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雖然武功高強,可心脈受損,再加上受了不少的打擊,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若非被芳格格扶著,只怕已經站立不穩了。
芳格格見到四皇子不懷好意的走過來,趕緊將藍玉護在身後,慌聲道:“不要。四皇子,求你不要傷害你的手足兄弟。先皇以仁孝治理天下,您是先皇的兒子,也應該奉行仁孝治天下的準則,怎麼可以在還未即位的時候就對自己的兄弟痛下殺手呢。如你所見,七皇子已經沒有還手之力了。求你放過他吧。”
芳格格一邊說,一邊跪在地上,眼淚順著姣好的臉頰流了下來。
藍玉愣愣的看著不停叩頭的芳格格,心中百感交集。當初收了芳格格純粹是看在龍雪離的面子上。
除了剛收房的那幾日經常去探望芳格格之外,藍玉之後都很少去柳園。他想不到,自己從來都不放在心上的女子,如今卻肯為自己做到這一步。
而那些自己心心念唸的人……
想到這裡,藍玉又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爺……”芳格格慌亂的起身,扶著藍玉,替他擦去脣邊的血跡。
藍玉捏著芳格格的手,不無愧疚的道:“此生是爺辜負了你,來生……”
藍玉還沒有說完,芳格格就捂住了藍玉的嘴,搖頭道:“爺,不可以說不吉利的話,一切都還會有轉機的。一定會有。”
藍玉和四皇子鬥了那麼多年,對四皇子的脾性都十分的瞭解,也知道四皇子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黑鷹,護送芳格格離開。”
隨即,藍玉抬頭平靜的看著四皇子,道:“男人之間的爭鬥,最好不要牽扯女人進來。四哥,你說呢?”
四皇子挑了挑眉毛,笑道:“七弟這話是什麼意思,四哥可是聽不懂。可四哥知道,七弟是使喚不動我的人的。死到臨頭了,還惦記著身邊紅顏的安全,此等憐香惜玉,也是難得的了。可惜了,你們註定了死在這裡,成為一對亡命鴛鴦。”
四皇子的這番話,資訊含量頗大,可藍玉還是聽明白了這其中的意思,不可置信的看了看站在原地不動的黑鷹,搖頭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是什麼時候收買了黑鷹。”
“收買?”四皇子看著藍玉的眼神就好像是看著一個絕世大笨蛋一樣,嘲諷的笑道:“黑鷹從小就是本皇子的人,何來收買一說。可憐你啊,十幾年前就註定的敗局,你還以為你自己穩操勝券。”
“那這麼說來,你根本沒有去過邊疆,一直都在京城!”想著暗中押送四皇子去邊疆的人是黑鷹安排的,藍玉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四皇子哈哈大笑道:“還算不笨,居然想通了。你現在知道,你輸在哪裡了吧。”
藍玉不理會四皇子,愣愣的轉身看著黑鷹,看著那個自己最信任的人,搖了搖頭道:“本皇子待你不薄,身邊最為信任的人也是你。你為什麼要背叛我。他用什麼吸引了你。”
黑鷹藐視的看了一眼藍玉,對著四皇子拱了拱手,道:“救命之恩,湧泉相報。屬下從來都是四皇子的人。四皇子允諾屬下,等大位一定,就許給屬下異性王的位置。讓屬下襬脫暗人的身份,能光明正大的娶妻生子延續香火。”
藍玉哈哈大笑了起來,鮮血一口接著一口的湧了出來。
芳格格驚慌失措的替他擦拭卻是越擦越多……
“黑鷹,本皇子再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拿下叛逆藍玉的項上人頭,他身邊的那個美人兒,就賞給你了。”四皇子的手指著芳格格,笑得肆無忌憚,只是那眼神就好像要將芳格格剝光了一樣。
“你妄想。”此刻的芳格格已經打定了主意,若藍玉當真會殞命在此,那她也會當場自盡。
就在黑鷹的劍搭上藍玉的脖子的時候,院外跑進來一個人,大聲道:“刀下留人。”
“什麼事?”四皇子轉身就看見了自己的信使,皺眉道。
那信使恭敬的將一封信遞給了四皇子。
四皇子快速拆開看了,眉頭皺的越發的深了,道:“是那人的意思,還是那人身邊的女人的意思?”
信使為難道:“回主子的話,屬下只管送信,別的事,屬下無法過問。”
看著四皇子的猶豫,信使道:“那人說了,主子您英明神武,難道還怕一個武功盡失的喪家之犬嗎?”
