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安靜下來，靜得能聽得清幾個人的呼吸聲，靜得就算掉一根針在地上也能分辨清楚。
“幾位，你們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小羅的問話聲打破了沉寂。
“沒事了，打擾了。”葉洪濤率先說道，又轉頭對兩個女孩子說道，“婍婍，酒酒，我們先回去。”
慕婍婍答得乾脆：“好。”
陶酒酒卻是發著呆，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她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把徐漠介紹給慕婍婍，原本是她的主意。她雖然不太喜歡慕婍婍，卻還是不至於透過這麼低階的方式對她下手的。何況，她也一直不屑背後傷人。她沒有那麼重的心機。
車子安安靜靜地在燈火輝煌的城市中穿梭著，回到慕婍婍的公寓前。一路上，陶酒酒只顧自己想心事，到的時候，還是葉洪濤提醒她下車，她才下的車。
“洪濤，你們進來坐坐吧。”慕婍婍落落大方地擺出主人家的態度來。
“不了，我想回家。”陶酒酒拒絕道。
“等一下。”葉洪濤抓住她的胳膊。
“什麼事？”陶酒酒回頭望著他。
“酒酒，你之前跟婍婍說話的態度不夠好，我希望你能向她道歉。”葉洪濤一字一頓地，就像一個機器人一般說著。
“道歉？要我和她道歉？”陶酒酒氣結，“憑什麼？到現在只有他們一面之詞，你憑什麼就這樣武斷地認為他們所說的就是事實真相？！”
“首先，那個名叫徐漠的男人是你介紹的，其次，餐廳的服務生和婍婍非親非故，他沒有必要冤枉徐漠。”葉洪濤固執地堅持著自己的要求。
“葉洪濤，到底誰才是你女朋友？！”陶酒酒氣也上來了，“她受的委屈是真是假你都沒弄清楚，竟然就拿我撒氣，你還講不講道理了！何況，我給她介紹男朋友全都是一份好心……”
“我看，你就是故意介紹一個色狼與我相處，好讓我被人佔便宜的！”慕婍婍以最快的語速接過話頭。
“你……”陶酒酒被指責得莫名其妙，一時答不上話來。
葉洪濤直愣愣地瞅著陶酒酒，眼神中充滿了失望、難過的情緒：“酒酒，難道你真的就是這樣想的嗎？”
“怎麼，連你也不相信我？”陶酒酒心中一寒，語氣冰冷。
“我知道你一直介意上次那個影片的事情，我也和你解釋過許多次了，婍婍不是故意的……”
婍婍婍婍，在她和慕婍婍之間，他寧願選擇相信慕婍婍也不站在她這邊。陶酒酒一顆心寒透，也不說話，冷笑一聲，甩開他的胳膊，轉身離去。
“酒酒，你去哪？”葉洪濤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我回家，你們繼續！”陶酒酒怒氣衝衝地往外跑。外面就是馬路，她剛出去，便有一輛計程車經過。
“酒酒，你等一下……”葉洪濤追出去的時候，只看見陶酒酒伸手招了一輛計程車，閃身進了車內。
葉洪濤眼看著車子絕塵而去，懊悔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頭，責怪自己剛才一時衝動說錯了話。他明明知道的，對於上次的影片事件，陶酒酒非常介意，也為此差點和他徹底翻臉，居然還哪壺不開提哪壺。愚蠢哪！簡直是太蠢了！
“洪濤……”慕婍婍追上來，神色焦急，“怎麼了？”
“酒酒她走了。”葉洪濤沮喪不已，望了望慕婍婍，不知道接下來能說些什麼。
慕婍婍不安地問道：“洪濤，她……她是生我的氣嗎？”
“婍婍，你別多心，你也是受害者。”葉洪濤安慰了一句，又說道，“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慕婍婍咬了咬嘴脣，央求道：“留下來陪陪我，好嗎？我今晚真的被嚇壞了。”
“婍婍……”葉洪濤顯然猶豫著要不要答應，他也害怕造成進一步的誤會，以至於無法挽回。
“放心，我知道你只拿我當朋友，我們就當朋友之間敘敘舊，好不好？”慕婍婍給出一個理由，讓他能夠心安理得地留下。
她賭葉洪濤會答應她的要求。她賭，他們那段戀情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使他隨時可以為了舊情為她做出任何事情。
“好，但是，我的心裡很亂。”葉洪濤歉然道，“所以，我也許不能為你做什麼。”
“心裡亂，就聽我彈琴好不好？”慕婍婍說著，走近他，伸手挽過葉洪濤的胳膊。
“婍婍。”葉洪濤介意地輕輕掙開她的手，慕婍婍的心緊跟著一涼。
葉洪濤隨著慕婍婍進了屋，剛進門，窗臺下面的一架鋼琴便落入他的視線。葉洪濤對鋼琴所懂不多，卻也看得出來那個龐然大物價值不菲。
許多年前，她在普林斯頓大學就讀的時候，還是一個要靠勤工儉學才能維持生計的窮留學生，許多年之後的今天，她卻能輕而易舉地買到一架昂貴的鋼琴。
歲月的流轉，命運的變數，潛藏了多少不可預測的力量？
這一刻，葉洪濤第一次感覺到，慕婍婍和多年以前不一樣了。
“洪濤，你想不想聽我彈琴？”慕婍婍言辭柔和，笑意嫣然。
“好。”他輕聲答應，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慕婍婍神態自若地坐到琴凳3分之一處，左腿在後，右腿則踩上了右踏板。
與多年以前相比，她的鋼琴彈得越發好了，手指錯落有致地在琴鍵上游走，每一下按壓便引出一個美麗的音符，悠揚的琴音，似行雲流水般劃過葉洪濤的心間，每一個重音都讓他心中一緊，將他帶回到許多年前相知相戀的日子……
那是多年以前，他們還在普林斯頓大學的時光。那個時候，慕婍婍常常在學校的鋼琴室裡面彈琴。那時的她，有一頭直直的頭髮，不施脂粉，素面朝天，身著一襲雪白的連衣裙，她顯得那麼清純，那麼美麗……
每一次，當她在鋼琴前面彈奏的時候，葉洪濤就在一旁靜靜看著，聽著。
溫美麗的少女輕彈淺唱，英俊的少年在一旁託著下巴靜靜欣賞，那是一副絕美的畫面。
倏然間，琴間變得激昂起來，似暴風驟雨，又如洪水波濤，一下一下，帶著巨大的衝擊力，葉洪濤覺得自己被帶到了一個廣闊的天地，而眼下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渺小，微不足道。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所有的聲音都隨著流淌的空氣漸漸散去。
燈光下，慕婍婍嫵媚成熟的臉成為了唯一一個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