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悅沉下去的臉還來不及發作,就看見藍玉三步並作兩步的奔了出去,一把將那人拎了起來,急切的道:“如何,有訊息了?”
那人卻是那日龍雪離出事的時候的車伕,這幾日別人都是輪班去找龍雪離,只有他一個人是沒日沒夜的在找。
鐵打的人也是扛不住的,眼下被藍玉拎起來,瞬間臉就泛白了。
藍玉連忙將他扔在了地上,道:“徐虎,你若是能立下這個大功。我非但不懲罰你,還提拔你。快說!”
徐虎叩頭道:“多謝爺。奴才順著懸崖攀爬下去,前後七八次,總算是在靠近懸崖底是樹林邊上找到一個隱蔽的洞穴。奴才一個人根本無法進入洞穴,可奴才確定,離側妃一定在那裡。”
藍玉激動的手都已經發抖了,顫抖著聲音道:“好,不論生死,只要讓爺見到人。你的小命就保住了。”
徐虎大喜過望,道:“多謝爺。”
藍玉大手一揮,道:“前面帶路。”
這個時候的藍玉已經忘記了自己和雲悅正在說話的事情,也將承諾的煙花忘在了腦後,滿心滿眼裡頭都是龍雪離。
翠柳見狀連忙回去告訴雲悅道:“爺走了,說是有離側妃的訊息。”
雲悅的手猛然握緊,身體前傾,緊張道:“是死是活?”
翠柳搖頭道:“奴婢不知,來的人也沒有說清楚。只說是有訊息了。”
“不管怎樣,做好她要回來的準備。吩咐出雲閣的人好生準備著,隨時迎接她們的主子。去庫房裡頭取一些上好的人参、雪蛤送過去。”雲悅想了想,快速的吩咐道。
翠柳不滿的嘟囔道:“奴婢真希望離側妃別回來了,爺好容易對主子的印象好一點。若是她回來了胡說八道些什麼,離間了主子和爺,那可如何是好。還送她這麼些珍貴的藥材。奴婢真替主子不值。”
“大膽的丫頭。”雲悅呵斥道:“這些話,也是你可以渾說的。還不趕緊的按照我的吩咐去辦了。”
翠柳一邊嘟嘟囔囔,一邊快速的走了出去。
雲悅冷笑道:“送是送過去了,有沒有福分享用,那就看她的命了。”
雲悅話一說完,眼前就出現了一個黑色的身影。
“誰?”剛說完這句話,雲悅的脖子就被人狠狠的掐住了。一種無法呼吸的感覺讓雲悅的手腳開始胡亂撲騰,眼睛裡的驚恐就像是見到鬼一樣。這個黑色的身影,她不是第一次見到了。
“好一個虛偽的女人,藍玉身邊有你這樣的女子,當真是一種悲哀。你說,若是讓藍玉知道龍雪離的馬車是你派人動了手腳,他會如何對你?”格外低沉的男聲讓雲悅幾乎有作嘔的感覺,卻因為他隨手一扔,重新獲得了新鮮的空氣。
“你究竟是誰,為什麼會知道這樣多。龍雪離的生死和你有什麼關係?”雲悅一邊往後退著,一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氣順了之後才想著問對方的來路。
那人呵呵笑著,道:“雲妃,膽大包天的雲郡主,你也知道怕了嗎?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不管用什麼法子折磨龍雪離都好,唯一不可以的就是殺她。她的命,不屬於你。”
雲悅縮在床腳,一聲都不敢吭,這個黑衣人的手段她是見過的。就憑他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嘉園,雲悅就知道眼前這個男子並非是自己能抗衡的。
直到那人警告了雲悅一番離開嘉園,雲悅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可心裡對龍雪離的恨意卻是越發的濃重了,若非龍雪離,她怎麼會有那種幾乎要死掉的感覺。若非龍雪離,自己怎麼會被陌生男子這樣肆意的羞辱。
可是那男子對她的警告也讓她心有餘悸。
一種異樣的感覺在龍雪離的心裡緩緩蔓延,他既然知道這件事,那自然就不會任龍雪離墜崖。
那這樣說來,龍雪離就是還活著了。
想到這個關鍵的地方,雲悅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
龍雪離此番歷劫歸來,藍玉對她只怕是越發的珍重了。而自己好容易才在藍玉心裡累積起來的一絲好感,相比之下就已經微不足道了。
“主子。”春菇快步進來,擔憂道:“聽說離側妃沒死。”
雲悅恨恨的將身邊的枕頭砸在了地上,怒道:“沒死,沒死更好。”
春菇皺眉,卻不開口。
她知道有些事情若是她這時候開口了,那一定適得其反。
許久,雲悅才道:“春菇,過來。”
今天的春菇打扮的格外素淨,臉上更是脂粉未施。
有些忐忑的站在雲悅的床邊,任由雲悅將她的手拿了起來,讚歎道:“我就知道,這粉色的指甲水擦在你手上格外的好看。”
春菇慌忙跪下道:“奴婢僭越了,請主子恕罪。”
雲悅吃吃笑道:“恕罪,恕什麼罪。那原本就是我讓翠柳給你的。瞧瞧這水靈靈的小臉蛋兒。府裡的那些個格格可是都比不上你的。原本我讓你去金格格的房裡,不過是想要讓金格格尋個時間,抬舉你做格格。如今,金格格不在,這件事,就由我來做吧。”
春菇慌亂的搖頭道:“主子,眼下這時間,可是不適合啊。”
雲悅冷笑著丟開了春菇的下巴,道:“怎麼,你怕了?”
