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一湯五色
來到蘭州,第一頓不用說,肯定是傳說中的拉麵。
這座黃河穿過的城市,到處瀰漫著牛肉麵的香味,從清晨開始,滲透到每一條街道。
跑遍全世界,總結出一個規律:看哪兒人多,肯定好吃。”可莊臣發現這句話在蘭州居然不適用。
只要到飯點,幾乎每家牛肉麵店都得排著隊,從早上6點延續到下午2點。
門口點單,換上票子,走向面口的長隊,選你想吃的面型,在經歷拉麵、煮麵、盛湯、舀辣子的過程後,一碗熱透了麵碗的牛大出現在你面前,你需要託著這碗麵,迅速佔領一個空位,然後跑去切肉檔口,取上牛肉、茶蛋和小菜。
肉蛋都瀟灑地劃入湯中,行話叫肉蛋雙飛。佔座可不是簡單事兒,實在不行只能跑到門外蹲著吃,感覺很朋克呢。
好容易找到一家老店,進包間才安靜下來,特色來一遍,按照老夥計的話說:一碗貨真價實的牛肉清湯,才能支撐起一碗牛肉麵。而麵條,是肉身;辣子,是個性;牛肉香菜蒜苗蘿蔔,是衣服;而做面的人,才是靈魂。
熬好的湯,湯色肯定清澈。加入牛油甚至雞油,調出的湯底呈淡茶色,放在面檔裡的大鍋繼續滾著,隨時等待被澆入剛煮好、瀝乾水的麵條裡。
只有清鮮,吃完才不口渴,這是味精和骨湯粉之類的勾兌湯無法代替。在牛肉消耗量大的地區,做到真牛湯不難,更有競爭性的是每家店千金不換的傲嬌湯料祕方。
尤其是過年過節,無數人起個大早,就為趕在6點吃那鍋有儀式感的湯,跟蘇州人差不多。
網上曾經宣傳:牛肉麵中加入最佳為秋冬經過打霜後收穫的象牙蘿蔔,其味甜、汁多,口感細嫩。其他季節,就求其次,冬天水蘿蔔、夏天花櫻蘿蔔、秋冬綠蘿蔔片。
在行家眼裡都是裝逼,無非就是去市場時購買時令的白蘿蔔或綠蘿蔔:畢竟蘿蔔的作用,一是去肉羶、二是解油膩;只要切得薄,投入湯中浸煮,都是通透而香軟的。
紅辣子,是滾燙的菜籽油潑到辣椒等香料裡做成的,注重香,而非辣。用的辣椒麵往往就地取材,幹谷牛角椒和幹線椒都不錯。
澆辣子是最後一步,一頭撞進熱湯,那香味就強勢地擴散開。這家店是個例外,他家一勺湯蓋進麵碗,加辣子,再補一勺湯。等吃麵的時候,你可以肆無忌憚地加醋,食量翻倍指日可待。
新鮮的蒜苗和香菜,細細切碎,分放在湯鍋旁的兩個大金屬碗裡,在盛好湯之後,舀一勺飄在湯上,與鮮紅的辣子平分秋色,給厚重的牛油味添一分清香。
至於面,記錄中最早的蘭州牛肉麵館是成立於清朝初年的月陽樓,《調鼎集》中提到過:蘭州人做面,以上白麵,用蛋清揉入。工夫最久,用指尖隨意捏成細條,長丈餘而不斷,亦絕技也。
如今做拉麵,已經不加雞蛋,有一樣東西卻必加:蓬灰。燃燒乾枯的蓬草得到的灰燼,有效成分是碳酸鉀,原理就類似鹼水,增加高筋麵粉中谷膠蛋白的交連程度以達到筋道的口感,可以拉伸到極細而不斷裂。
但凡生意好的店家,和麵、拉麵和煮麵師傅必須明確分工。和麵師傅三遍水、三遍灰、九九八十一遍揉、溜條順筋做出面劑子。
拉麵師傅抓起面劑子,拉抻、對摺、摔打,一副面不出一分鐘。煮麵師傅負責畫著圈兒攪動滾煮的麵條,一熟就撩入瓷碗。
面身通透如玉,嚼起來彈性十足,這才算是面好。
所有面上桌,圓身面,細如面線,半透明,柔軟,甚至無需咀嚼,叫一窩絲。毛細比一窩絲粗點兒,因為不用嚼、易入味。
三細是最優雅的吃法,細而有彈性,撩起來掛滿辣油,香味和牛味的完美融合。吃完麵,辣子也剛好被面吸完。
夏龍牙口好就吃二柱子,接近鉛筆粗細,需要煮比較久。面身有一道凹稜,從這一側面看,就像兩條粘連的麵條。口感肉肉,非常彈牙而面芯略硬,很像義大利麵的al denta口感。
夏虎更牛逼,直接挑戰大寬面,寬到什麼程度?
用筷子挑起來,一碗麵就兩條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