良淑德。朕只得虛心接受兩位大人的好意。只不過納妃小事,和三王兄大敗赤霞敵軍,凱旋歸來這等大事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是以,我才沒有提起。”
他又裝做漫不經心望了葉舞一眼,道:“不過既然三王兄現在知道了,也省得日後再向你說明。夜已深,三王兄也該回府休息了……”
皇帝已經開了口,下了逐客令,永王再大的軍功,顯赫的背景,也不能再杵在皇帝妃子的宮裡,因之淡淡地向皇帝告了辭,便風一般地離去。
永王一去,他個人帶來的那種逼仄氣氛也消失不見,整個望月樓一下子輕鬆了許多,也靜了許多。
葉舞看著皇帝,突然衝他笑了笑。
他叫玄夜,先王明碩的第七子,九年之前登基稱帝,年號貞觀,葉舞一直弄不明白,他的年號為什麼會叫貞觀?這個世界,不屬於中國歷史上的任一朝代,但他的年號,卻叫貞觀……
“你準備讓朕一直站在這裡?”玄夜淡淡地笑道。“嬪妃應做的事情,想必有人已教給了你。”
嬪妃應該做的事情……
葉舞心頭一跳,忙笑道:“不,我準備請你喝一杯茶,哦,不對——”她有些不好意思,滿臉尷尬地搖了搖頭:“我應該用‘主上’來稱呼你…..是稱呼您。”
玄夜靜靜望著她,眸子裡泛起一絲驚異。
葉舞略顯慌亂地跳著跑過來,輕輕拉起他的手便走到房中,將他按坐在一張圓木桌前。
小靈,宮女太監們全忙了起來,小靈動作麻利地泡了一杯茶,葉舞端過茶,放到玄夜面前,笑吟吟地道了一聲:“請用——”
玄夜伸手端起茶杯,卻又放下,抬頭,若有所思地道:“朕記得,現在不是喝茶的時候,朕也剛和永王說過,夜深了……”
夜深了,該睡了。
一般情況下,就是這樣。
葉舞故意不去理會他這個意思,反而在他對面坐下,說出了另一番話,她仍然在笑,笑得美好而可愛:“現在正是喝茶的時候,喝了茶,人才會有精神。”
“哦?”玄夜眉頭一挑,“可是人有了精神,會睡不著覺的——你到底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