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更好地完成補刀這一光榮而艱鉅的事業,俞良宴盡職盡責地拿出手機,嘴角含笑地打下了一條簡訊,按下了傳送鍵。(
貓當年的怨,他幫她報了,現在的俞良宴也沒什麼特別的可求,只要看到這隻貓活蹦亂跳的要吃的,他就很滿足了。
刺激完平墨後,他帶著俞知樂去了離這裡相對來說比較近的一間私立醫院,把小傢伙帶到婦科檢查身體去了。
而平墨被刺激大發了,直接一頭栽倒在地暈過去後,保安也傻眼了。
這怎麼搞?
聯絡俞先生吧?好像不大合適,畢竟他暈倒和俞先生又沒有關係(其實並不是),巴巴兒地打電話給俞良宴算什麼?而且也顯得他們忒沒有工作能力太廢柴了。
聯絡警察把他拖走?好像也不合適,這小子雖然一看就是來鬧事的,但畢竟沒有釀成什麼實際上的麻煩,一下子叫來警察把他扛走,太不厚道了。
帶到保安室直到他醒?喂,他們又不是福利機構啊!
保安隊長頭痛了好一陣,還是下令讓兩個保安把平墨帶到保安室裡,先讓他休息著,他則摸出了平墨的手機,準備聯絡一下他的親人。
但他一開啟平墨的手機,上頭就顯示著一條來自俞良宴的簡訊:
“見了一面,也夠了吧?”
哎?俞先生?
保安隊長拿著平墨的手機,硬是沒回過神來。
話說俞先生和這個看上去相當陰柔相當漂亮的小夥子,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單把這句話拎出來,怎麼有種相愛相殺的即視感?
保安隊長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瓜子,敲走了這些雜七雜八的念頭,撥打了他通訊錄裡的電話。
依舊是金子青接的電話,依舊是一通兵荒馬亂。
金子青趕到的時候,平墨仍然昏睡不醒,保安隊長正和一幫保安把他圍在當中,懷疑他是不是中風了。
不像啊,沒有鼻歪眼斜四肢抽搐大小便失禁,還人模人樣地躺在那裡呢。
可是,這掐人中也不醒,抹清涼油也不醒,是不是要聯絡醫院要好一點?
但是聯絡醫院誰又來給他出醫藥費呢?
保安隊長和幾個保安正湊在一起準備湊出個醫藥費來,恰好在附近辦事、又接到通知的金子青,就飛車趕了過來。
看到總算有人來認領這個傢伙了,保安隊長大舒了一口氣,連忙把這傢伙的所有權轉交給了金子青。
金子青接過手去,著急忙慌地把平墨拉到了最近的一家醫院。
好死不死,他去的醫院和俞知樂所在的醫院是同一家。
當然,一個婦科,一個神經科,一個是門診,一個是急診,他們想遇到也困難。
經過醫生診斷後,平墨這是受到了重大精神打擊,導致迷走神經性昏厥,說白了就是給氣出來的,休息休息就好了,連藥都不用吃。
得知這個結果後,金子青滿額的冷汗才消去。
到現在,他才真正地覺得,這次回國之旅,平墨除了遍體鱗傷外,什麼都沒得到。
想想看,回來後,少爺進了幾次派出所?受了幾次傷?
金子青心裡清楚得很,少爺的腰傷根本從來都沒有好過!
而且,少爺頭部也捱過重重的一下,當時就腦震盪了,後來在景上華家門口發燒暈厥,現在又是什麼神經性暈厥……
至於下次會發生什麼,金子青都不敢想。
他難道要買口棺材,為少爺提前預備著?
金子青滿心的焦躁,完全抑壓不住。
說到底,少爺這又是看到了什麼了?
難不成……是知道了俞良宴和俞知樂的事情,所以才……
金子青正驚疑不定,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走的時候,他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他接起來,發現來電人,居然是“平墨”。
當然,這不是什麼靈異事件,那邊的人,是保安隊長。
他為了聯絡金子青,用了平墨的手機,用完後就隨手往兜裡一放,忘掉了,臨近中午了,他準備去吃飯,一摸口袋裡的錢包,艾瑪,多出來了部手機。
所以,他是專程來聯絡金子青,準備來醫院給他送手機的。
通報了平墨所在醫院的地址後,保安隊長很快就來了。
在把手機遞還給金子青的時候,保安隊長著意打量了一下金子青的臉,好奇地問:
“他是你什麼人?兒子?那你看起來挺年輕的啊。”
金子青正滿心鬱悶著,聽他這麼問,有些摸不著頭腦,口氣也頗為無精打采:
“什麼?”