“武功盡失?”四皇子呢喃道,突然眼眸中閃過一抹精光,奪過旁邊侍衛的劍就往藍玉身上招呼了去。
藍玉心力交瘁,將芳格格推倒一邊,勉強應對,卻也還是在片刻之間血染四肢。
看著藍玉綿軟的倒下之後,四皇子將染了鮮血的劍仍在了地上,冷哼了一聲,命人檢查了下,確定藍玉的手筋腳筋都被挑斷之後,才帶著大隊人馬抬著皇后的棺槨揚長而去。
臨走之前給藍玉留下一句話道:“滾,滾粗滄瀾地界,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可惜的是,藍玉暈過去了沒有聽見。
“爺……”芳格格撲倒藍玉身邊,不停的哭泣著,直到藍玉昏昏沉沉的醒過來,呵斥道:“哭什麼,不過是成了廢人,又沒有死!”
芳格格喜極而泣的抱著藍玉,第一次,芳格格覺得自己和藍玉隔得這樣的近。
三日後,四皇子奉先皇遺詔登基為帝。
一改登基之前禮賢下士的模樣,以雷霆手段發落了跟著藍玉的那些官員。
或貶謫,或流放,或殺害……
手段不可謂不鐵血,場面不可謂不血腥。
一時間,朝廷之上風起雲湧,滄瀾內部怨聲載道。
誰也沒有注意到,對於挾持先皇后和殺害了先皇后的四皇子藍玉,從此銷聲匿跡了。
更不會有人注意到,才短短几天的時間,離家酒樓如同遍地開花一樣的在滄瀾每一個城市開始生根發芽。
京城之外的十里鋪,一襲明黃袍子的四皇子站在亭子裡,對面是一對容貌精緻的男女。
男的是離雲,風度翩翩。女的是龍雪離,容貌無雙。
“為什麼讓我放過他。”四皇子口中的他很顯然就是藍玉。
離雲的一雙桃花眼無奈的看了龍雪離一眼,對著四皇子卻是口氣冰冷的道:“皇上應該記得我們合作之初我就說過,他的生殺予奪大權,在我手中。”
四皇子皺眉道:“可你應該知道,不殺他,我很難對臣民們交代。”
離雲冷哼道:“這是你的問題。我的承諾我已經辦到了。希望你也要信守你的承諾。你應該知道,我有能力將你扶上皇位,也能將你拉下來。離兒,我們走。”
龍雪離點了點頭,對著四皇子,用一種近乎的威脅的口氣道:“不許私底下派人追殺他們,若是他們死了,你也不必活著。”
“你!”四皇子氣急了,他能容忍離雲在他面前指手畫腳,那是因為他有今日,都是離雲的功勞。可以說,沒有離雲,就沒有他的今日。可龍雪離不過是離雲身邊的一個無名無分的女子,憑什麼對他這樣頤指氣使。
還不等他發作,龍雪離就冷哼道:“別妄圖對我發火。我的能力,你也是知道的。我有足夠的財力讓你滄瀾的經濟半年之內癱瘓。所以,你最好是記住我說的話。”
四皇子一口氣堵在了嗓子眼兒,上不來也下不去,眼睜睜的看著二人揚長而去。
離雲笑嘻嘻的看著龍雪離,道:“離兒,你此刻完全自由了。阮紅蓮和徐虎你也已經安頓好了。邱格格你也送回去了太尉府中,接下來,你準備去哪裡?”
龍雪離伸了個懶腰,看著天上的白雲,笑道:“第一次,我覺得天是這樣的藍,雲是這樣的白。若我不去享受一下青山綠水,那簡直是太對不起我自己了。”
離雲撫掌道:“好啊,我也正有此意。不如,我們結伴而行?”
龍雪離眨了眨眼睛,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眼神看著離雲,道:“想要和我結伴而行?”
“是啊是啊。”離雲不停的點頭,似乎頭點的稍微慢一點,龍雪離就會反悔一樣。
龍雪離狡黠的笑了笑,道:“想要和我結伴而行也不是不可以的。不過,我不喜歡太多人。做馬伕你可願意?”
“願意願意!”
“端茶遞水你可願意?”
“願意願意!”
“洗腳揉肩你可願意?”
“願意願意,只要離兒你肯讓我和你一起,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離雲毫無節操的保證。
那些跟著離雲的人見到這一幕,都羞愧的扭過頭去。
他們都不明白,離雲對著別人的時候都是衣服生人勿近的模樣,就算是對著昭華郡主都是一張撲克牌,可到了龍雪離這裡,就變成了應聲蟲了。不管龍雪離說什麼,都是願意願意。
只怕龍雪離讓他放棄了大秦皇孫的身份,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
跟在隊伍裡一個年級頗大的侍衛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看著龍雪離的眼睛裡充滿了殺機。
這個女人,實在是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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