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齊主任,進來坐啊。”
教務處的齊主任在門口張望,我笑著打招呼,“您可有ri子沒往我們學生科跑了。”
齊主任推了推眼鏡進來左右掃了幾眼,試探著問,“張德今天沒來啊。”
“哦,”我說,“他跟科長出差了,這不又開始招生了嗎。”
齊主任又才鬆了口氣,坐了下來,“出差也好,是得避避。”
“您找他?”我倒了杯水放在齊主任桌前。
齊主任說,“你看我這樣,像是找他來的嗎,那個,張蔓也不在。”
“張蔓啊,她有點不舒服回寢室休息了。”
我問,“您找她?”“不找,不找,”齊主任擺擺手,“我誰也不找,就是來嘮會兒嗑,唉。”
齊主任嘆了口氣。
我笑道,“怎麼了,有愁事了,唉聲嘆氣的。”
齊主任一臉的不悅,“鍾慧,你是不知道我這幾天心裡有多難受。”
我一愣,“這是怎麼說,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啊還能把您為難住?您家裡的事?”齊主任說,“我家裡能有啥事,不過跟我家裡的事也差不多,小鐘,你說說張德這孩子,我對他怎麼樣,我其實是真把他當自己的孩子看哪。”
我恍然,原來是為張德。
“張德怎麼了,他也沒出什麼事。”
我笑著說。
“還沒出事?你們現在的看輕人怎麼都這樣,還是你這小丫頭在這兒跟我打馬虎眼啊,我告訴你,這學校裡裡外外都傳遍了,張德這孩子,算是完了,白高看他一眼了。”
“什麼事傳遍了,有那麼嚴重嗎。”
我愣道。
齊主任白了我一眼,“把你齊姨當外人是不是,那前兩天他為了個那麼個女人跟人家差點出手,笑都讓人笑話死了。”
齊主任使了個眼sè。
我說,“不,笑話什麼,張德路見不平,仗義出手有什麼可笑話的。”
“且,你真能瞎編啊,他那叫仗義出手?張德什麼人,他是那多管閒事的人嗎,他哪怕救的是別人我也能說他仗義,為了那麼個玩意兒。”
齊主任冷笑了一聲,“就是個禍害,到哪都是禍害。”
我不知如何插嘴。
齊主任接著又說,“你說我以前給張德介紹的物件還少嗎,這裡面哪個不是要長相有長相,要家庭背景有家庭背景的,人家還都有正式工作,那老根都在zhèng fu機關裡呢,他可倒好,一個都沒相中,處都不處,我以為是眼光高,瞧不上呢,還傻了巴嘰的一個接一個沒完沒了的給人張羅呢,弄了半天,心全讓那小妖jing給勾去了,張德這孩子,平時看著挺正經個人,長得也挺jing明的,怎麼就這麼糊塗,我是真把他當自己的孩子了,這麼下去怎麼整,老周被她害得還不夠慘啊,這一輩子都完了,吭人不吭人,張德咋就不長記xing,要是不知道也就認了,這眼皮底下的事就能當沒看著?人家老周畢竟活那麼大歲數了,到了他也認了,誰讓他好sè呢,他這是為啥啊,多年輕啊,二十出頭,想起來我這心都難受,我也是做父母的人,眼看著……”齊主任喋喋不休地說著,不斷流露出惋惜之情,“哎,鍾慧,我說你們天天在一個辦公室,你之前就沒發現點什麼情況。”
我含糊著迴應,“沒有,您可能多心了,他倆真的沒事,不就是那天出面幫了她一把嗎,我要是男的,我肯定也會站出來的。”
齊主任指著我的鼻子,說,“說你們沒見過世面,好像有點貶低你,可你們辦這些事真就好像沒長腦子似的,張德是上了小妖jing的當了。
陳錦是什麼人,哼,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我忍不住抬起頭,“齊主任,你也認識陳錦。”
“哼,何止認識。”
