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陵看出她的異樣,問:“怎麼了?”
“沒事,你開車吧。”她把被風颳亂了的長髮別到耳後,獨自一人過去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杜陵心裡生出不詳的預感,平時這樣的小動作也有的是,對於擁抱她並不排斥,畢竟兩人都同床共枕了,肢體上不知道有過多少接觸,真要計較也計較不過來。
“誰給你氣受了?要是工作上的事,我立馬讓美人娛上到董事長下至實習生都來給你道歉。”
“不是,都不是。”她搖搖頭,垂著眸子,眼睫微微翕動。
他看著心疼,眼看問不出話來,便不再問,準備到家以後再聽她說話。
何寓看他把車啟動開,沒有追問的念頭,也漸漸鬆了一口氣,拿出手機又把那條簡訊讀了一遍,心裡堵得要死。可她畢竟是代理杜家二少奶奶,私生子這種事無權干預,不管是真是假,理應交給孩子的父親處理。看他正專心開車,這時候並不能跟他說話,一旦分了心,說不定兩條人命都得搭送進去,只好在心裡憋了一路。
一到家裡棠棠就圍了上來,衝著她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嬸嬸,嬸嬸!老師讓我唱歌啦,我好厲害!”
“對呀,棠棠真聰明。”何寓彎下腰摸了摸他的小臉,問,“你奶奶呢?”
“奶奶在書房,和爺爺在一起。”
爺爺?她倒是未曾料到多日未見的杜家老爺子也在家中,抿了脣,對棠棠露出和藹的笑容:“棠棠啊,嬸嬸跟你叔叔有點事情,你去跟小珍阿姨把越野摩托車組裝起來好不好?我一會找你玩。”
棠棠一聽,她一會還會過來跟他玩,商量成功,乖乖地說了聲:“好”。
何寓摸摸他的頭,孩子拎著玩具盒子跑到自己房間去了。她直起身,轉頭看見杜陵臉上帶著疑色,問她:“有什麼事?”
先前對孩子的那份溫煦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又變得冷淡起來:“回房說。”
杜陵心裡一沉,點頭答應。
回房後她直接把手機掏出來塞到他手裡,簡訊上的內容對他來說無疑是個震撼,猛一抬起頭,對上何寓滿是諷刺的眼。
“都是你的事,你想怎樣,隨你。”
“我……”
“知道自己還有個現成的兒子,是不是很高興?也是,你在外頭混了那麼些年,總不至於一次也沒個準頭吧,恭喜你啊,有後了。”她微揚了下巴別過臉,不讓他看見自己眼裡的難過。
“何寓……”
現實總是跟幻想不一樣的,喜歡這樣一個人,很辛苦很辛苦。到了這種事情上面,女人的想象力又達到了至高點:“我忘了,興許你早就知道自己有孩子了,不然不會把我這種生不出來的女人娶回家留著看,你一早就打算好了吧。”
此時杜陵滿肚子苦水,看著她這麼一個極端的樣子,自知理虧且無從辯解。“別這樣,事情沒搞清楚之前不要妄下結論。”
“好,那我們就搞清楚。”何寓拿起電話回撥過去,沒過幾秒鐘電話接通了,她還算理智,沒忘記錄音,順便把揚聲器開啟。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悽苦的女聲:“何小姐,是你嗎?”
“是我。”
“事情是這樣的,我和杜先生的孩子已經有兩歲半了,是個男孩子,這兩年我的經濟能力很差,我丈夫嫌棄我懷的不是他的種,一直對我家暴,我也是走投無路才來找你的,只要你給孩子一點撫養費,我會一直隱瞞下這個祕密的,不會對你們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
“說吧,你要多少錢?”
“您也是知道的,養一個男孩子不容易,沒有女兒省心,一百萬這個數目對杜家來說不算什麼大的支出吧?”
何寓在心裡“呵呵”兩聲,電話打到這裡她已經開始猜測是一起敲詐勒索的事件了,一看杜陵眼裡還帶著迷茫,畢竟可能是他的骨肉,即使有詐也生怕錯過真相。
想了想,又道:“據我所知,我……丈夫在外面沾花惹草,有戴t的習慣。”
對方明顯一愣,好一會才回答:“事後我從用完的安全t裡面提取了他的j液,我當時想著,如果能懷上他的孩子,說不定杜太太這個身份就是我的了。”
“那你壞上孩子的時候,為什麼不找他聯絡?”
對方又停了一會:“那個時候他已經準備結婚了,我雖然有私心,但也是真正愛他,沒打算破壞他的婚姻。”
“……”好一齣打著真愛名義亂搞的愛情啊,何寓都忍不住想要誇獎他們了,可還是擋不住心裡隱隱作痛,“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葛清。”
葛清?杜陵突然一怔,臉色蒼白如紙,似是想起什麼。
何寓看他反應,又覺得是真的,想了想問:“你現在很缺錢?”
