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好像很尊重老頭,又是一拱手:“師叔請先去屋內歇息,我這就去端些飯菜過來。”
然後他牽著我的手就要帶著我一起走,老頭立刻制止:“孽徒,讓別人去端,你進來給我解釋清楚她身上到底是怎麼回事?身體怎麼會變化這麼快,一個月都快趕上正常人一年的變化了,要不了三四年就去跟閻王喝茶了。”
雲飛抓著我的手一緊:“怎麼可能?”
老頭冷哼:“怎麼可能?你以為你師父為什麼明令禁止不準‘三針傾城’再現世上?不僅要求精準的認穴,而且下針後除非拔針,否則不能再動針,還要長年靠藥物維持,更重要的是隻要有絲毫偏差或動針便會損耗性命,十倍百倍的損耗。”
雲飛臉色變得雪白,身子一晃,我扶住他。雲飛看我一眼:“可是我十分確定當初下針很準確,沒有偏離。”
老頭咄咄相逼:“那現在怎麼解釋?難道你沒發現她的身體只要受創就會昏迷不醒麼?這次整整昏迷五天,倘若不趕緊拔針,下次就有可能是十天二十天……難道,你師父生前那般疼你,你就要在他屍骨未寒的時候就用他禁止的法子害人麼?”
“我,我……”
我抓緊雲飛的手:“老……師叔,我相信費雲,就算是會損耗性命,我也願意。”
老頭瞪我一眼:“多事,孽徒,她到底是誰?你把她的容貌變了又封了她的記憶有什麼目的?”
“我叫高萱,是我求他把我的臉變好看的。”
“當真?”
“自然。”
“孽徒,你說,當真?”
雲飛看看我,輕啟脣說:“她是胡檸。”
“雲飛……”為什麼要說出來,難道雲飛真的不想再與我在一起了麼?
“什麼?”老頭抬手一巴掌打在雲飛臉上,“你竟然,竟然……”
雲飛臉上頓時浮現五個手指印,我驚叫一聲心疼託著他的臉,衝老頭責問:“老頭,你做什麼打人啊?”
老頭指著雲飛大喊:“孽徒,孽徒……”
我大怒:“又是胡檸,又是胡檸,我討厭她……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的存在,所有人都在維護她,我到底是什麼?”
我直直看著雲飛,問:“雲飛,你到底想要的是胡檸,還是高萱?我的記憶裡全是雲飛,在你的心裡可曾有高萱?還是,你只是因為我是胡檸才對我百般呵護?”
“萱兒,你們是一個人,拔針吧!”
我頓時如墜冰窖:“拔針?那是不是她就能回來了?那我呢?還有,我的孩子呢?我的還是她的?”
雲飛一臉痛苦後退,身子抵著院門滑落,以從未有過的失態坐在那裡。
老頭怪叫:“孽徒,你們竟然還有了孩子,她是你師弟的妻子!”
雲飛搖頭:“不是,她與他還未成親,與我在一起的時候還是完璧之身,是我的妻子。”
老頭閉眼:“因果輪迴,難怪你師父臨終前囑咐我一定要幫你,原來是這樣,當真是相像,呵……”
老頭飛身到院牆上,居高臨下說:“你們兩個慢慢商量,我回來的時候給我結果。”
身子感覺有些冷,我蜷縮到地上:“雲飛,我不要拔針。”
雲飛痛惜地看著我:“萱兒,從給你下針到現在已經五個多月,也就是損耗了你五年多,這樣下去,你……”
“雲飛,我還有好幾年的日子可過,在這幾年裡完全可以看著我們的孩子出生,看著他會說話,會走路,然後了無遺憾離去!”
“萱兒!”雲飛大喝:“沒有那麼多時間的,也許會越來越厲害,也許沒有三年,甚至連兩年都沒有。”
我有些呆愣,原來死亡這麼接近:“那,至少還有時間看著孩子出生,看著他哭看著他笑,不是麼?”
“萱兒,我做不到……你讓我怎麼眼睜睜看著你離去,在知道怎麼救你的情況下?”
“那你要怎麼辦?現在就給我拔針?現在就殺了我麼?”我歇斯底里大吼。
雲飛踉蹌起身,走過來把我抱緊:“萱兒!我怎麼會殺你,這麼長時間,我可曾害過你?”
我俯在他懷裡大哭:“雲飛,我不要拔針,不要……”
“我說你們兩個人到底商量出來沒有,抱在一塊哭哭啼啼的就能行了?”
我抬頭向牆頭望去,老頭手裡拿著一隻烤雞正吃的滿嘴是油。我抽抽鼻子,直起身對他說:“不拔針,等死。”
老頭抹抹嘴:“那就等死吧,反正所有人都是在等死。”
“老頭,我還能活多久,我要想想去做些什麼。”
老頭皺眉想了一會:“孽徒,你是什麼時候給她下針的?”
“將近五個月了……”
老頭把雞骨頭朝後面一扔,大驚:“不對,有人給她動過針,大約是兩個月之前。”
兩個月?我與雲飛對視一眼,兩個月前尚在王府。
“烏雉!”我喊。
“是我!”雲飛懊惱。
雲飛疑惑看著我,我有些歉然:“那塊淤青是烏雉撞的,我怕你會把它拿去燉湯,才說不知道。”
雲飛喃喃道:“烏雉?烏雉?難道這就是命中註定?”
“就因為那隻破鳥?”內心一陣惱怒,當初真該把它燉湯!
“好了,你們自己決定,往後出了什麼事別來煩我就行。”
老頭說完跳下來,對雲飛又說:“在關州一個小鎮碰到暗殺,三個人,兩個擅長劍法,一個人擅使暗器,淬毒柳葉鏢,骨媚。”
“骨媚?那萱兒……”
“放心,幫她解了。”
雲飛鬆氣:“多謝師叔,我會查清楚的。”
“哼,好聽的往後再說,她還欠我三千兩銀子呢,付錢吧!”
雲飛終於恢復常態,扶起我說:“三千兩?師叔是要銀票還是現銀?”
我扯扯他的袖子:“雲飛,你一個月領多少俸祿?”
“三百兩,還有別的收入,放心,拿出三千兩還不是很困難。”
我羞愧:“對不起。”
老頭想想說:“哪個能快些拿到?”
“銀票,最多三天就能送過來。”
“行,那就銀票吧!”
“好,我這就命人送來。”
兩人達成協議,老頭挑了一間房進去了。我和雲飛站在院子裡,而我突然感覺一陣頭暈。
我扶住雲飛的手,雲飛輕問:“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