齊主任冷笑著。
我還在等著聽下文,誰料齊主任卻咳嗽了幾聲,“算了,都是過去的事了,說出來也丟人。”
齊主任看了看我,“行了,沒事,我就是想發發嘮sāo,憋在心裡實在太難受,等張德回來,你們勸勸張德,跟那女人趁早劃清界線,別到最後把自己弄得臭名招注,你說那徐芳寧,雖說我以前挺看不上她的,妖里妖氣的,這次,倒對她有點改觀,這人哪也分幾種,有的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看上眼,有的咋都是那德行,我看徐芳寧那巴掌打得挺對,可惜就是沒把張德打醒。”
齊主任說個沒完,電話鈴聲響起,我站起來接電話,齊主任也站了起來,“行了,你忙,我走了。”
“你慢走。”
我笑著說。
接起電話,那邊無人講話。
“喂,你好,找哪位。”
我又重複了一遍。
“張德在嗎。”
聲音溫柔委婉。
“張德他出差了,您是哪位。”
我問。
“哦,那我知道了,謝謝你。”
放下電話。
我才意識到這人該不會是陳錦吧。
這天班回到寢室看見趙錦龍垂頭喪氣地在門口直打轉。
我趁著趙錦龍還沒看見我,想從側門溜進去,結果偏偏趙錦龍眼尖還是被他看見了,他叫住我,我知道他一定又是叫我幫他找張蔓,可這忙我幫不了,上次的事就是最好的教訓,張蔓是個倔驢,上來脾氣,誰的話也不聽,我可不想自找麻煩。
沒等趙錦龍開口,我使先告饒,不要鬧了,都不是小孩子,別老害得別人跟你們一起遭秧,算是我求你們了。
趙錦龍聽到這兒,一聲沒吭轉身便走。
這倒出乎我的意料,心裡倒有些過意不去了,覺得自己剛才的話似乎有點誇大其辭。
小趙,我在身後喊道。
小趙頭也不回地走了。
上了樓,張蔓正在梳頭,我看她神采奕奕的,也沒有什麼不舒服的症狀,我就把剛見到趙錦龍的事跟張蔓一說,張蔓聽了冷笑了一聲,他活該。
我便勸張蔓趁早了斷了算了,別這麼折磨人了。
張蔓說我早就跟他斷了,他肯嗎,他一個沒什麼文化的人,好不容易找我這麼個氣質美女,能這麼容易死心。
我說你可別這麼說趙錦龍,人家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誰都能看得出來,這麼三番四次的找你,恐怕已經是底線了。
張蔓不屑地瞟了我一眼,他就是個魚木腦袋,死心眼,昨天剛跟他打完今天又來了,傻子也知道冷靜幾天,要說這沒文化的人想法是簡單。
你別張口一個沒文化閉口一個沒文化的,我替趙錦龍不平,你當初跟人家時咋沒嫌人家沒文化呢,人家騙你了,現在又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再說你有啥文化,不就是因為趙北洋出現了嗎。
張蔓瞪大了眼睛,你還敢跟我提趙北洋。
我說,是啊,我就是沒看出趙北洋有什麼好,不就是會個咬文嚼字嗎,不就是開個公司嗎,那就誰都看不上眼,一副清高得不得了的架式,他有什麼可斤貴的,趙錦龍至少比他樸實,再說了,人家還不鍾情於你。
張蔓瞪著我,你說完了沒。
我說,說完了。
張蔓說,你的意思我明白,你不就是想說像我這樣的人就應該跟趙錦龍走在一起,因為我們才是同一種人。
我說,如果趙錦龍在你眼中是這麼不值一提,那你幹嘛還要跟他……開始呢?張蔓說,我哪知道他是那麼一個粗人,就是個莽夫。
我說,我不覺得,趙錦龍一直是趙錦龍,他以前也是那樣,依我看前後判若兩人不是他,倒是你。
張蔓默不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