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產生這個念頭,金子青立即忙不迭地試圖撫慰平墨:
“少爺,沒事兒的,俞小姐今天沒來,是我的失誤,明天,明天行嗎?一會兒我就去俞家,我去拜託俞良宴,讓他同意,幫忙勸說俞小姐來見您,您要注意自己的情緒,還有您的身體……”
金子青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跪到俞家家門口向俞良宴負荊請罪的準備了。
金子青一著急就會絮叨,按往日他們兩人的相處模式,平墨早就會喊閉嘴,讓他給自己留點兒清淨,然而,今天的他一直耐心地聽到金子青囉嗦完,才說了三個字:
“謝謝你。”
金子青正在醞釀情緒,準備一會兒去俞良宴面前下跪呢,平墨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倒把金子青嚇著了:
少爺……難道被刺激大發了?瘋魔了?
平墨可不知道,自己在金子青的心目裡,已經是這麼一個洪水猛獸般的形象了,他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頭上的手,說:
“你別擔心,我這兒沒什麼事兒……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我只是想說,我不需要見她了,我們……回家吧。”
金子青一下子震驚了。
而在震驚過後,他咬著手絹,都要熱淚盈眶了:
少爺,您總算想通了!總算不在一棵樹上吊死了!
他咬咬牙,忍住了哭出來的衝動,說:
“少爺,你在那裡等著,再等一會兒,我馬上去接你。你的腰不好。”
平墨撐著自己的腰,輕輕活動了一下,沒有再逞強,而是輕輕地答道:
“好。我等你。”
掛掉電話後,平墨就像是一個大男孩一樣,懷抱著一隻匹諾曹玩偶,坐在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色中,往日總在他眼中湧動著的情緒,此刻已然完全平靜了下來。
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回英國去,跟養父母道歉,專心工作,學習,把自己的腰傷治好,再打網球,等到來日,自己有機會再回國,就能堂堂正正挺直腰桿站在她的面前,說一聲對不起,再請她再親口說一聲原諒。
一切就這樣吧。
……
平墨想通了,俞知樂卻仍在糾結中,在晚餐的時候,她仍然盯著自己的手機,不願意動筷子。
只要平墨或是金子青不再打電話來,那就證明,平墨他已經想通了。
雖然她面對金子青的時候,咬緊牙關就是不肯鬆口去見平墨,但她太清楚平墨了,即使自己說不去,他也會在那裡苦等著。
想到固執的平墨,俞知樂有些無奈,也有點兒心疼。
小時候的友情,和他照顧自己的恩情,俞知樂沒辦法如此輕易地一筆勾銷。
沒辦法,她只好陪著他一起苦等,午飯都沒有吃……
她過度專注地望著手機的模樣,和她那因為大半天沒有進食而顯得小白菜地裡黃的臉蛋,落入俞良宴眼裡,那叫一個可疑。
她是怎麼了?平常她捧著貓食碗,嗷嗚嗷嗚地吃得那叫一個香甜,今天這是身體不舒服?胃口不好麼?
俞良宴繞到了她身邊坐下,擔憂地摸摸她的小腦袋,問:
“貓,怎麼了?”
俞知樂無精打采地眨眨眼,那含著點委屈與擔心的小眼神,看得俞良宴心裡一個抽抽。
他記了起來,這貓以前說過,有事兒不能瞞著她。
難不成……這貓已經知道了自己正在為她辦戶口轉移的事兒,預謀把她放到陳家去當陳簡的妹妹?正在因為這個生氣?
有了這層擔憂後,他嘆了口氣,把事情和盤托出了:
“貓,不是我有意要瞞著你的,讓你去陳家,做陳簡的妹妹,我沒有別的意思。你要知道,我不只是想把你當女朋友,我希望……我們有更遠的未來。你懂我的意思嗎?”
後面的意思,俞知樂基本沒懂,但要把她換到陳家去,俞知樂是聽懂了。
她一下傻了眼:
難不成……哥哥已經知道了今天自己跑去見平墨的事情,所以不願意讓自己當他的妹妹了?
俞知樂頓時急得眼中見了淚花,一把抓住了俞良宴的手,可憐巴巴道:
“哥哥……我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我其實也不想去赴約的,可是平墨哥哥和我小時候的關係那麼好,他現在身體不好,精神也不好,我很想去看看他……”
這話一出,俞良宴也傻了眼。
什麼情況?
不過他擁有雙核處理器的大腦,配置和效能都比俞知樂的計算器級別的腦子要好使得多,他很快明白了俞知樂在講什麼,而且也明白,貓這是誤會了,以為他生氣了,要送走她呢。
但明白了是一回事,能理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放下了筷子,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聲音裡有一股濃濃的醋意:
“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他沒有拿你怎麼樣吧?”
俞知樂不停地搖頭,大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急色:
“沒有,沒……我沒有直接和他見面,我只是……陪他等了一下,我……”
俞良宴心中還是有疑竇,問道:
“陪他等?你怎麼陪?”
俞知樂很少見俞良宴這麼嚴厲地質問自己,緊張得不行,絞著手指,小小聲答道:
“他約我在街頭網球場見面……”
可等到俞知樂blabla地把場景還原了一下後,俞良宴的重點,就全然跑偏到了一個奇怪的領域:
貓竟然中午沒有吃飯?為了等平墨,她中午沒有吃飯?
難怪她臉色不好!
胃會不會痛?會不會因為低血糖頭暈?
至於貓瞞著他私自跑去見平墨……好吧也可以理解,畢竟他們倆在一起生活了八年,自己和貓在一塊兒才只生活了七年多,金子青跑來求她,她勉為其難地去看看那個精神和**都瀕臨崩潰的傢伙,是衝著小時候的情誼和無國界的人道主義援助精神,現在貓可是自己的,不會被平墨搶走,算著時間,那小子差不多也要離開中國了,反正太平洋沒有蓋子,他滾過去很方便嘛,過一兩天大概就要走了。
他不吃醋,對,他絕對不會吃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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