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俞良宴的心沉了沉。
果然,他在這裡等著自己呢。
自己那是在用策略,想要麻痺平墨對自己的警戒心,然後拖時間,一直拖到自己獲救,他在打電話的時候,怕傷到貓的心,只簡單粗暴地提了分手,除此之外也沒有因為求生心切而口不擇言,說出些什麼進一步傷害她的話來。
他都想好了,自己說就說了,哪怕貓生了氣,事後拉回家裡,好好順毛愛撫什麼的,俞良宴有信心能把她安慰好。
但現在平墨當著貓的面,就把這個問題拋了出來,這用心之毒,就可以想象了。
如果貓真的對這種事兒上了心,以為自己為了保命,可以放棄和她之間的感情的話,那就太糟糕了。
貓畢竟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萬一被人挑撥離間……
俞良宴正擔憂著,就聽俞知樂撲哧一聲笑開了。
她這一笑,把俞良宴和平墨都笑懵了。
俞知樂笑得特別開心,尖尖的虎牙配合著腮邊的酒窩,以及她那閃閃發光的星星眼,簡直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她崇拜地望著俞良宴,認真道:
“這樣他就不會傷害你了對吧?哥哥,你好聰明啊~”
俞良宴當機了三秒後,剛剛還懸著的心誇嚓一聲就放了下來了。
他怎麼忘記了,他的貓的腦回路一向是異於常人的?
看到她不僅沒有絲毫芥蒂,尾巴反而搖得更歡快了的樣子,平墨是徹底愣住了。
為什麼?
她為什麼不介意?
按理說,她應該會生俞良宴的氣啊,應該會和他的感情出現裂痕,為什麼……
難道……自己這些日子的隱忍和算計,就這麼付諸東流了?
不管平墨現在是什麼心情,在場的警察蜀黍是忍不了了。
剛開始,他們闖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場景實在太過和諧,這和傳說中的凶殘的綁架案完全不一樣嘛。
他們甚至以為報警的唐姨是在開玩笑,或是俞良宴在玩狼來了的遊戲,可是,對面的那個漂亮男生都交代了,他們就是綁架了俞良宴,開玩笑,那還等什麼,趕快抓起來啊,還讓他玩兒什麼傷春悲秋啊。
平墨沒做什麼反抗,就木木呆呆地被警察蜀黍推進了警車裡,而他那兩個倒黴的同夥,也垂頭喪氣地被押走了。
所謂的豬隊友,簡直是太可怕了啊!
送走了這一干人後,警察也把俞良宴帶到了警局,仔細詢問了一下事情發生的來龍去脈,得知這尼瑪就是因為一場三角戀引發的案件,警察蜀黍表示很無語。
原來總裁的世界也是有狗血三角戀的存在的啊。
在這樣的內心感嘆中,做筆錄的警察蜀黍讓俞良宴在筆錄上籤了字,就讓俞良宴回家休息去了,如果有事的話,警察會再召喚他的。
俞良宴挽著衣服走出警局的時候,已經是半夜12點了。
因為多年的訓練養成的固定生物鐘,俞知樂現在已經困得不行了,可她堅決不肯回家等,也不肯聽田叔的話在車裡等,巴巴地站在警局門口吹冷風,像座望夫石一樣凝視著派出所的門口,站著站著就困了,困著困著就找了根柱子,趴上去睡了。
俞良宴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抱著柱子打瞌睡的俞知樂。
他會心地笑了,幾步上前,把她涼涼的小身子擁在了懷裡,語帶責備地柔聲道:
“怎麼在這裡?不怕凍著麼?”
俞知樂的一半腦子還在和周公做著艱難的拉鋸戰,她根本沒意識到眼前的人就是她要等的寶貝哥哥,聽到俞良宴這麼問,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起來:
“不行……我要等哥哥出來……萬一他要是又被人綁走了怎麼辦……我力氣大,我可以把哥哥救出來……”
俞良宴低下頭去,森森地開始檢討,自己的一時失誤,可能徹底讓貓對自己的戰鬥力產生懷疑了。
不過他栽也只能栽這一回,他俞良宴是不會踏入同一條河流裡的,嗯。
打定主意後,俞良宴就把這隻昏昏欲睡地準備再去抱柱子的貓抱了起來,鑽進了車裡,叫田叔開車回家。
俞知樂一靠在俞良宴溫暖的懷裡,就像是緊繃的神經陡然放鬆了一樣,很快就睡熟了過去,甜美的睡相讓俞良宴沒忍住,輕啄了一下她粉嫩的嘴脣。
俞知樂咂咂嘴,沒有醒,但是往俞良宴的懷裡鑽得更深了些,胳膊也圈住了他的腰身,像是怕他再被人綁走似的。
可她發動的黏人戰術,讓俞良宴到家之後,怎麼都沒辦法把她從自己身上剝下來。
沒辦法,他就簡單用熱毛巾擦了擦身子,跟唐姨、跟知道俞良宴出事兒了的江同之,跟自己的爹媽報過平安後,就懷抱著這隻纏人的小貓,進了臥室。
本來,現在已經是凌晨了,早該是睡覺的時候了,然而,俞良宴卻失眠了。
當然,他不會因為平墨綁架自己的事情而後怕得睡不著,這種事兒還不足以困擾到他。
真正叫他困擾的……
直到凌晨一點半的時候,俞良宴還是半星睡意都沒有。
他歪著頭,看向那隻把自己當抱枕,抱著呼呼大睡的貓,笑容相當無奈:
他從來不知道,小傢伙這麼依賴他。
可是……這貓能不能安分點兒?能不能不要總把小腦袋無意識地往他懷裡鑽?能不能不要亂蹭?
