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望月樓中卻鮮少地燈火通明瞭一次。
尹忘去睡覺了,葉舞卻不能肯定他是不是真的在睡覺,必竟他是會武功之人,他晚上縱使跑出去做些什麼,她又怎能知道?
燈光裡,她面前的書桌上鋪著潔白的宣紙,從前望月樓什麼都有,可她不需要。自從知道自己懷有身孕,她的興趣忽然就多了,沒事就讀詩做畫。現代人講究胎教,她就算不太懂,卻也聽過,因之學起畫來便有些不亦樂乎。
書房掛的幾幅畫,大都是永江前朝有名畫家的作品,一幅幽竹圖,一幅落花圖,還有一幅美人讀書,和一幅江上明月圖,葉舞從前只是隨意看幾眼,連作者究竟是誰,也沒有注意過。不過現在她知道了,他們分別叫朱言和江重陽。
只有美人讀書那幅圖,畫成於貞觀三年,只是上面僅有題詞,沒有署名,葉舞細心地發現,作者似乎有心在其中留下記號,年月日的年字上面,似乎多點了一點。
儘管葉舞喜歡那幅美人圖,但人物難畫,輪到自己,便選擇了落花圖做為臨摹物件。
漫天花雨,點點硃砂,似活的一般。
她揮毫潑灑,畫出來的落花雖不及原作,亦別有靈氣。
思來想去,她已經決定先不把自己懷孕這件事告訴玄夜,並且請尹忘也不要說出去,她雖然堅信玄夜不會無情到連自己的孩子也不要,可仍然有些擔心,萬一,玄夜讓自己把孩子打掉,該怎麼辦?
恨他嗎?
想到這兒,她拿筆的手抖了一下,一團墨色在紙上洇開,頓成敗筆。
她擲笑,跑出書房,一路飛奔至尹忘的房間前。
尹忘的房間關著門,她用力推了推,門從裡面插著,推不開,她只得走到視窗,敲了敲窗子,輕聲叫道:“尹公公,尹公公——”
半天無人理她,便放大了聲音又叫了幾句:“尹忘,尹忘!”
仍是無人答應,她不禁有些著急,手一用力,竟將窗子推開了,屋子黑而沉靜,月光照進來,只見**帷賬低垂,似是睡有一人。可如果尹忘在,為什麼她叫他卻沒有聽見?
葉舞決不信一個像尹忘這樣的人,睡覺會如此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