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思瑩也在這兒。”我對張波說,一會兒去看看她吧。張波搖頭,“我誰都不想見,你也別跟她們提起我,就當你從來沒看見我。”
“張波。”我皺著眉頭,“你別這樣。”
“鍾慧,你要是還可憐我,就聽我的,我只求你這一件事,我現在這副樣子,我都恨我自己,我不想見任何人,求求你。”
“張波,都是老同學了,啥尊嚴不尊嚴的,真的,更何況是咱們都曾在一個屋簷底下住過,就這份情誼也是別人比不上的,咱們之間誰也不會笑話誰,你別把自己說得這麼一文不值,別人也未必就比你強到哪去。”
無論我怎麼說,張波都不答應,我第一次發現張波原來是那麼固執的人。我向張波要電話,她說她沒有,我說我怎麼找你呢,她苦笑說別找我了,你們誰也別來,如果真是為我好的話。我心中一陣酸楚,我說你告訴我總行吧,我不告訴別人,再說你這段時間總得有人照顧你吧,要不然我也不放心。張波又哭了,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抱著頭,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我是下午才回到江思瑩的病房的,把張波安頓好之後我依然不太放心,她太可憐了,不過我終究答應張波不洩露她的事的。在江思瑩的病房門口,周放正一個人站在一邊,我忙跑過去,問他是不是有什麼事,周放看到我有點意外,他以為我早走了,我只好撒謊說學校有事回去了一趟。周放說什麼事也沒有,就是江思瑩的幾個同學來看她,他覺得出來方便一些,說到這兒,看了看我,一拍腦袋,我怎麼忘了,江思瑩的同學不就是你的同學嗎,你快進去吧。
我一愣,來不及問他別的,急忙推門進去,尋思著會是誰呢,她們又是怎麼知道的,竟然這麼快就趕來了,門開了,熟悉的喧鬧的聲已先傳進了我的耳朵,沒等看到人,先聽到了一個人尖叫聲,“鍾慧!”我張大了嘴,眼前披著一頭捲髮,帶著淡藍sè絲巾,紅褲長靴,竟是莊雨,站在她旁邊的是身高馬大的,可以跟我相提並論的可不就是劉菁。“啊呀,你們兩個怎麼來的。”我欣喜若狂,躺在一旁的江思瑩也是喜笑顏開,一點沒有病人的跡象。莊雨拍拍我,“想你唄,見你一面也不容易啊,你架子多大啊,也不跟我們聯絡。”劉菁也在一旁火上澆油,“可不,人家現在是老師,跟咱不是一個級別的,哪是你想見就能見的。”我笑著推她倆,“別在那裝算了,我天天在學校待著,你們會不知道,倒是不知道你們都跑到哪個星球上鬼混去了。”劉菁笑了,看了看莊雨,“她還那樣。”莊雨說,“嗯,就那德行,狗改不了吃屎。”我伸手要打莊雨,莊雨嚷道,“哎,哎,jing告你,不許動我頭髮,我新做的髮型,三百多塊呢。”“德行,還花三百多塊做的頭,一個月開多少錢,在哪高就啊。”“四百啊,我願意,你管呢。”“鍾慧,你還好意思說別人,一天連身衣服也不買,出門咋見人啊,掙錢都掙哪去了,幸好都是熟人,要不都讓人笑話死。”劉菁說。“我這樣子咋就不能見人啊,你比我強哪去咋的。”“至少咱穿著得體,體面大方。”劉菁故意轉了個圈,擺了個造型。我笑著推了她一把,“算了,天生的材料不行,咋裝飾也白扯。”江思瑩在一旁已經笑得不行。
“你們說話注意點,這還有個病號呢。”莊雨說,“別鬧了,好不容易見個面,盡整些沒用的。知不知道今天干啥來的,把我們大病號都給忽略了。”江思瑩靠在一旁,笑著看著我們,“我沒事,你們說你們的,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唉,很久沒有這麼笑過了。”
“對了,”我想起來,“你們還沒說呢,你們是怎麼來這兒的,你們是怎麼知道的。”莊雨說,“沈姝通知我的,我通知的劉菁,至於沈姝,她跟江思瑩有聯絡啊。”聽到“沈姝”兩個字,我心裡又是一驚,“對了,”莊雨說,“沈姝去洗手間了,怎麼這麼長時間都沒回來。她該不是找不著房間了吧。”“沈姝也來了?”我問。“是啊,”劉菁說,“是有一會兒,這丫頭不會笨到這個程度吧,要不我出去看看吧。”劉菁說完出去了,我站在一旁,莊雨突然從後面捅了我一下,“鍾慧,醜話說在前面,一會兒沈姝過來,你可別再拉張臭臉,人家也不是來看你的,今天就當是給我們幾個個面子,你們兩個別再整事了,行不。”我沒有說話。“行不行,說話啊,你這人咋那麼欠揍呢,告訴你大家好不容易湊到一起,要是因為你們兩個又鬧得不歡而散,那這輩子都恨你倆,聽沒聽見!”莊雨瞪大了眼睛。
我說,“聽著呢,本來也沒想鬧矛盾。
門口響起說話的聲音,“也許你看錯了吧。”“不會的,我不會看錯的,”是沈姝的聲音。
劉菁和沈姝推門進來。這是我畢業以後第一次見到沈姝,她穿著黑sè的外衣,比前瘦削了很多,她紮了個歪辮,頭髮長長的,垂到前面,漂亮而俏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