俞良宴再怎麼有剋制力,他也是個男人好不好?
隔著幾層衣服,俞良宴也能感覺到,這隻貓的腿曲著,正好頂在他的腰身和**位置附近,她往自己懷裡頭鑽的時候,那雙腿也被帶動著不安分地磨蹭纏綿,撩撥得俞良宴很想化身狼人把她直接吃掉了事。
可理智告訴他,貓現在正在睡覺,不能吵到她。
再說了,貓這麼一個小傢伙,一點兒經驗都沒有,發育也沒有完全結束,自己不能太魯莽,不能不能不能……
俞良宴正拼了命地給自己催眠的時候,這貓又動了,哼哼唧唧地叫了聲“哥哥”,就挪了一下腿,要死不死地,剛好就又蹭了一下俞良宴的關鍵部位。
……貓,這樣太犯規了啊!
俞知樂現在已經完全進入了深度睡眠狀態,完全不知道這一夜,自家的老哥是如何抓心撓肝地過來的,即使在第二天一早看到他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她也認定,哥哥一定是因為被嚇壞了,所以才沒有休息好,嗯。
確定了這一點後,俞知樂堅定了信念:
她這段時間要請假,好好照顧哥哥!
只是因為昨天夜晚被貓撩撥得幾欲焚身,又被迫當了柳下惠的俞良宴,接下來的一週,算是享受到了這隻貓無死角的貼心vip服務。
而試圖綁架俞良宴進而破壞兄妹二人感情的平墨,則很悲催。
經過調查後,警察蜀黍確定,這就是妥妥的綁架犯罪中止,不管是平墨,還是那兩個被平墨這個豬隊友坑苦了的同案犯,還包括從犯金子青,都觸犯了法律。
不過,鑑於情節較輕,他們既沒有提出勒索,也沒有做出傷害俞良宴的事情,所以可以酌情從輕判罰。
俞良宴經過思考後,“大度”地表示,自己可以不要他們的罰金,小懲大誡一下就可以了。
平墨的養父母在國外很快也知道了這件事,找了朋友,活動了一下關節,把“綁架犯罪中止”改成了“非法監禁”,最終獲得的刑罰是判一年,緩刑一年。
然而,平墨的國籍是英國,按照規定,外國人在中國犯罪,如果刑期不足三年,就不受本國法律的制裁,但是,一個限期出境的處罰是免不了的了。
他在省隊裡打球,也是他在英國就讀的學校保薦的他,他的身份基本相當於交換生,鬧出了這檔子事兒,他也沒辦法再在省隊待下去了。
當俞知樂返回省隊後,就得知,平墨連人帶行李都在省隊消失了,關於他的去向,因為影響太過惡劣,體育局閉口不提,連平墨同宿舍的隊友都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只有俞知樂,在一幫人猜測平墨是不是為情走天涯,是不是有了更好的去處,或者是一時情緒激動,跑去出家了的時候,沉默地望向了天空。
她小時候的那個平墨哥哥,就這樣毀掉了麼?
即使現在想起這件事,俞知樂還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毫無道理地走了,又毫不商量地回來了,現在,卻又要走了。
他就是這樣,從來不會和自己說他的想法,只是把他自己覺得自己需要的東西,一股腦兒地全塞給自己,不管自己會不會喜歡。
俞知樂承認,他是想要對自己好,可他不知道,小時候的自己,和長大後的自己也不一樣了。
她所能為平墨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為他保守祕密,裝作不知道他離開的真正原因,給他保留這一點尊嚴吧。
在平墨租來的別墅中。
金子青默默地打點著別墅裡的物件,而平墨意興闌珊地倚在窗戶邊的軟椅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少頃,平墨那雙美麗得不似男人的眼睛突然睜開了,他對著金子青忙碌的背影發了話:
“我想約她出來,你幫我。”
金子青停下了收拾的手,僵硬了一會兒,才苦笑著說;
“少爺,何必呢?”
平墨坐直了身子,那些咄咄逼人的氣質,現在已經在他的身上消失了,他現在完全就是一個急切的普通大男孩:
“最後一次!你幫我約她出來!在……在街頭網球場,我想和她打一場網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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