春菇擺了擺手,道:“奴婢不是怕,奴婢只是擔心若是在這個時候成了格格。不會得到爺的喜歡,反而會被爺厭棄。如此一來,豈不是幫不了主子的忙。”
雲悅冷冰冰的看著春菇,道:“機會就這一次,你要還是不要,你自個兒看著辦。”
春菇忙道:“奴婢要,奴婢要這個機會。求主子成全。”
雲悅笑了笑,彈了彈青蔥一樣的指甲,道:“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不會把到手的大好機會讓給別人的。爺會不會喜歡你,就要看你的造化了。你下去準備著吧,今兒個,就是你的好日子。日後,再見面,咱們可就是姐妹相稱了。”
春菇的身子狠狠的抖了抖,不敢多說什麼,謝了恩出去了。
站在陽光下,春菇抬頭愣愣的望著天。
她想這一天想了很久,卻沒有想到會是在龍雪離歷劫歸來的這一天。
若是在這一天爬上藍玉的床,只怕……只怕日後和龍雪離當真無法相見了。
可想著龍雪離此前的無情,春菇心裡又好受了不少。
看著嘉園這樣華麗的陳設,想著雲悅承諾只要她成了格格就讓她住在嘉園的廂房的事情,春菇心裡的忐忑又少了許多。
春菇的心裡到底是輕浮的,走出嘉園的步伐也顯得格外的輕快了。
一心做著格格夢的春菇根本不知道,她不過是雲悅的一枚棋子罷了。
翠柳在知道雲悅打算今兒個就抬舉春菇的時候,詫異道:“主子,若是當真離側妃歸來,今夜,爺怕是不會歇在嘉園的。”
雲悅冷笑道:“就是因為她歷劫歸來,我才一定要讓爺歇在嘉園,抬舉春菇。龍雪離不是不想抬舉身邊人嘛,我就偏要抬舉給她瞧。也好讓她知道,在這後院,誰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翠柳知道雲悅是嫉恨方才藍玉聽到龍雪離的訊息扭頭就走的事情,才會突然決定抬舉春菇,忙笑道:“這昔日的主僕成為了姐妹,昔日身邊的忠僕成為了主子手裡的棋子,對於離側妃來說,真是莫大的諷刺。奴婢可是等著看笑話了。”
雲悅勾了勾脣角,道:“日後有你好看的,且等著吧。眼瞧著要用午膳了,去做幾個清淡的小菜。下午的時候,讓小廚房隨時備著燕窩,記著要用最好的血燕。”
頓了頓,又補充道:“要兩人份的。”
翠柳抿著嘴兒答應了下去了。
午時剛過,雲悅用過午膳正在休息的時候,就聽見外頭傳說是龍雪離回來了。
連忙讓翠柳出去打聽,果然是她回來了。聽說還是藍玉一直抱著進門的。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雲悅非但沒有動氣,還讓人準備了軟轎,在半個時辰之後去了出雲閣。
藍玉見到坐在軟轎之上的雲悅道:“雲妃怎麼過來了?”
聽著藍玉的稱呼,雲悅的心涼了半截兒,卻不動聲色的笑道:“聽說離妹妹回來了,妾身惦記得很,過來瞧瞧。這是上午爺離開的時候,妾身讓人燉好的血燕,夠兩個人吃的,讓爺和離妹妹都好好的補補身子。”
雲悅一邊說,一邊讓翠柳將燉盅交給小六子。
藍玉道:“你已經送了不少過來,哪裡還需要親自燉了送來。你的身子眼下也是要好生養著的。”
雲悅笑道:“為爺分憂,是妾身分內的事情。這膝蓋傷著了,嘴和手不是還可以動嘛。爺用過午膳了麼,嘉園還備著爺喜歡的小菜呢。”
看著雲悅的體貼,藍玉的神色凝滯了片刻,略帶沉重的道:“離兒的情況不太好,爺也沒有心思用膳。”
雲悅著急的道:“這怎麼可以,爺的身子自然是第一要緊的。”
雲悅一邊說,一邊讓翠柳趕緊的回去將飯菜端過來。
藍玉心裡一鬆,道:“辛苦你了。你放心,今日是你的生辰,爺說過的話,定然是算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