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姜姑姑那座小院,葉舞便放慢了腳步。
天色已午,怎麼趕也來不及了,索性陪著萍妃慢慢走。
一路上萍妃都低頭走路,默默不語,倒是葉舞,精神甚好,不停向她打聽些宮中的事情:“你家是哪裡人?”“家裡都還有些什麼人?”“怎麼認識姜姑姑的?”
“進宮多久和玄夜好上的?”
“你的身體不好,可能是憂思太多,一個人啊,縱使不能過自已想過的人生,也不要和自已過不去,無論哪種情況下,都要堅強勇敢,要自已珍重…..”
……
她問前面的話時,萍妃還低聲答著,家在永江,家裡除了父母,還有一個十四歲的弟弟。只是礙於身份,不能與女兒相見,每年萍妃都會託人捎些東西回去。她進宮時便一直在姜姑姑那裡當差,姜姑姑是宮裡的女官,她一直在當問到“進宮多久和玄夜好上的?”時,她突然紅了臉,接著便一言不發了。
葉舞笑了笑,也沒有多問。
路上,萍妃不時還咳幾句,葉舞還一直問她“要不要休息?”她也總是搖頭。
待到了望月樓的院門口,她便踟躇不前了。
“這裡,便是望月樓,我,告辭了。”她匆匆地說,也想匆匆地離開,她的秋月宮再被人欺負,再偏冷,國主這幾日的行蹤卻一直是宮裡最熱的話題,是——害怕在這裡看到他吧?
就算不肯承認,始終擋不住心口的那陣微酸。
葉舞笑看著她,似乎看到她心裡去了。
她輕輕抓著她的手:“來,我請你吃午飯,況且姜姑姑會請太醫們過來給你看病,你要是不在,難道待會兒還要我裝病麼?我這人身體可壯得像牛哦,極少生病的。”
最後那句“壯得像牛”,說的極為詼諧,萍妃低垂的臉上,閃過一絲忍俊不禁。
葉舞趁機拉著她進了望月樓。
如果她估計沒錯的話,玄夜應該還在。
從她第一眼看到萍妃,就從心底對她生起了一種憐惜,這世上有一種女子,不但讓男人憐惜,甚至是女人見了她,也想要好好保護。
萍妃就是這樣的女人。
玄夜果然還在,葉舞剛拉著萍妃走進去,就聽到一聲調侃的笑聲:“朕的舞兒還知道回來嗎?快過來到朕懷裡來——”玄夜長身從樓中大廳的主位站起,滿臉笑容,像花兒一般。
朕,的,舞兒,,,,快過來到朕懷裡來……
葉舞只覺得瞬時頭皮發麻,雙頰似火燒一樣。
玄夜是不是哪根筋不對勁?
馬上,她就明白了。
望月樓偌大的大廳裡,不僅僅只有玄夜一個,皇后竟然也還在,她坐在玄夜下首,又沒有說話,身邊立了一名宮女,葉舞第一眼並沒有看到她。看到皇后,葉舞馬上明白玄夜為什麼那樣說了,那句話,是說給皇后聽的。
可是,他也沒有想到萍妃會和葉舞一起走進來,當他看到萍妃,他整個人就似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