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判官說這句話之前,彼岸也不是沒有懷疑過玉的目的。
而且還是和方眠一起懷疑的。
當時他們兩個在一起聊天,玉在另一個房間休息,而小九早已睡著。他們壓低了聲音,開始聊著玉的事情。
要說他們這次出門,為的就是去窮山將女媧娘娘救出來。
而和女媧娘娘有關的事情,玉說的十分有道理。不管是去救娘娘的動機,娘娘被關起來的理由,他們要在路上升階到上神的必備條件,玉說的都頭頭是道,他們沒有理由去懷疑。
可是從另一方面來說,他們卻又不得不去懷疑。
要說娘娘被關進窮山的原因,無非就是因為娘娘的力量衰弱,為了讓娘娘繼續活下去,他們只得將娘娘關進窮山,讓娘娘吸收窮山的力量,可是他們卻沒有想到窮山非但沒有給娘娘力量,反而從娘娘身上吸收了力量,娘娘隨時面臨著被窮山融化的危險。
所以他們要去窮山,找回彼岸的肉體,透過彼岸的肉體裡應外合,將娘娘救出來。
可是既然如此,為什麼一定要有上神的神力?
雖然玉說那是因為上神的神力才能將娘娘救出來,可是現如今的上神並不是已經死絕,還是有許多上神存在。又何必非要他們兩個變成上神?
再者說,就算是方眠是大地第一個神,彼岸是第一個人。就算方眠升階為上神之後就會有著無窮的神力,可她再怎麼厲害,也比不上十幾個上神加在一起,為什麼不找所有的上神來救,非要找他們兩個?
這說不通。
當時方眠和彼岸只是懷疑,並沒有親口去問過玉,現在判官忽然間說出這句話,彼岸頓時想起當時方眠最後說的那句話。
“雖然玉很奇怪,但是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去救娘娘,所以我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能明目張膽的拒絕。”
判官見他開始發愣了,輕輕推了推他:“在想什麼?”
彼岸搖搖頭:“沒什麼,你繼續說,為什麼會覺得他的目的不單純?”
判官抬頭看了一眼無數的亙言簿說道:“這幾天你們經常來我的行宮找亙言簿,所以我今天趁你們不在,好好收拾了一下。然後我發現,有一本亙言簿很奇怪,他不屬於天合森林,可莫名其妙的被人翻看過。”
“哪一本?”彼岸有些驚訝,抬頭看了一眼。
判官皺皺眉頭,有些無奈的說了一句:“問題就在於,不知道是哪一本。”
“啊?”
“我整理的時候看到那一本很奇怪,便開啟看了看,可是裡面,居然什麼都沒有。”判官站起身來,“你要是想看,我就給你拿下來。”
彼岸立刻點頭:“拿下來我看看。”
判官飛起來,在亙言簿中翻了翻,最後找到一本回到地面,交給彼岸:“就是這一本,其實也不能說什麼都沒有,裡面還是有一個字的。”
彼岸更加驚訝,他見過許多本亙言簿。要麼像祝楊那樣寫了好幾世,要麼就像他和方眠一樣只有一行字,可是隻有一個字的,他還沒有見過。
眨了眨眼睛,他低下頭開啟這本亙言簿,然後低呼了一聲。
這上面居然真的只有一個字。
“夢。”
他瞪大了雙眼,將整本亙言簿翻了幾遍。但是他沒有看錯,這上面只有這一個字。
夢?什麼意思?
“你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你可是判官啊!”彼岸將亙言簿合上,皺著眉頭問他。
判官點點頭:“我這個判官的身份,還是你給我的,你都看不出來,我又怎麼可能看出來?雖然亙言簿在我的行宮,但我只是負責保管,並不是負責書寫的。你也知道亙言簿要怎麼寫都是為了自己的主人,大概是為了保護主人,所以只寫了這一個字。”
彼岸滿腦子都只有這一個字,不管怎麼想都想不通,只得把亙言簿還給他:“要說為了保護主人所以只寫這一個字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只寫這一個字,又能表現什麼?就像是天合森林的亙言簿,寫的是因故魂飛魄散,起初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可後來才知道故是一個名字。那這夢,難道也是一個名字?等等……”
判官見他有些發愣,問道:“你想到什麼了嗎?”
彼岸擺擺手:“你先不要說話,讓我好好想想。”
判官點點頭,飛起來將亙言簿放了回去。回到地面的時候,他看到彼岸正在一旁走來走去,似乎在想著什麼。
等了十幾分鍾後,彼岸終於“啊”了一聲:“我記起來了。”
判官立刻走過來:“想起什麼了?你知道這個夢是什麼意思?”
