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陽光下失魂落魄地站著一個人,正是他和彬若的母親聶夫人。
聶夫人緩緩蹲下身子,呆呆地望著倒在血泊中的小兒子,一滴淚落下來,正滴在彬若臉上。
“師…….父……”彬若含笑地叫她。
她點了點頭,怔怔地道:“回醫館,我救你——”
“不要……”彬若輕呼,他知道自己不行了,死神就在前方不遠處等著他,所以他就不想再把時間浪費在救醫的路上,他凝望著聶夫人,眼中滿滿的淚水,“我還有一個心願,您能讓我完成麼……”
聶夫人又點了點頭。
彬若道:“我想……叫你一聲……娘……”
看一看羽若的樣子,叫聶夫人一聲娘,一直是他的心願,明明他是他的兄弟,卻不能見到他的真面目,明明是她的兒子,卻不能叫她一聲娘,平常他是那麼溫文爾雅的一個人,從不抱怨什麼,從不在人前流露什麼難過,可他便真的不傷心,不難過?每次去青竹樓只是喝茶,卻在臨走時帶走兩壇酒,然後一個人躲起來喝地爛醉,等到酒醒洗涮之後,才敢回到醫館。
聶夫人當真不知道麼?也許她,只是裝做不知,她只能裝做不知道。
“可以嗎……”彬若又在徵求她的意見。
她強忍著心頭的辛酸,點了點頭。
彬若臉上,綻開一抹奇異的微笑,他張了張口,深深向她叫了一聲:“娘…….”這一聲娘叫完,他的口便再也沒有合上,他的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瞳孔漸漸地擴散,身體也開始冰涼,或者,這樣死去,也未償不是一種幸福?
聶夫人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這一刻,她哭的也像個孩子。
為什麼她的命如此之若,兒子剛生下來就被人抱去,這二十多年來,她親眼看著羽若被那個非人非神的怪物龍神培養成一個沒有人類感情的怪物,親眼看著彬若因為不能叫自己一聲“娘”而痛苦,可是仇恨不但沒有讓她心疼這個一直默默陪伴自己的兒子,而是狠心地折磨他到現在。
到現在,他死了,只叫了她一聲‘娘’便永遠地離開了她!
彬若死去的時候,玄夜已經跟著洛南來到了絕情閣的冰窟中,他們先闖入那個放滿了葉舞雕塑的屋子,裡面還有葉舞的一個絲絨狗,不知為什麼,玄夜一眼就肯定,那隻絲絨狗是葉舞所做。
“看這裡的冰像,葉舞似和這位龍少主的交情不錯,他不可能殺她。”洛南沉聲道:“極有可能,他借殺她為理由,放她離開了萬龍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