“是的,我想給兒子買奶粉都買不起。”
“那好,把你銀行卡號發給我,我先給你打一千塊錢給你兒子買奶粉。”
“……”葛清那邊也是愣住了,要一百萬給打一千,這也太……“杜太太,您養尊處優不知生活疾苦,給這麼多還不夠我交半個月房租的,打發要飯的也不至於給這麼多吧?”
“先給你這麼多救急,怎麼說呢,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我的?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地址,我去看看孩子長得像不像,要是不像的話,就算你捅出來也沒有人相信。”
“是是是,我一會把地址也發給您。”
掛了電話之後何寓像是打了一場硬仗一樣,坐在**揉著眉頭,把手機扔給他:“該打錢打錢,想去看孩子去看孩子,其他事情都不歸我管了。”
“事情沒弄清楚之前為什麼還要給錢?”
“先把她穩住,覺得在我身上有利可圖,別一天到晚來纏著我。另外一百萬是未遂,一千是構成敲詐案的金額起點,威脅我一次,總該給她點苦頭吃!”
杜陵:“……”
之後看他站在原地,拿她號碼發了條簡訊到自己手機上,凝著螢幕好一會,披上外套拿起手機出了門。
“你去哪兒?”
“我去看孩子!”
“你……”
人走了,何寓陷入頹敗,這件事情上面他比自己都不冷靜,聽葛清的話,真假難辨,即便是杜陵在旁邊聽著都沒有聽出來哪裡不對,現在他去了,是不是已經猜到什麼了?
也許過一會就能抱個孩子回來吧,她對著窗戶想。外頭起了風,別墅下面的人工湖裡泛起了波紋,遊艇晃動不停,岸邊的高大樹木落下黃葉,飄飄搖搖掉在水面上。
看著看著不覺出了神,她心裡不舒服,彷彿一瞬間想明白了很多事。起初時也知道一些他的過往,知道他是風月場上的浪子,知道他有很多很多的前女友,可她不覺得有什麼,把他當成朋友看,像聽笑話一樣聽他講那些不著調的趣事。現在不一樣了,她會在乎,會計較,嘴上說你自己的孩子你自己去管,可是看到他拿起外套出門的時候恨不得過去把他掐死。
她覺得她太傻了,信誓旦旦地以為風頭一過自己就可以走出這場形式婚姻,明知是錯的,卻沒想到自己先陷了進去。他是情場高手啊,隨便製造一點浪漫曖|昧就能讓她迷失掉內心,他又做的那麼不刻意,每件事情上面留點缺憾,讓人感到他是自然而然的,不是蓄意已久,時間一長,她已經連最基本的戒備都沒有了。
臥室的門是開著的,敲了兩聲後宋君蘭推門進來:“剛剛他匆匆忙忙出去了,問他怎麼回事也不說,你知道嗎?”
何寓看她臉上隱有擔心,勉強笑道:“沒什麼重要的事,去找他朋友了。”雖然心裡對他不爽,但在他父母面前,又為他極力隱瞞,這個名義上的妻子做的也不容易。
“這樣啊。”宋君蘭笑笑,“沒事就好,跟我過來吧,老爺子想看看你。”
事出突然,何寓舒展著眉頭,強打起精神跟著下樓。那男人出去了,老爺子要是不好說話,連個幫她的人都沒有,現在只有指望宋君蘭是真心喜歡她。
“來,過來叫爸。”宋君蘭坐到沙發上,衝她招了招手。
她之前也猶豫,不知道該開口叫什麼,看宋君蘭給她搬了臺階,連忙甜甜開口:“爸。”
聽說杜家老爺子快有六十歲了,看著也就是五十出頭的樣子,頭上並無多少白髮,身材微微發福,含著笑點頭答應,像是慈祥的模樣,眼裡卻帶著考量。
“看起來是個文靜孩子,不容易惹是生非,不錯。”
評價不低,是讚揚也是訓誡,何寓虛心聽著。
“早些年請何教授參與過一個民辦銀行的專案,記得那時候他說自己有個上小學的女兒,沒想到轉眼幾年過去了,女兒嫁到我們杜家來了,有緣分吶。”說到往事,老爺子豪邁地笑了兩聲。
何寓笑著點頭,靜等發話。
“他的為人我很欣賞,一身正氣,門風正當,女兒肯定差不到哪裡去,有時間跟他一塊喝茶。”老爺子在茶几上放了個紅包,示意她收起來,“拿著吧,想買什麼買什麼。”
這麼一番話,更是拿她父親壓她,給她提醒,做女兒的不能丟父親的顏面,何寓心裡沉甸甸的,對著紅包沉思良久。宋君蘭連忙起身把紅包塞到她手裡:“拿著,我那兒子不會體貼人,自打你進門就沒看見給你添過什麼東西,別委屈了自己。”
“謝謝爸,謝謝媽。”何寓起身接過,把紅包攥在手心。
這是他全家都接受她的節奏,希望讓她能把兒媳的角色做到底。可是杜陵呢?她發現她越來越抗拒去接受他了,想到這裡,不禁悲從中來,事情到了今天,她似乎已經沒辦法全身而退了。
作者有話要說:杜掘墳要是真敢弄出來一個私生子,就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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