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忘回頭朝左小憶一笑,突然道:“那麼李太醫,是想讓娘娘死還是活?”
左小憶道:“這有什麼區別?”
尹忘道:“當然有區別,若是李太醫想讓娘娘死的話,不妨就用這一罐藥,我保證藥到命絕!”他說的平淡,左小憶卻聽得驚心動魄,他想起葉舞,以及他們之間的種種往日,真的,要她死嗎?
他的心猛地一跳,失聲道:“不!她不能死!”
尹忘又笑了,他忽然伸手抓起一塊毛巾,將爐上的藥罐子端起,“啪”就扔在了地上。
藥罐墜地,藥材和湯水交和著藥罐碎片灑了一地。
“如果要她活,還是用這一罐藥好。”尹忘一伸手,不知從哪裡端出了一個藥罐子,冰涼的藥罐,散發著淡淡藥香,那種香味撲進左小憶鼻中,他竟然不能分辯是什麼藥材。
尹忘的藥,神奇地使葉舞藥到病除。
左小憶和他一起將藥送到門口,小靈接了藥端進去,不多時出得門來便大哭,左小憶心中一緊,哪知小靈卻跪了下去:“謝謝李太醫,娘娘,已經藥到病除了。”聞得此話,左小憶一顆懸著的心方放了下來。
葉舞病好了,天已大亮,玄夜這天沒有上朝,一整天都呆在望月樓中。
玄夜在裡面杵著,左小憶雖然很想進去看一看葉舞,卻沒有機會。玄夜又傳旨“李太醫一夜勞苦,救治娘娘有功,賞金一萬,領賞後回府休息。”
臨走前,到了宮門口,尹忘忽然跑了過來。先是朝左小憶賀喜:“恭喜恭喜,又得主上賞賜。”
左小憶道:“慚愧,救治娘娘,並非我的功勞,可惜沒有機會向主上講明真相。”
尹忘微微一笑:“以我的能力,只要還留在這裡,有的是機會表現。只是李太醫這一去,可能安心?”
“你這什麼意思?”
“娘娘的病真的痊癒了麼?李太醫心中可清楚?”
“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懷疑娘娘不是病,而是中毒。”
“中毒!”左小憶失聲驚呼,猛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入宮,也是因為葉舞中毒,那時候自己給葉舞服用了自己的血,按理說那血若是解了葉舞之毒,她現在對一般的毒,應有抵抗能力,怎麼還會中毒?
或者,那不是一般之毒。
尹忘走到他身邊,突然壓低聲音:“以我的猜測,娘娘體內之毒,只怕積時已久,今番只是定時發作罷了,若不能根治,只怕將來還會復發——”
他望著左小憶僵做雕塑的樣子,知道自己的目的已達到,微微一笑,朝左小憶略一拱手:“李太醫慢走,奴才就不遠送了。”
幾個送賞太監抬著箱子,帶著那一萬金走出宮門,左小憶一邊沉思尹忘的話,一邊跟在送賞太監的後面,踽踽遠去了。
但他知道,自己的心,從葉舞進宮的那一天,就同樣飛進永江王宮,再也帶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