保安隊長搔搔自己的耳朵,說:
“也沒什麼,他……”
說著,他衝平墨所休息的病房努了努嘴,接著說:
“……手機裡的聯絡人,實在是太少了,我只找到了幾個,家人欄裡也只有你一個,所以……”
金子青的眼睛一下子不可思議地瞪圓了:
“等等,你說什麼?家人?”
對於金子青的詫異,保安隊長也是一頭霧水:
“是啊,你的電話號碼在家人分類裡,所以我才打電話叫你來。……你不是他的家人嗎?”
金子青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時候,裡間突然傳來了平墨有氣無力地喊聲:
“金子青……金子青!我渴……”
保安隊長看金子青像是要進去照顧平墨了,也識趣地告辭了,但臨走時他還是一副覺得很奇怪的樣子,頻頻回頭衝金子青看。
別說是他,就連金子青本人都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和衝擊:
少爺的手機通訊錄裡,自己是“家人”?
金子青自己都說不清自己是個什麼心情,迷迷糊糊地就進了病房,為甦醒過來的平墨倒好水,試了水溫,才遞給了他。
平墨頂著一張冷漠的蒼白的臉,喝下了小半杯水,便把杯子推到了一邊,眼睛直直地盯著蓋在自己身上的白色的被子,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那眼神之寒冷,叫已經習慣了平墨的無常性格的金子青都有點兒不寒而慄了。
他想了一會兒後,才稍稍收回了些注意力,察覺到了金子青手上還捏著他的手機,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皺,伸出了手,說:
“給我。”
金子青急忙把手機遞給了平墨,垂手站在他的床前,不知道為何,有種受寵若驚的緊張感。
平墨接過手機,點了幾下,很快便發現了俞良宴發來的那條簡訊。
平墨的眼睛裡,頓時閃爍出了野獸一般狠厲的光芒:
俞良宴,你這是在跟我示威?在跟我炫耀?
平墨又動了氣,但他很快察覺到,自己的情緒一有波動,頭就隱隱作痛,而且暈得發木,難受得他直想吐。
他伸手抓緊了床欄,等到這陣噁心感壓下去後,就開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動方向了。
沒錯,他還要行動,但是,目標需要有所改換了。
陳簡已經不重要了,現在,麻煩的是俞良宴。
平墨只一想到這個名字,就彷彿透過大開的車窗,看到了他心心念念卻求之不得的小兔子,趴在他的身上,和他甜蜜接吻的樣子。
那種甜蜜,深深地扎痛、扎碎了平墨的心臟,讓他痛得撕心裂肺,痛得直接暈了過去。
即使現在想起來,平墨仍然覺得,有股怒氣在自己的身體裡遊走,讓自己很想衝出去,把自己所能看到的一切東西都摔砸掉,破壞掉。
破壞……
他必須破壞……
他不能讓他們倆在一起!
即使她不屬於自己,她也決不能和俞良宴在一起!
金子青正不知道自家的少爺腦子裡又在轉什麼古怪的想法,平墨就冷冰冰地開了口:
“金子青,幫我一個忙。”
金子青習慣性地提前點下了頭:
“是的,少爺。”
平墨抬眼,認真地看向金子青,慢條斯理,咬字清晰地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幫我把俞良宴帶過來。”
金子青還沒能理解平墨的用意,繼續點頭道:
“好的,少爺,等到您身體好一些了,我就聯絡他,讓他和您見個面。”
平墨的眼中霎時間閃過了一抹厲光,把語速放緩,語氣放沉,重複了一遍自己說過的話:
“我說的是,幫我,把,俞良宴,帶,過來。”
金子青皺了皺眉,大致猜到了一點平墨的意思,不確定地問:
“您是說現在?”
平墨卻仍沒有認同金子青的話,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念道:
“我要問他事情,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要你,把他給我帶過來。”
“帶”這個字,平墨咬得格外重。
金子青突然有了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所謂的“帶”,難不成少爺是指……
平墨見金子青的臉變白了,才點了點頭,說:
“說白了,你把他給我綁過來。”
……少爺,您這是要玩兒大啊?
勸阻的話都到了金子青的嘴邊了,可他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知道,平墨現在已經不是在用腦子思考事情了,但是,想到那個存在在他手機中的“家人”欄,想到他的名字就呆在那裡,金子青破天荒地沒有阻止他,而是點下了頭,說:
“好的,少爺。”
這下,平墨反倒詫異了,他細細地打量起金子青來,而金子青眼觀鼻,鼻觀心,相當淡定。
平墨眨眨眼睛,看向別處,嘴脣張合了幾下,像是想說謝謝,可最終說出來的,只是一句冷冰冰的話:
“快去辦,我累了,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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