彼岸點點頭:“夢,其實就是主人的名字!可是夢只有一世,他們是不會輪迴的,所以才會只有這一個字。因為夢的一生,就只有這一個身份!”
判官有些疑惑的皺皺眉:“你說慢一點,我聽不懂。什麼夢?是你認識的人嗎?”
彼岸擺擺手:“算了,我說了你也不清楚。你都幾百萬年沒有去過陽間了,陽間的事情你能知道點什麼?”
說完他走到虛無神面前,踹了踹他:“喂,起來了,天亮了,我帶你回去。”
判官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好吧, 你不想說我也不問,但是你不要忘記我說的話,不管我是不是想多了,你們都要小心一點。要是需要幫助,隨時來陰間找我們。”
彼岸點點頭,彎下腰在沒有動靜的虛無神臉上打了一巴掌:“喂,起來了!”
判官一愣:“你下手倒是挺狠……”
“沒關係,反正他現在也是跟著我們,不會跟我生氣。”彼岸說了一句,接著又打了一巴掌。
被兩巴掌打的皺起眉頭的虛無神睜開了雙眼,疑惑的問了一句:“彼岸,發生什麼事了?我似乎被人打了……”
彼岸把他拉起來,隨口說了一句:“唔,我看你一直沒有醒,以為你死了,所以打了你兩下。既然你沒死,那我們就趕緊走吧,回去晚了眠眠會生氣的。”
剛剛醒過來的虛無神迷迷糊糊的“哦”了一聲,轉身衝判官點點頭:“那我們走了……”
判官眼睜睜的看著剛剛還是彼岸模樣的傢伙變成了自己的模樣,愣愣的點了點頭:“嗯,注意安全……”
彼岸笑噴了:“什麼注意安全……”
走出判官行宮的時候,彼岸恰好遇到了走過來的閻王。沒有多說什麼,他直接衝閻王擺擺手,拉著虛無神就離開了。
可是剛剛走了兩步,他又轉過頭問:“忘記問你了,文竹……他現在怎麼樣?眠眠的手機沒電了,好久沒有聯絡過他們了,也不知道事情順不順利。”
閻王想了想,說道:“應該……沒事吧,這件事由黑白無常負責,要是出了事他們應該會找我彙報,既然沒有來找我,就說明一切順利。不過還是讓小花聯絡文竹吧,以防萬一。”
彼岸點點頭,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萬分不願的回頭看他一眼:“小屁孩,不要老是叫她小花,她已經不是花神了。”
閻王笑笑,點點頭:“我知道,你們已經和曼珠沙華沒有任何關係了,但是我已經叫習慣了,改不過來了。”
彼岸臉色一凜:“改不過來也得改!我以軒轅的身份命令你,改掉這個毛病。”
閻王微微一愣,收起了笑容:“那我以後要叫她什麼?”
彼岸別過頭:“什麼都別叫,不管你叫她什麼,我都覺得不爽。”
說完彼岸就帶著虛無神離開了。
判官從行宮裡出來,看著閻王還站在門口一臉的不爽。
“唉,到底是他不爽,還是你不爽?”
“少羅嗦。”閻王說了一句,判官只得閉上嘴巴,聳了聳肩膀。
回到陽間的時候,果然已經天亮了。方眠還在賴床,小九卻已經起來,變成小嬰兒的樣子百無聊賴的在房間裡飛來飛去。
見到他們回來,小九立刻飛過來問道:“你們去陰間了?”
彼岸點點頭:“嗯,帶他去了一趟陰間,差點把陰間拆了。眠眠一直沒有醒嗎?我有事和她商量。”
小九“嗯”了一聲:“一直沒有醒,看來真的累了。”
“那就等她醒過來再商量吧。”
小九看了一眼虛無神,拉著彼岸來到一邊:“我有事跟你說,很重要,最好不要讓虛無神聽到。”
彼岸點點頭,看了一眼虛無神接著隨手在一旁布了一個結界:“說吧。”
虛無神聳聳肩,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電視旁邊自己研究著。
小九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我覺得,玉有些奇怪。”
他皺了皺眉頭,問道:“你是怎麼發現的?老實說,我們剛剛也說起這個事情了,我和判官都覺得,他有些奇怪。”
小九繼續說了下去:“夜裡我醒了一次,因為太無聊就去找玉聊天。可是問起窮山的事情時,我發現玉的眼神有躲閃。我覺得,他肯定是有事情沒有告訴我們。”