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你在幹嘛呢?”在中關村附近的一個政府辦公樓裡,老張拿著報紙,抬眼看著前面背對著他、緊盯著電腦螢幕的年輕人,問道。自從去年十月辦公室的電腦連通了“英特耐特”,這小夥子就像粘在了那把椅子上,雙手在鍵盤滑鼠上忙個不停,偶爾還發出呵呵的傻笑。
“聊天啊。”小劉順口回答。
“不務正業。”老張心想,但還是忍不住問:“都是誰啊?”
“不認識,隨便找的,就聊上了。”
“不認識有什麼好聊的。”老張心裡納悶,甚至考慮有沒有必要向部長彙報一下。回過頭來想想,小劉上網聊天,和辦公室裡的大媽扎堆兒,性質也沒什麼不同。直到有一天,小劉從網上幫他下載列印了一篇《人民日報》剛發表的社論,省去了他大量筆墨,老張才打消了彙報的念頭。而老張寫的那些材料、報表,也不用再親自跑到總部機關去遞交,小劉一個“伊妹兒”就搞定了。老張慢慢覺得:有了這個“英特耐特”,還真是挺方便的。
這是1999年的春天,北京城風沙肆虐,老張隔著老式的鋼窗望向窗外,樓下中關村大街上塵土飛揚,路邊色彩斑斕的燈杆廣告在風中撲啦啦的作響。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些廣告從IBM、Microsoft、巨集基,悄然換成了瀛海威、新浪、3721,人們明顯感受到,這些廣告新貴們財大氣粗來勢洶洶。“他們都是搞‘網路’的!”而“網路”這個詞,也隨著這些廣告和新聞慢慢流行開來。
網際網路從上世紀八十年代開始進入中國,但直到1996年1月,全國範圍的公用計算機網際網路絡開始提供服務,網路才算是開始進入到人們的日常生活當中。但是那時候的網路體驗並不如現在這麼豐富多彩,甚至可以說是貧乏。
首先是網路上中文的內容非常少,即便是作為未來幾年崛起的三大入口網站,當時提供的內容也還是非常單薄。網路使用者上網所瀏覽的,多是一些中國電信的資訊港,如北京之窗、深圳熱線、廣州熱線……更多的都是一些國外網站。而且當時使用者上網的頻寬非常窄,14K、28K已經屬於很高的配置,頻寬決定了網路瀏覽的速度與內容,在撥號之後開啟任何一個網頁,進度條的緩慢移動,對當時網路使用者的耐心都是一個非常大的考驗。同時,當時網路使用者的人群還非常少,可以想象,當時人們在網路上可以做的事情十分有限:幾分鐘就能處理完郵件,接下來花半小時把所謂的今日的新鮮新聞、資訊讀完,剩下來的時間便覺得相當的無聊、無趣了。
“滴滴滴滴”
老張從腰裡掏出BP機,沒訊息啊?“滴滴滴滴”,老張仔細聽了聽,是從小劉的電腦音箱裡傳出來的。老張走到小劉身後,只見螢幕右下角還有個圖示在閃動著。
“小劉啊,這又是什麼新玩意兒啊,怎麼跟我的BP機一個聲音?”老張問。
“這個啊,這個叫網路尋呼機,比你那BP機高階。”
“就是這個鴿子?”
“鴿子?哈哈,你別逗我了,人家那是企鵝好不好?是OICQ的標誌。”
“OICQ,是不是就是你以前說的ICQ?”
“哪兒啊。ICQ是外國貨,速度又慢還總斷線,OICQ是咱國產的,挺好用,我剛裝上的。”
“花樣越來越多。”老張嘴裡嘟囔著,心裡開始逐磨小劉前幾天跟他說過的“網路文化”四個字,尋思著網路這個東西,沒準真會帶來文化以及生活各方面的變革。
小劉使用的OICQ,也就是QQ的前身,孕育QQ的這家公司叫做騰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