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我在學校的cāo場檢查勞動班的衛生打掃情況。遠遠地又看見了三個穿制服的人走進了校園,這次,他們沒有進教學樓,而是在校門口左邊的小屋進進出出,我很好奇,總是不自覺的張望著。學校門口的那間房子是空的,本來是租給別人開小賣店的,不過上個月到期之後就空了下來。
中午,張蔓在寢室躺著,說是病了,我問她哪不舒服。她說嗓子發炎了。我說就你一天到晚這麼喊法,金嗓子也受不了,以後少跟小趙吵架就好了。張蔓斜著眼睛瞪著我,問,你怎麼知道我又跟趙錦龍吵架了。我忙說,猜的,你不就是跟他不對付嗎。張蔓說,你少氣我,我愛跟他吵咋的,都是因為上次的事記恨到現在,一天到晚看我不順眼,總找茬。我給張蔓倒了杯水,喝點水,潤潤嗓子吧。張蔓說,不用,你幫我買點藥吧。
下午,有個班級的學生打群架,科長叫我們全都跟過去,下了樓,科長望了望,才想起了張蔓,問她上哪去了。我回答說張蔓有病,下午請病假了。科長一聽就火了,啥時候請的病假,跟誰請的,越來越不像話,鍾慧,馬上把她找來。我跑去寢室,張蔓死活不來,說不舒服。我無奈只好又一個人跑回去。科長和張德他們把打架的學生全帶到了學生科,屋裡人多,大家都忙著,科長也沒再問起張蔓的事。
“鍾慧,”在學校大門口,一個穿制服的男人叫住了我。我吃了一驚,印象中從不會和這樣的人打交道,這人怎麼會認識我呢。他們在學校轉了這麼多天,到底想幹什麼。我站住了,仔細打量著這個jing察。他正向我走過來。
“我沒叫錯,你是叫鍾慧吧。”這人走近,我才看清,這個年紀很輕,應該和我差不多。“你不記得我了,我們應該見過的。”他說。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怎麼沒有印象。
那人笑笑,摘下了帽子,“你再仔細看看,我叫曾勇。”
曾勇,曾勇?這名字還真熟,好像也是這個學校的,對了,誰經常提起他來著……樸英愛!對,是樸英愛,曾勇,不就是那個被學校開除的男生嗎。
“你是曾勇?”我驚道。
曾勇笑笑說,“是。”
“啊,真是太巧了,”我笑道,“你怎麼變成jing察了?”
曾勇笑道,“yin錯陽差唄,說來話長。”
“怪不得,這幾天你們總在這兒出入,是找學校的麻煩來了?”我笑道。
曾勇說,“哪能呢,看你說的,我感激還來不及呢,要不現在能當上jing察嗎,這麼有派頭。”
我笑了。
曾勇說,“說正事,你現在有時間嗎。”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錶,已經到下班時間了。“有時間,什麼事。”我問。
“咱們找個地方聊聊吧,有個事想請你幫忙。”曾勇認真地說。
“啊,咱們?你是想知道英愛的近況,她一直沒和我聯絡。”我說。
“樸英愛?你不提,我差點都忘了。”曾勇說,“不是她。”
我說,“那我還能幫你什麼忙。”
“誰說不能,而且非你不可。”
“你這麼嚴肅,弄得我有點緊張。”
“你不用緊張,”曾勇吸了口氣,“我就是想了解一下這裡一年多前發生的一件事。”
曾勇慢慢地走著,我跟在他的旁邊。“一年前,一年前什麼事?”
曾勇問,“一年前這兒是不是有一個小賣店老闆上吊自殺了?”
我駭然,是有這麼一回事。
“我就是想問這件事,你能不能詳細講講。”曾勇認真地說。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我很奇怪,你們在查這件事?”
“嗯,它跟我們現在查的事有關。”曾勇慎重地回答。
“哦,我似懂非懂。”
“說說那天的情景吧。”曾勇問。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我就記得,那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本想先在cāo場跑兩圈,可是一下樓,就看見科長,還有幾個學生科的老師在cāo場上走來走去,還相互議論著,我過去打招呼,科長突然把我叫到一邊,說今天不跑cāo了,改成上自習。還叫我跟他一起把學生帶到教室,我雖然覺得有些意外,也沒想什麼,但是那幾個老師一直在那兒小聲嘀咕什麼,後來就聽見有學生大叫,科長和那些老師就都跑了過去,我也想跑過去,其中一個老師卻拉住了我,說你別過去了。我不解,跟著他,那老師就有點火了,告訴我別動。這時有幾個老師就把一個學生給拉了過來,那學生好像受了驚嚇,一邊哭,一邊大聲喊,死人了!死人了!我一聽,也嚇壞了,他說得一清二楚。科長這才跟我說,讓我別害怕,說是小學校小賣店的老闆上吊了。我當時聽了心裡特別害怕,我跟學生科的老師把學生都帶進了班級上自習,後來報了jing,來了jing察,還找到了遺書,說是自殺。”
“你看到屍體了嗎。”曾勇問我。
我說,“我哪敢看,我就聽說是穿著西服走的。”
“那個學生呢,你說有個學生看到了,又哭又喊的,他是男的女的,哪班的?”曾勇眼神裡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是個男生,看那裝束就是早上起來跑步的,哪班的我也不知道。”我說。
“你說你下樓時,學生科的老師已經在cāo場上了,是誰最先發現的,你知道嗎。”
“不知道。”
“你前一天,見過那個小賣店的老闆嗎。”曾勇問。
“見過,我去那兒打過電話,他還說,計價器壞了,今天不收錢。”我說。
“他看上去有沒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
“沒有,所以我才覺得人的生命太脆弱了,先前一點徵兆也沒有,太輕視生命了。”我說。
“鍾慧,”曾勇認真地說,“你能不能記起那個學生長什麼樣,我說的是那個看到屍體的那個學生。”
“我不太記得,當時那麼多老師圍著他,也沒看清,但是早上早起跑步的學生就那麼幾個,二班有一個……”我盤算著。
“你都知道名字嗎?”曾勇問。
我說,“差不多。”
曾勇很激動,“太謝謝你了,鍾慧。”
“可是,你們為什麼問這件事呢,都過去那麼久了。”我問。
“這個,我現在不方便講,”曾勇說,“總之一定是認為有這個必要才查的。”
“你們,”我遲疑地說,“你們是不是懷疑他不是自殺啊。”
曾勇反問道,“你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